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燃左手握著一个橙子,右手拿著本场最佳的奖盃。
站在狭小的混合採访区。
这个採访区,是加里·內维尔口中的“魔法衣橱”。
背景装饰由几块简易的纸板gg牌拼凑而成,上面印著赞助商的logo。
边角用胶带粘著,摇摇欲坠。
內维尔曾开玩笑说:“在球员身上花了好几个亿,但这里还在用纸板。”
萧燃站在纸板前面,身后的胶带<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一角,在灯光下反著光。
他实在忍不住,把奖盃换到左手,用右手把<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的胶带按压整齐。
舒服了。
他本来已经回到了更衣室,硬生生被工作人员请了出来的。
橙子是阿尔特塔赛前承诺的,贏了就给。
这兑现的速度,让萧燃对塔子哥整活的能力肃然起敬。
萧燃其实有点著急,今天他的女孩儿要来了。
从答谢完球迷,到冲回更衣室,他跑得比红毯上还要快。
但记者好像没那么快放过他。
记者是个年轻姑娘,萧燃看著有点眼熟,露著迷人的微笑。
他又看了记者证,天空体育的美女记者,名字还挺好听。
“萧,恭喜你,又一次获得了本场最佳!”
“谢谢!”
萧燃看了一眼球员通道的方向,心已经飘到了机场。
“萧,你手中的橙子是?”
萧燃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橙子。
“哦……阿尔特塔先生送的。用华夏语来说,有心想事橙的寓意。”
记者眼睛亮了:“所以这是一个幸运符?”
“不是,”萧燃说,“是个水果。”
“额……”
美女记者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天空体育直播间,亨利笑得捂著肚子。
“我就说,让我去採访嘛,只有我能接住他的话。这个傢伙,绝对是我遇到过最有趣的年轻人!”
內维尔打趣道:“每次都是你去採访萧,你是想让薇薇安失业吗?”
萧燃看著面前的女孩儿尷尬的笑,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连忙补充道:
“你说的幸运符其实也对。更准確的说,这是一种奖励!”
“奖励?”记者向萧燃投来感谢的目光,温柔地笑了笑。
萧燃回答:“是的!”
场面又安静了。记者等著接下来的回答,等来的却是转身要走的萧燃。
记者:“那……”
萧燃停住脚步:
“那就这样吧,抱歉,我今天得早点回家……下次再见!薇薇安!”
记者又愣了一下,心想:
“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等她回过神,萧燃已经走远了。
混合採访区的纸板gg牌在萧燃走后晃了一下。
风一样的男子,带动著gg牌摇摇欲坠。
薇薇安伸出纤细的手指,把<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的胶带贴整齐。
英格兰的球迷正在看直播。
弹幕飘过:
“我怎么感觉,萧燃有点著急?”
“那有什么,红毯都急著走的男人,採访算什么?”
“美女记者都快哭了,萧燃太不解风情了,快来採访我啊!”
“你们不要相信他的鬼话,我猜一定是约好了去泡吧!”
......
萧燃回到更衣室的时候,队友们还在狂欢。
音响放著催泪瓦斯乐队的《lets dance to joy division》,要不是看到他们挥舞著枪手球衣,萧燃还以为自己加盟的是利物浦。
在別人的地盘上,没有香檳,只有挥洒的荷尔蒙。
萧燃没有参与。
他悄悄走到阿尔特塔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阿尔特塔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萧燃拎著背包,溜出了更衣室。
其实队友们都看到了,看破不说破,是男人之间的默契。
他先去冲了个澡。
切尔西的客队更衣室有个绰號叫“耗子洞”,又小又窄,水压还不稳。但萧燃不在乎,他现在的心情,冷水冲在身上,心里都是暖的。
换上一套乾净衣服,他把奖盃塞进背包,背包甩上肩膀,走出了斯坦福桥。
这一次他是自己驾车来的。
那辆阿尔法·罗密欧就停在球员停车场。
打开后备箱,把背包和奖盃放进去盖好。手里只剩下那个橙子。
他坐进驾驶位,橙子放在副驾驶。
点火,导航屏幕亮起来,输入:希思罗机场。
导航开始。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匯入伦敦的夜色。
......
国际到达出口,陶一朵推著两个大大的行李箱走出来。
她穿著牛仔裤、白t恤,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掏出手机,语音通话打了过去:
“人呢?”
萧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得很低,像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你听我说。不要东张西望,自然一点。”
陶一朵下意识想回头看,忍住了。
“你面前是不是有一排商店?”
“你面前是不是有一排商店?”
“对。”
“你往右手边走。走慢一点,像在逛街。”
陶一朵推著行李箱慢慢走。
“匯报一下你现在的位置,正前方能看到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金髮碧眼的黑丝大长腿!”
萧燃那边沉默了一秒:
“是吗?在哪里?”
“萧——燃——!”
陶一朵声音有点大,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然后他们有四下张望,想確认下是不是那个大球星出来炸街了。
“小点声……一朵妹妹,我是问你固定目標。”
“呵!不小心暴露本性了吧?”
陶一朵假装生气,但嘴角已经<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来了。
“我前面那个黑丝大长腿,站在香奈儿的店门口。”
“没错。在香奈儿店前右拐,直行三十米,下扶梯。”
“哦……”
陶一朵推著行李箱右拐,直行,扶梯缓缓下降。她压低声音问:
“你到底在哪?”
“停车场。你的正下方。”
“那为什么不直接说?”
“那样多没意思。”
陶一朵翻了个白眼,但心里觉得还真实挺刺激的。
扶梯到底,左转,穿过一道玻璃门。
停车场空旷安静,一辆阿尔法·罗密欧停在柱子旁边,引擎盖反射著冷光,跟萧燃在罗马那一辆一模一样。
陶一朵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突然萧燃就坐在那里冲她笑。
陶一朵愣住了。
“你怎么坐这边?哎?”
萧燃指了指方向盘:“英国驾驶位在右边。”
“哼!”
陶一朵也不关门,也没让萧燃帮忙,自己把大行李放进后备箱。
然后绕了一圈坐到了左边的副驾驶上。
......
一路上,陶一朵一直在笑。
萧燃无奈吐槽:“姐姐,你笑一路了!”
“叫小姨!”陶一朵眉眼弯弯的看著萧燃。
“这能怪我吗?非要像碟中谍一样。我们是不是要对个暗號,假装不认识?”
“你不知道,在伦敦,我的死敌很多。要不是这样,到时候我们俩都走不出机场!”
陶一朵笑得更厉害了。
伦敦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
陶一朵打开车窗,让风吹著自己的头髮。
萧燃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女孩,想起那辆老旧菲亚特上播放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安静了一会儿。
“萧燃,你准备带我去吃点什么好吃的?我可听说,英国只有炸鱼和薯条!”
“带你去个好地方。”
陶一朵等了几秒,发现他没有下文了。
“所以……那个好地方有炸鱼和薯条吗?”
萧燃侧头看了她一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陶一朵靠在座椅上,没有再问,嘴里哼著小调。
窗外的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明明灭灭。
淡淡的梔子花香飘来,萧燃飘飘欲仙。
不一会,车里瀰漫开一股清新酸甜的味道。
这就是爱情的味道吗?萧燃心想。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
陶一朵正开心地剥著那个橙子,一瓣一瓣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