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大梦真经,绝世妙法
皇座之上,李长青缓缓睁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流光。
《大梦真经》的玄奥经文如同烙印般刻印在他的神魂深处,那直指合体大道的诱惑,与潜藏其中的未知风险,交织成一道难题,横亘於心。
他沉吟良久。
章天铭如悬顶之剑,千年之期看似漫长,对於高阶修士而言却不过弹指。
任何能快速提升实力的途径,都值得冒险一试。
最终,他决定先行尝试那看似最为安全,专注於悟道的《梦中证道篇》。
是夜,李长青並未吞吐月华或炼化香火,而是依照《梦中证道篇》的法门,將心神沉入一种非睡非醒的定境。
意识仿佛沉入一片无垠的混沌之海,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固有的尺度。
他选定一个近期参悟《曦轮大日真经》中一处关於“日核聚变”与“地脉熔心”能量转换模型的难题,开始在梦中推演。
无数符文在意识中生灭,能量流转的轨跡被一遍遍构建、打散、重组。
在梦中,他的思维速度似乎被放大了数十倍,以往需要数月苦思才能稍有进境的复杂推演,在这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推进。
更令他惊异的是,当次日晨曦微露,他自那玄妙梦境中自然甦醒时,脑海中清晰无比地留存著昨晚推演出的那个近乎完美的能量循环模型。
所有关於推导过程中遇到的艰涩、枯燥,乃至无数次失败带来的精神疲惫,竟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下的,只有纯净而深刻的“道法感悟”。
此法,简直是为悟道而生的无上利器。
李长青內心震动。
这意味著,他可以將绝大多数枯燥的水磨工夫,高风险的道则碰撞试验。
乃至对敌手段的预演,都放入这“梦中”进行,极大提升修行效率,且无需承受过程中的精神损耗。
然而,这份便捷背后,那被精准抹去的过程记忆,却让他脊背微微发凉。
创造这《大梦真经》的存在,为何要刻意剥离修行者关於“过程”的感受?
是为了避免某种污染?
还是————在掩盖什么?
出於极致的谨慎,他將脑海中《大梦真经》的所有內容,包括主功法与附属秘法,以神识一丝不差地誊抄於一张能承载大道真意的“星纹帛”上。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眸中清光暴涨。
【破障之瞳】被催发到极致,如同两盏洞察虚妄的明灯,仔细扫描著帛书上的每一个符文,每一缕道韵。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长青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一遍,两遍,三遍————他反覆检视,不放过任何一丝能量流转的滯涩处,不忽略任何一道可能隱晦的符文连结。
结果令他意外,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帛书上的功法,流转圆融,道韵天成,结构完美得近乎艺术。
【破障之瞳】反馈的信息表明,这《大梦真经》內外澄澈,竟真的没有任何隱藏的后手暗门。
它就是一篇纯粹,直指合体大道,堪称瑰宝的顶级天仙道传承。
“居然————是真的妙法?”
李长青喃喃自语,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深了一层。
一个能轻易將他意识拉入未知之地、赐下如此重宝却又行事莫测的存在,其目的究竟是什么?
但这功法的价值实在太大,大到让他无法因未知的恐惧而弃之不用。
风险与机遇並存,这是他修行路上一直面对的命题。
既无明面上的陷阱,李长青便將更多注意力投入到对《大梦真经》的研究与应用上。
他尤其注重以其秘法,辅助推演自身根本——【衍之道果】的成长路径。
衍之道果包罗万象,进步艰难,而《大梦真经》中关於虚实转化、念动法生的理念,恰好为衍化提供了无数新的思路和可能性。
同时,彻底掌控卞朝,建立了稳固的“皇权—神权”双重统治体系后。
李长青终於从繁琐的势力倾轧和內部整合中抽身,拥有了大量可以自由支配,用於深度学习和修炼的时间。
光阴荏再,如同白驹过隙,弹指间,四十三年匆匆而过。
这四十三年,是卞朝休养生息,奠定根基的四十三年。
在李长青的意志下,清微观的信仰已如毛细血管般渗透到卞朝十七州的每一个角落。
各地兴建的神殿巍峨肃穆,取代了前朝杂祀的庙宇,道官体系与地方行政並行,甚至在某些层面更具权威。
底层百姓的香火愿力,经过清微观教义的纯化与引导,超过七成已明確指向清微山神,而非卞朝皇位。
日益精纯的香火之力,如同江河匯海,源源不断地涌入李长青的清微山神神位之中。
这使得他的山神位格虽未產生质的飞跃,但神力积累已雄厚到一种骇人听闻的地步,神光內蕴,威压日重,远非寻常游神巔峰可比。
然而,无论是清微山神位格的晋升,还是那枚残缺卞皇帝皇司辰神位的恢復,都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壁垒。
李长青凭藉《大梦真经》和衍之道果反覆推演,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神基。
神仙道修行,神位乃权柄象徵,而神基则是承载权柄的根基,与信仰范围、生灵愿力、统治疆域息息相关。
他现有的十七州疆域和人口,似乎已不足以支撑神位向更高的“司辰”层次跃迁。
他需要更广阔的土地,更多生灵的信仰,以夯实神基,撬动权柄的升华。
战爭,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於是,在大战平息后的第四十三年,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
久未发出自己声音的卞朝皇帝姜承远,在文武百官和各地神官的见证下,於重新扩建的宏伟祭天台,颁布了征討檄文。
檄文歷数周朝昔日趁卞室內乱,入侵劫掠之罪,言辞激烈,充满復仇的火焰。
沉寂了近半个申子的卞朝这个庞大的战爭机器,再次轰然启动,而且自標直指昔日仇怨最深、国力也最为雄厚的周朝。
詔令一下,早已准备多年的卞朝军队,在眾多游神將领的率领下,如同开闸的洪流,兵分三路,浩浩荡荡衝出边境,杀向周朝疆土。
战车隆隆,灵兽嘶吼,旌旗遮天蔽日,肃杀之气衝散云靄。
与此同时,深居皇宫,坐镇司辰神位,统筹全局的李长青,也悄然动用了这些年钻研《大梦真经》的成果。
他並未亲身前往前线,而是以一具蕴含他一丝本源神魂与梦道符文的“神像化身”,偽装成一名出身微末,凭藉军功一步步晋升上来的青年將领——李青。
这具化身,容貌普通,气质冷峻,修为表现在游神初期,混在庞大的出征队伍中毫不显眼。
战爭初期,周朝显然也对卞朝的復仇有所防备,边境防线坚固,禁制重重。
双方在边境线上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伤亡不小。
然而,化身“李青”的部队,却很快展现出与眾不同的战力。
李长青本体通过《大梦真经》中玄妙的梦境连结,远在千里之外,如同操控提线木偶般,精准地指挥著李青的每一次行动。
更令人称奇的是,李青极其擅长一种诡异的战术。
他往往在战前,让麾下精锐部队进行一种奇异的集体冥想,声称是激发士气。
实际上,是李长青通过化身作为节点,施展《大梦真经》中的群体梦境引导之法。
让士兵们在极短的梦境中,预先演练即將发生的战斗,熟悉敌方的阵法变化和可能的反击路线。
当真正的战斗爆发时,这些士兵往往能做出近乎本能,远超平时训练水平的反应,配合默契,行动果决,仿佛早已与敌人交手过无数次。
在一次关键的边境要塞攻坚战中,李青率领的先锋营,面对周朝依仗险峻山势布下的“曲连环阵,竟如履平地。
他们总能出现在阵法运转最薄弱、最意想不到的节点,以最小的代价撕开一道道缺口。
甚至在一次夜间袭营中,李青孤身潜入敌营核心,竟让守营的主將和其亲卫队在睡梦中自相残杀,醒来后精神崩溃,要塞不攻自破。
梦魔將军李青的名號,迅速在周朝边境和卞朝军中传开。
他的战绩堪称传奇,用兵如鬼,神出鬼没,对手往往在莫名其妙的梦境干扰与精准打击下溃不成军。
而端坐於卞朝皇宫深处的李长青本体,则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周朝疆土被一块块攻占,新的信仰通道开始建立,虽然微弱,却源源不断地补充过来。
那停滯不前的清微山神位格,以及残缺的司辰神位,都隱隱传来一种渴望的悸动。
衍之道果在《大梦真经》的辅助与战爭带来的庞大实践数据滋养下,亦在缓慢而坚定地成长,推演、衍化的能力更上一层楼。
战爭的巨轮已然碾过边境,带著血与火,也带著李长青衝击更高境界的野望,向著周朝的腹地,滚滚而去。
卞朝对周朝的战爭已持续近三十年。
前线,由李长青神像化身李青率领的西征军团,如同一柄淬毒的利刃,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如今已接连攻陷周朝六州之地,兵锋直指其皇都所在的最后屏障幽州。
战报如雪片般飞回卞朝帝都,朝野上下,瀰漫著一种狂热与期待,只待最后一击,便可將这宿敌彻底倾覆。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坐镇帝都皇宫深处、正以衍之道果推演全局战局的季长青,心神猛地一动。
一道跨越遥远空间的特殊波动,触动了他留在西南两界山区域的隱秘印记。
是墨守,而且是最高等级的紧急传讯。
李长青霍然睁开双眼,周身縈绕的淡金色神力与縹緲道韵瞬间平息。
他甚至来不及对身旁侍立的姜承远交代一句,真身已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以超越寻常化神修士理解的速度,穿透层层虚空,直奔西南方向。
不过半日功夫,他已横跨小半个百川界,再次出现在那片荒凉、空间褶皱遍布的两界山区域。
断崖之上,墨守的身影早已焦急等候,见到李长青现身,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激动与凝重。
“青衍道友!”墨守的声音因急促而有些沙哑,“有陆仙子的消息了!”
李长青瞳孔微缩,周身气息骤然凝滯,仿佛连周围紊乱的罡风都为之一顿。
“说。”
他只吐出一个字,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墨守。
墨守深吸一口气,快速稟报。
“就在数月前,一个断臂的元婴散修,拖著残躯,侥倖从无回泽最深处禁区跑了出来,他不知用了何种方法,竟指名要见我。”
他顿了顿:“那人伤势极重,元婴萎靡,几乎溃散,全凭一股执念吊著性命。”
“他告诉我,他在葬神禁区边缘挣扎求存时,曾遇见过陆仙子,她似乎似乎已经找到了穿过那片禁区的方法。”
“穿过无回泽?”
李长青眉头紧蹙,那地方的危险,他前世亲自体验过,是连化神修士都可能陨落其中的险地。
“千真万確,那散修还说,陆仙子周身环绕著一种奇异的灰白光晕,气息与禁区內的某种本源力量隱隱共鸣。”
墨守点头。
“她似乎在其中发现了某种关乎死人復生的惊天秘密,她通过神念,向那侥倖遇到她的散修留下了讯息,让他务必转告我。”
墨守抬起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她说,她已寻得一线希望,让属下务必在三山九水,耐心等待她归来!”
李长青站在原地,面容如同冰封的湖面,看不出丝毫波澜。
然而,在他体內,那浩瀚如海的神力与化神法力,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暗流汹涌,激盪不休。
救回他?
这一连串的信息,任何一个都足以震动一方大界,此刻却尽数与陆云舒关联在一起。
沉默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李长青才缓缓开口:“她可有留下联繫你的方式?”
墨守摇了摇头,脸上带著遗憾:“没有,那散修传完讯后,便因伤势过重,元婴溃散而亡,陆仙子只是让他带话,並未留下任何信物或后续指引。”
李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失望,但很快便被更深沉的思绪取代。
他望向那片混沌、无法窥探的光幕,仿佛能穿透两界阻隔,看到那片充满死寂与未知的无回泽。
“劳烦你继续留意以下。”
最终,他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
“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盯紧无回泽方向,若有任何与她相关的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李长青没有再停留,身影缓缓变淡,最终消失在这片荒芜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