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真的要这么赶吗?”
萧燃趴在酒店温暖的大床上,听著经纪人在给自己讲周末的行程安排。
电话那头的皮门塔很少这样的温柔,尤其是听到“姐姐”这个词的时候。
“这是组委会对你的重视。他们可没派专机去接埃尔林。”
“我当然知道,我也不是那么不懂事。只是觉得这个任务有点艰巨啊!”
“到时候我会让玛蒂娜全程跟著你,不用担心。”
萧燃掛了电话,盯著天花板。
他忽然想起了某个影帝。
那人有时候閒著闷了,会临时赶到机场,隨便赶上哪班飞机就搭上哪班。
有一次飞到伦敦,独自蹲在广场餵了一下午鸽子,不发一语,当晚再飞回香港,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孤独是一个人的底色,心灵和肉体同时自由才是本事。
上一世的萧燃也做过类似的事。
加班之后的某个夜晚,走出写字楼,不想回租房,隨便上了一辆公交车。
不问方向,不问终点。
隨机选择一个站点下车。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环境,足疗店的粉色灯光从半拉的捲帘门里漏出来。
招牌上写著“油压指压、洗脚按摩”。
门口穿著清凉的大姐嗑著瓜子,看了他一眼,撇撇嘴,继续嗑。
他在一个没有招牌的路边摊坐下来。
塑料凳子,摺叠桌。
羊肉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麵呛得人想打喷嚏。
老板光著膀子烤串,围裙上全是油点子。
那时候还会发个定位叫朋友。
“来,喝酒。”
半小时后回覆:
“太远了。”
“改天吧。”
“你咋跑那儿去了?”
后来就不发了。
一个人坐著,扎啤一杯接一杯,肉串凉了让老板热一热。
周围没人认识他,他也不需要认识任何人。
那是一个人的狂欢。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
这是在有限的能力下,心灵和肉体最大的自由。
......
10月14日,挪威阿斯普米拉球场,博德闪耀的魔鬼主场。
极寒的天气里,人工草坪泛著冷光。
比赛第24分钟,萨卡在右路內切,左脚兜射远角,球贴著草皮钻进网窝。
1:0。
萨卡没有狂奔庆祝,拍了拍胸口,朝队友竖起大拇指,缩著脖子往回跑。
隨后的时间里,枪手褪去进攻锋芒,全力专注防守。
在这片极寒之地的人工草坪上,凭藉顽强的防守,將1:0的比分坚守到上半场结束。
萧燃全程坐在替补席上,裹著厚厚的保暖外套,偶尔起身活动热身。
不是为了所谓的核威慑,纯粹是因为天气太冷,怕身体冻僵。
下半场一开始,阿尔特塔便开启换人模式,频频调兵遣將,轮换球员加强防守,稳固领先优势。
第92分钟,博德闪耀的最后一次角球。
拉姆斯代尔出击,单拳將球击出禁区。
扎卡大脚解围,球飞向前场,裁判哨响。
全场比赛结束,阿森纳1:0险胜博德闪耀,成功拿下这场客场硬仗。
......
这个周中的欧战赛场,並没有太多冷门。
唯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巴塞隆纳在欧冠小组赛主场3:3被国际米兰逼平。
4战仅积4分,排名小组第三,几乎失去了出线主动权。
西媒头版毫不客气地写著:“基本要去欧联了。”
再往前看,勒沃库森也徘徊在小组第三,一旦“降级”去打欧联,阿森纳在淘汰赛阶段迟早要碰上一支从欧冠掉下来的豪门。
除此之外,世界足坛最大的新闻,就是为即將到来的金球奖预热。
本泽马凭藉上赛季的统治级表现,锁定金球奖几乎毫无悬念。
在金球奖颁奖典礼的七大奖项中,球迷討论最热烈的,是科帕奖。
这在近几年是不曾出现过的事情,热度有盖过金球奖的趋势。
这一届入围的小妖们上个赛季各个战绩亮眼,但真正把热度炒起来的,是妖王级別的存在。
萧燃的现象级表现,自带流量,一个人撑起了大半话题。
按照媒体给出的预测排名,萧燃遥遥领先。
排在后面的,是巴萨的加维、皇马的卡马文加、拜仁的穆西亚拉、多特蒙德的贝林厄姆、巴黎的努诺·门德斯……
然而据可靠消息透露,萧燃並不打算出席巴黎的颁奖典礼。
......
博德市区一家隱蔽的私人餐厅,藏在小巷尽头。
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壁灯亮著。
推门进去,木质墙壁上掛著驯鹿角,壁炉烧著木柴,噼啪作响。
长桌铺著厚实的麻布桌布,桌上摆著粗陶盘子,窗外能看见峡湾漆黑的水面和远处山上零星的灯火。
典型的北欧风格——简约,温暖。
萧燃叉起一块驯鹿肉送进嘴里,咀嚼两下,眼睛瞬间亮了。
肉切成厚实的大块,外表煎出一层焦脆的硬壳,咬开的瞬间,肉汁在嘴里迸开。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飪方式。
驯鹿肉脂肪的香气比牛肉更浓郁,咽下去之后,喉咙里还留著一丝烟燻的余味。
他嘴里含糊地哼了一声,竖起大拇指。
坐在对面的厄德高看著他吃相,嘴角带著一种难言的满足感。
萨卡盘子里堆了三块驯鹿肉,嘴塞得鼓鼓囊囊。
“我不挑了,”他一嚼东西说话就含混不清。
“以后谁说英国炸鱼好吃我肯定生气。”
“你上次还说球队餐厅的炸鱼是全英超最好的。”本·怀特在旁边补了一刀。
萨卡咽下嘴里的肉,理直气壮:
“那是我没见过世面。”
马丁內利坐在萧燃旁边,剥开一条帝王蟹腿,蘸了点黄油,送进嘴里。
他嚼了几下,整个人的表情变得很温柔。
巴西人放下叉子,认真地说了一句没人听得懂的葡萄牙语。
这次聚会是阿尔特塔默许的,队员们被允许少量饮酒,但不能过量。
厄德高站起来,举起杯子。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张长桌,从萧燃到萨卡,从扎卡到马丁內利,没有落下一个人。
这是维京时代的古老传统。
挪威人敬酒有一套复杂的注目仪式。
举起杯子,凝视对方的眼睛,毫不闪躲,然后说“乾杯!”。
互碰酒杯,再一次凝视对方的眼睛,之后才一饮而尽。
这种凝视带有某种原始的信任:
我敢直视你,是因为我不怕你。
我看著你喝酒,是因为我信任你。
面对眼前这支多国联军,显然不需要这么复杂。
他举起酒杯。
“这杯敬萧燃。敬他今年夏天他没去切尔西,来了我们这里。”
“敬他与我们並肩作战,给我们带来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队友们大笑著举起酒杯。
萨卡黑著脸露出一口白牙:
“敬萧燃!敬答案!”
萧燃也没有客套,举起酒杯,学著挪威人的样子与厄德高对视。
然后饮尽了杯中酒。
舌尖上的中国还有一句不怎么出名的名言:
人类活动促成了食物的相聚,食物的离合也在调动著人类的聚散。
西方人称作“命运”,中国人叫它“缘分”。
聚会的最后,萧燃也举起了酒杯,没有长篇大论。
他想起了上一世那个没有招牌的烧烤摊,和撇著嘴嗑瓜子的大姐。
说了一句大家听不懂,又觉得很应景的祝酒词。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