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世登仙:从先天气运开始

第173章 授业博士


    第173章 授业博士
    太学,天工院。
    这里的气氛与江西府衙的紧张压抑截然不同。
    庭院深深,古木参天,迴廊曲折通幽,处处透著一股沉淀了岁月与知识的静謐。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灵木清香以及若有若无的符文篆刻后残留的灵韵。
    陶文华领著李长青大致熟悉了天工院的几个主要区域。
    包括藏有诸多典籍与前辈心得的经阁,供学子实践操作的大型工坊,以及各位博士讲学论道的各处讲堂与封台。
    完成这些必要的流程后,李长青便在分配给他的一处清雅小院住下,明日便將正式开课授课。
    小院內,陶婉正带著侍女仔细布置著居所。
    一应器物摆放得井井有条,试图在这陌生的帝都,为他们营造一个温馨的落脚点。
    李长青在院中隨意踱步,感受著此间相对浓郁的灵气与寧静,隨后便走进了书房。
    书案上,已经摆放好了明日授课需要用到的卷宗与资料。
    他静心坐下,开始翻阅,了解太学天工院目前的教学进度与这些帝都学子的大致水平。
    与此同时,天工院另一侧,一群身著锦袍,气息不俗的年轻学子正聚在一处亭台下。
    他们大多面色红润,眼神明亮,带著帝京权贵子弟特有的,未经太多磨难磋磨的锐气与些许骄矜。
    “周朝蛮子欺人太甚,还有那孔朝,趁火打劫,若非家中拘著,我真想立刻请缨前往西线,杀敌报国!”
    一个身材高壮,名叫赵莽的学子挥著拳头,语气激愤。
    “谁说不是,我卞朝立国数万载,何曾受过此等窝囊气,只恨我辈尚未得一道官职,未能即刻上阵杀敌。”
    旁边有人附和,个个脸上都洋溢著为国效力的热血。
    然而,这番慷慨激昂的討论很快转了方向。
    一个面容略显精明,名叫周宸的学子压低声音道:“诸位,先別忙著畅想前线了。”
    眾学子看向他,周辰当即道:“听闻教我们《基础符文与灵力导引》的程博士,因家中事务请辞离京了。”
    “哦?那谁来接替?”
    “据说是新来的一位博士,名叫李长青,名不见经传,听说是从下面哪个州府刚调上来的。”
    “李长青?从未听过帝京有这號人物。”
    另一个学子皱起眉。
    “程博士虽严厉,但於符文一道造诣颇深,换个无名之辈来教,岂非误人子弟?”
    周宸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接过话头:“正是此理!如今国难当头,正需我辈儘快掌握真才实学,以期早日为国分忧。”
    “若先生无能,无法传道授业,岂不是耽搁我等,更是耽搁卞朝的未来?”
    他环视一圈,见眾人大多露出认同之色,便提议道:“依我看,明日第一课,我等便当面向这位李博士请教几个难题。”
    “若他真有才学,自然无惧;若是个滥竽充数的————我们也好联名向院正反映,不能让他耽误了大家的修行前程。”
    几个平日里便以周宸马首是瞻的学子纷纷点头,跃跃欲试。
    次日,天工院专用於讲授高阶课程的一座“讲道峰”上。
    晨曦微露,云雾繚绕峰间。
    学子们或驾驭法器,或乘坐学院豢养的温顺行云,陆续抵达峰顶平台,依序在早已备好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当李长青驾驭著一道並不显眼,却异常平稳的清风,悄无声息地落在讲台之上时。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太年轻了!
    这是所有学子看到李长青时的第一反应。
    李长青面容俊朗,气质沉静,看起来不过二十许岁的模样,与眾人想像中的德高望重的老博士形象相去甚远。
    一些学子眼中不禁流露出怀疑之色。
    李长青將台下种种反应尽收眼底,神色却无丝毫变化。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平稳地传入每个学子耳中。
    “今日起,由我李长青,接替程博士,为诸位讲授《基础符文与灵力导引》,此课乃天工之基石,望诸位潜心。”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与自我介绍,直接切入正题,开始讲解符文最基本的构型原理与灵力流转的关键节点。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语言精炼,往往三言两语便能点破常人苦思不得的关窍。
    甚至旁徵博引,將一些看似基础的原理与高深的应用隱隱联繫起来。
    起初,台下尚有些许杂音。
    但很快,大部分学子便被其精闢的讲解所吸引,渐渐沉浸其中。
    然而,周宸等人並未忘记昨日的打算。
    在李长青讲解完一个阶段,示意可以提问时。
    周宸率先举手,起身提出了一个关於“多重嵌套符文在极限灵力负载下稳定性”的问题。
    此问涉及面极广,且极其考验对符文本质的理解,绝非基础课程范畴,明显意在刁难。
    李长青看了周宸一眼,自光淡然。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汝可知,为何基础课程,要先学单体符文结构,而非直接钻研嵌套?”
    周宸一愣。
    李长青不等他回答,便自顾自沿著这个问题,將单体符文结构稳定性,不同属性符文间的相生相剋原理娓妮道来。
    最后才轻描淡写地点出,多重嵌套的本质,不过是这些基础规则在更复杂层面的组合与应用。
    並指出了周宸所提问题中,隱含的几个对基础原理理解不足的缺陷。
    周宸面红耳赤地坐下。
    紧接著,又有几名学子轮番上阵。
    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冷僻,甚至涉及了一些偏门古籍上的记载。
    然而,李长青始终从容不迫。
    不仅一一解答,更能指出这些问题的源头及演变,以及在实际应用中可能遇到的陷阱与优化思路。
    其学识之渊博,见解之深刻,令台下不少原本心存轻视的学子渐渐肃然起敬。
    眼看无法在学识上难倒对方,周宸有些急了。
    他再次猛地站起,不再提问具体符文问题,而是带著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高声道:“李博士,如您所言,符文之道,根基在於稳扎稳打。”
    “然则如今国难当头,周朝、孔朝大军压境,前线將士每日都在浴血奋战!”
    “我等学子,恨不能立刻学成通天之术,奔赴战场,杀敌报国。”
    “您却在此要求我们沉心於这些基础,敢问博士,若因拘泥基础而延误战机,这误国之责,谁来承担?”
    这话语极具煽动性,瞬间点燃了不少学子心中的焦虑与热血,纷纷看向李长青。
    面对这以家国大义压来的詰问,李长青神色依旧平静。
    他目光扫过周宸,又看向台下那些眼神炽热的年轻面孔,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下了所有的躁动。
    “大厦之倾,起於微末。”
    “前线將士所用之飞舟、弩炮、阵盘、符甲,哪一件,不是由无数最基础的符文,依循最严谨的规律构筑而成?”
    “你等急於报国,其心可嘉。”
    “然,连走路尚未稳健,便想奔跑驰骋,甚至妄图飞天遁地,结果如何?”
    “非但不能杀敌,反而可能成为战友的累赘,浪费后方工匠心血,徒损国之力。”
    “沙场搏命,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道符文的不稳,一丝灵力的紊乱,可能导致整座阵法失效,整艘飞舟坠毁。”
    “届时,你等满腔热血,是报国,还是误国?”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稳固根基,非是怯战畏缩,而是为了他日踏上战场时你们手中的每一分力量,都能发挥出十成的功效。”
    “是为了让你们能活著建立功业,而非徒留一座无名的坟家,若连这点耐心都没有,谈何报国?不过是一时意气罢了!”
    一番话语,如同冷水泼下,让周宸等人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峰顶一片寂静,许多学子陷入了沉思。
    李长青不再多言,重新拿起讲义:“现在,我们继续,若还有疑问,可隨时提出。”
    接下来的课程,再无人刻意刁难。
    学子们收敛了之前的浮躁,开始真正沉下心来,跟隨李长青的讲解,重新审视那些他们曾经或许觉得“简单”的基础符文。
    峰顶之上,只剩下李长青平稳的讲授声,与学子们认真记录、思索时,灵笔摩擦的细微声响。
    第一日的授课在夕阳余暉中结束。
    李长青合上手中经卷,台下学子们纷纷起身,恭敬行礼后依次退去。
    他也正准备起身离开这座讲道峰。
    “李博士!请留步!”
    几声略显急促的呼唤自身后传来。
    李长青回头,只见以周宸为首的那几名清晨还带著挑衅神色的少年,此刻正有些侷促地拦在他面前。
    他心下微感诧异,不知这几个“刺头”意欲何为。
    却见那几个平日在帝京权贵圈里也算张扬的少年,此刻竟有些扭捏,互相用眼神和手肘推搡著同伴,似乎难以启齿。
    “李、李博士。”
    ——
    最终,还是周宸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脸上带著尚未完全褪去的窘迫,语气却诚恳了许多。
    “学生————学生知错了。今日清晨,我们不该心存轻视,故意以难题相詰,刁难於您。”
    李长青看著他们这副模样,脸上浮现一丝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
    “无妨,求学之道,贵在求真,你们敢於质疑,勇於发问,甚至不惜挑战师长以验证所学,这份锐气,本身並非坏事。”
    周宸闻言,眼睛一亮,脸上闪过如释重负的喜色,连忙躬身。
    “多谢博士宽宏!您今日课堂上的教诲,尤其是关於根基与报国的那番言论,实在令学生————茅塞顿开。”
    “能听进去便好,”李长青頷首,“今后若在天工符文一道上再有疑难,隨时可来寻我探討。”
    辞別了这群心思已然转变的少年,李长青驭风回到自己在天工院的居所。
    小院寧静,然而他刚踏入院门,便见陶文华早已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等候,显然已来了一会儿。
    “四叔。”李长青上前见礼。
    见陶文华神色间带著些许难以捉摸的意味,他不禁问道:“四叔今日亲至,不知有何指教?”
    陶文华微微一笑,语气带著点卖关子的意味:“今日前来,是有一个好消息,一个算不得好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不等李长青选择,一旁的陶婉快步走来,语气轻快说道:“夫君,好消息是陛下已下詔,將战时贡献晋升之制,同样適用於太学体系。”
    “这意味著,你除了按例前往天工司轮值协助,平日里在太学授课、著书立说,亦可积累贡献,不误前程。”
    李长青闻言,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这確是好事,那————另一个消息呢?”
    陶婉摇了摇头,看向陶文华,表示她也不清楚详情。
    陶文华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声音压低了些:“坏消息来自今日的朝会。”
    “陛下对几位皇子殿下近来私下动作频频,甚至暗蓄死士、相互倾轧之举,已忍无可忍。”
    “今日在朝堂之上,陛下厉声申飭,並当场下令斩了两位涉事颇深的三品大员,以做效尤。”
    李长青神色一肃,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陶文华继续道:“为杜绝兄弟鬩墙之祸,陛下已颁下明旨,令诸位殿下即刻分赴各条前线。”
    “旨意言明,此番不以长幼,只论军功,谁能在抗敌中立下最卓著的功勋,谁便是未来的东宫太子。”
    李长青蹙眉思索片刻,略带疑惑地问道:“四叔,陛下此举听起来————似乎並非是坏消息?”
    陶文华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若仅是如此,自然不算太坏,问题是,十三殿下主动向陛下请缨,要去的地方,正是我们陶家根基所在的—通州。”
    卞朝十三殿下,乃出了名的暴戾,但却充满手段。
    在先前的党羽之爭中,他曾主动拉拢过陶家,但並未得到回应。
    此举其以抗敌之名前往通州,或许会对陶家造成一定影响,甚至带来不一样的变局。
    送走陶文华,李长青虽將此讯息记在心中,却並未过分忧虑。
    毕竟陶家树大根深,势力盘根错节。
    只要不公然对抗皇命,一位皇子纵有手段,短期內也难动摇其根本,想来暂时波及不到自己这个新晋的太学博士。
    在此后一个多月的时光里,李长青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他每日修行不輟,將主要精力倾注於太学的课业讲授与天工司的轮值事务中,稳步积累著贡献。
    同时,周宸一行少年,也曾多次向李长青请教。
    而他也注意到,在周宸那群少年中,悄然多出了一位气质略显特殊,沉默寡言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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