第133章 落花满天蔽月光！
林动和阿珂相处了大半夜。
起初他是教阿珂唱歌，而阿珂天赋异稟，虽然不能尽数领悟歌曲之中的悲慟，可凭藉好嗓门，能生动的演绎出来。
这就够用了。
然后他便和阿珂谈天说地，从诗词歌赋，嘆到人生理想，从江南烟雨，说到星星月亮。
林动在月光下，欣赏著阿珂的盛世美顏，两人暖昧的关係很快就確立了。
林动已然可以拉一拉阿珂的小手了。
其实更进一步也不是不行，但是男女之间，暖昧期是最有滋味的，这其中的滋味妙不可言。
所以林动也不唐突佳人，不想留下色急的印象，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啊！
后半夜，林动安排阿珂在另外一间房中睡下，自己则继续修炼九阳神功。
修炼著，他便能进入物我两忘之境，相当於深度睡眠。
阿珂没这样的本事，第二天上午，才回到九难身边。
九难已经看完林动的三本书，最后一本太低俗她没看下去，但是前三本她都很认可。
从前她以为，大明灭亡是因为大明苛待百姓，贪官污吏太多，所以她也不认为是韃子和吴三桂夺了大明的江山，大明失去江山只赖大明自己。
故而她虽然有刺杀满清皇帝、刺杀吴三桂的机会，但也都是信手为之，並不认真。
阿珂在九难看来，就是吴三桂的女儿，她当年一时衝动，抢走了阿珂，培养阿珂去刺杀吴三桂。
但她真认真执行这个计划了吗？
实际上也没有。
她教阿珂的那些三脚猫功夫想要刺杀吴三桂，那就是纯搞笑。
而且真要吴三桂生不如死，以她的武功发动突袭，吴三桂必然会被生擒，到时候想怎么折磨吴三桂都没关係。
而看完林动的三本书，九难才知道，明末的天灾严重程度已经超过了一个王朝的救灾能力。
那叫“小冰河期”，不仅大明受到影响，欧罗巴也受到影响，爆发了甚么“三十年战爭”，死伤惨重。
甚至辽东也受到了影响。
只是人家老奴凶狠，一波杀无穀人，把潜在的造反者都扼杀於摇篮之中。
而明朝的灭亡，其实是华夏文明秩序的崩塌，满清对华夏施加的“韃靼桎梏”，才是让她觉得天下怪异的原因。
她终於弄懂了林动那一句“明可亡，汉家天下不可亡”的话是什么意思，有了诸多感触。
九难的心已经动摇了。
以她的武功和身份，加入任何反清势力，都会被奉为上宾。
但是她却始终没有加入那些反清势力，而是独来独往，就是逃避世俗。
她逃避了数十年，虽然三观遭受了林动的剧烈衝击，却还是难以下定决心。
思绪繁杂，以至於九难没发现阿珂偷偷溜走。
见阿珂此时回来，她才知道阿珂夜不归宿。
“阿珂，你去哪里了？”九难问道，“莫非是见朱公子了？”
九难是过来人，哪里看不出端倪。
阿珂看林动的眼神，比她当年看袁承志还要炙热。
“啊，师父你怎么知道？”阿珂失声道。
“你和朱公子可不怎么配。”九难道。
在九难的眼中，阿珂是大汉奸吴三桂的女儿，而林动是忠良之后。
而且阿珂是个草包，性子也不怎么好，虽然有些姿色，却是配不上林动。
阿珂心中委屈，说道：“师父，朱公子教了我一首歌，让我唱给师父你。”
“歌？装神弄鬼的。”九难道，“那你唱吧！”
阿珂当即唱道：“落花满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荐凤台上...
”
听到这一句，九难点点头，觉得调子还不错，心中暗想：花的本字是华，落花应该就是“落华”，蔽月光应该就“大明日月皆不存”的意思，父皇他在两广某些地区在三月十九被当“太阳公”祭拜....
然而阿珂接著又唱了一句：“帝女花带泪上香，愿丧身回谢爹娘..
”
九难面色大变，心神俱震。
而隨著阿珂唱到淒婉之处，九难的眼泪不断落下，已然是泣不成声。
阿珂不敢再唱。
九难沉声道：“继续。”
阿珂继续唱。
阿珂文化浅薄，大概知道这说的是公主和马服下砒霜，殉情殉国的唱段，这段唱段非常悲凉。
但是她感受不到那种国破家亡的悲慟，顶多觉得其中的爱情悽美，让她心嚮往之。
九难文化水平太高，一下就知道这唱的正是她的故事。
虽然其中事例和她的经歷不符，但是那种国破家亡的惨烈之情感，让她撕心裂肺，情难自已。
她想起父皇崇禎，母亲周皇后，想起当年所爱上的袁承志，想到这天下的沉沦，韃子的铁蹄下哭喊离散的百姓，国讎家恨、个人的孝悌爱情，都在她心口融化崩裂，让她的情绪复杂难言，唯有哭泣才能缓解。
阿珂也是第一次见师父如此落泪，不解其中味，却担心师父落泪丟脸后，去找林动的麻烦。
阿珂此曲，是为《帝女花·香夭》。
这齣戏编排的正是大明长平公主殉情殉国的故事，在后世风靡天下，是汉家悲歌，或可称之为汉家的《最后一课》。
集爱情、亲情、民族情感为一体，听出滋味的人都知道其中的悲伤是何等沉重。
一曲罢，九难挥挥衣袖：“阿珂，你下去吧！”
阿珂如蒙大赦，她见九难哭泣，生怕触了九难的霉头。
九难哭了一阵，眼睛红肿，这才冷冷的看著窗外：“朱凯旋，你这是作死！”
林动缓步走入房中，说道：“公主，是因为我伤了你的心吗？”
九难道：“別叫我公主了！”
“何必逃避呢？”林动道。
九难道：“这应该是粤剧戏曲，是你所作吗？”
“是我偶尔听来。”林动道，“说的是大明思宗之女长平公主嫁给了太傅的儿子周世显，尚未完婚，闯王已然破城，思宗子女大都遇害，只有公主侥倖被救，阴差阳错与駙马重逢。”
“此事被清帝得知，强迫他们回到皇宫。为了求得清帝对崇禎的善葬，长平公主假意投降，和马回宫。在乾清宫前的一棵连理树下，举行婚礼，然后一起自尽殉国。”
九难沉默良久。
很久后，她说：“我不如她。”
这个“她”，说的是戏曲之中的长平公主。
她自己却没有那样的孝心，也没有那样可以与她一起殉国的有情人。
“殉国壮烈，但也无用，公主武功冠绝天下，又是思宗帝女，何不与我一起反清復明呢？”林动正色道，“我让阿珂唱此曲，便是告知公主，於情於理，於孝於义，你都有不能逃避的责任！”
“你说的对，我是该反清復明，为我父皇赎罪。他虽然以身殉国，但我明白，天下沉沦，他负有不小责任。”九难妙目含煞，落在林动身上，“只是你如此编排我，却让我很生气，我要教训教训你！”
“正要討教公主的功夫！”林动哈哈一笑。
九难陡然间，身形一闪，对著林动发掌。
她身法迅捷，掌力浑厚，虚实转换自如，果然是绝顶高手的水平。
林动则施展一阳指，与九难见招拆招，不过数十招之后，九难便大落下风。
论內力，九难不逊林动，身法也很精妙，但是林动九阳神功品阶太高，具有各种反弹卸力的效果，而且林动的独孤九剑就不怕身法精妙之人。
加上九难只有一只胳膊，招数上大有欠缺，无法真正发挥实力，便落了下风。
九难越打越惊讶，只觉得林动武功强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她自继承木桑道长衣钵以来，又有奇遇，內力大进，补足了铁剑门的武功的缺憾，自认武功已经胜过神拳无敌归辛树，只在远避海外的袁承志之下。
铁剑门在內功方面也有极大的劣势，当年玉真子就是得到奇遇之后，內力大进，反超了木桑道长。
所以她不到四十岁就臻至绝顶高手的境界，一掌就能打的练成易筋经，有般若掌护体真气的澄观眼冒金星。
不过，林动可不是澄观老师侄那种武呆子，他招式之妙，出神入化，袁承志那个武功天下第一的位置，怕是有些坐不稳了。
“罢了，我打不过你。”九难收招不打，端详著林动，她內心隱隱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恐怕当年的袁承志，也远不及林动这般优秀。
“公主的武功，其实已经登峰造极，之所以表现不佳，是女子內力本就较男子难以积蓄，而且除了內力之外，筋骨外功也很重要，这又是女子的弱势。最重要的是，公主到底是失去了一条手臂，许多精妙招式难以发挥出来。”林动道，“我也胜之不武。”
断臂对武林人士的影响是致命的。
杨过断臂之后，小龙女就怕他再也打不过別人，会被人欺负，郭靖也认为杨过下半辈子废了。
靠著剑家奇遇，开了內力掛，拿著玄铁重剑这样的神兵，杨过才扳回一局。
杨过后面也是靠著黯然销魂掌这样不讲道理的掌法，才真正成为五绝级別强者，否则不用玄铁重剑，打金轮都难以上风。
九难奇遇远不如杨过，能到了如今这个水平，已经很强了，偏偏她的优势，恰好被林动克制。
林动最烦的，是张无忌那种数值怪。
当然，两人也没认真打。
九难大概只是想知道林动武学究竟是什么成色。
“胜了就是胜了。”九难道，“你智谋百出，我就是孙悟空，也逃不出你的佛掌心了！”
林动笑道：“以后你就是咱们大明的监国公主了。有公主相助，这一回扫荡清妖的行动，那是如虎添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