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康寧帝：一人斗杀两只虎？
人群之中，宝釵跟侍女们站在一起，眼中却只看到了郑阳身上的伤。
此刻她心疼无比，因为在她的內心里，郑阳是为救她才与虎搏杀，最终落得了这一身伤来。
这让她万分感动，加之又有心疼，眼泪便止不住往下流。
此刻，宝釵很想到郑阳身边，问问他到底伤到哪里，伤得到底重不重。
可现在人太多，这样做不合適，宝釵也就只能等著。
但她也没干等，而是让手下侍女去寻太医，此番绍王出行带了一位。
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她去请，已有太监提前安排了。
且说人群中，郑阳与两位王爷一番对答，全程语言极为朴实，並未有要巴结的意思。
可就是他这份不卑不亢，才让水溶更高看他几分，心中便生出招揽之意。
“郑阳，你在北镇抚司当差？”
“正是！”
“哪个千户所？”
“东城千户所。”
“东城千户所————你们千户是路启宏？”
“是！”
到这里，水溶便没再继续往下问，掌握这些对他就足够了。
至於一旁绍王，他对郑阳虽也很欣赏，但因此前周泰云的那些话，让他心中对郑阳有了成见。
所以郑阳这类人，在他这里已不必重用，何况他手下也不缺人才，多的是人上赶著巴结。
勉力了郑阳几句，绍王当眾说了要重赏他，便让侍卫扶郑阳治伤去了。
这边郑阳一走，绍王便让侍卫们散开，便带著公子哥们观察虎尸。
方才眾人畏惧，此刻確信老虎已死，这些人就得瑟起来了。
有拳打脚踢的，有查看伤口的，有拿刀继续捅的，有想把虎牙拔下来的————
这时突有人说道：“一人搏杀两头虎，这场景何等惊心动魄，若能亲眼得见————便不虚此行了！”
勛贵子弟们年轻好玩，听到这话纷纷起鬨，竟有人提议让郑阳再打一遍。
对此，绍王亦不免有些心动，他这样从小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確实会把人命当成草芥。
只是对值得重用的人，绍王还是能做到以礼相待，当然这是出於功利心態。
这时水溶插话道：“郑阳无罪且有大功，何况如今受了伤————让他与虎廝杀，只为搏诸位一笑，这说得过去？”
这般提议確实说不过去，但真正让眾人偃旗息鼓，是依靠其北静王的身份。
於是现场又有人提议，把剩下的人犯赶进围栏，让他们与剩下的狮子搏杀。
此事获得绍王首肯，水溶却是不好再多言。
在郑阳找大夫治伤，绍王重新准备人兽搏杀时，方才惊变情况也往京城传去。
这些事不可能瞒报，包括郑阳也派了人回去，其余千户所派的人，包括东厂安插的眼线，都会把消息往京里传。
传进皇宫最快的渠道，则是东厂主导这条线，原因在於省去层层上报过程。
宫里皇后设宴，与內外命妇閒聊敘话，受邀之人要么品级高，要么其家族处於关键位置。
总而言之，得自身价值足够，才能出现在这里。
黛玉被临时请进宫，一路上她都在思考原因。
到了现场，听听皇后当眾问话后，她便大致猜到了缘由。
用郑阳的话说，她是被皇帝树起的典型，让文官士大夫知道太上皇有多昏聵。
不止如此，太上皇苛待忠臣，也会让武勛警惕，用以动摇老头子威权。
当然，这也可以反过来证明，皇帝仁厚事顾全大局，是值得追隨的对象。
对於被利用这件事，黛玉心中並无怨懟。
因为这证明她有利用价值，否则她早已死在了金陵。
经歷过那些磨难，黛玉早已接受世界的冷酷，但也让她更珍惜郑阳带来的温暖。
於她而言，这个世上除了郑阳，她已是举目无亲的状態。
而此刻黛玉对面，是一位跟她同病相怜，但际遇稍微好一些的姑娘。
“我方才在偏殿瞧见西洋进贡的自鸣钟，滴答作响有趣得紧，待散了席咱们同去瞧瞧可好？”
少女声音饱含青春气息，尤其那昂扬之气让黛玉羡慕，这让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云妹妹，这是皇宫大內，还是谨慎些好。”黛玉轻声道。
在她面前的姑娘，正是出自一门两侯史家的湘云，她与黛玉早几年就认识了。
只不过湘云家族强势，交际圈要广阔得多，出入皇宫於她並非稀奇事，所以才有如此大胆的提议。
她俩就这样閒聊著，殿內康寧帝现了身，为笼络人心他也亲自下场了。
没办法，近期绍王府动作不断，康寧帝岂能毫无动作。
待眾人行了大礼，康寧帝方叫眾人起身，隨后便出言勉励起眾人。
他是皇帝，说出的话自然有非凡意义。
比如他夸那位將领辛苦勇猛，夸那位甘愿贤明能干，都能通过现场命妇之口，传到当时文武官员耳中。
皇帝的夸讚，能在人心里种下种子，让人觉得自己简在帝心。
就在皇帝閒敘时，一名宦官急匆匆进了殿內，然后在其耳边低声稟了事。
康寧帝神色如常，听完之后笑道：“倒有些非同寻常。”
待其说完，確认他没有下一步指示，这宦官方才退出了大殿。
又嘉许了几人，康寧帝方令眾人自便，自己则端起了茶杯。
“陛下，怎么了？”皇后询问道。
康寧帝品了口茶，方说道：“朱惟绍那小子出城，想要以死囚与猛虎搏杀，不料出了岔子————两只虎跑了出来，侍卫们拦不住差点儿出事。”
听到这话，皇后低声咒骂道：“出事最好，这小王八蛋死了，咱哪那么多糟心事。”
周边侍女隔著几步，他俩是凑近了说话，声音小不怕被听去。
这话康寧帝没有接，只见他略微思索后，问道：“你说这世上，真有人能与猛虎搏杀？”
“常人当然不行，但如楚霸王这类人物，应当是有杀虎之能，可古往今来又有几个楚霸王。”
微微点头后，康寧帝又道：“杀一只虎便属极难，若是一人斗杀两只虎，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