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的攻势像潮水，一波接著一波。
托纳利站在中圈弧外，双手叉腰，大口喘气。
他的目光穿过球场，落在对面那个21號身上。
刚刚完成对萧燃的一次跟防。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小子的体力这么好。
之前圈內流传著一个说法，越是客场的比赛，这小子越兴奋。
越是兴奋，他战斗力可以贯穿全场不知疲惫。
上一次在圣西罗，他没有什么感觉，这一次是真的见识到了。
“18岁？可是我才22岁啊！”
托纳利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到了在球场上散步的年纪。
里皮说过。
托纳利是皮尔洛、加图索和德罗西的结合体。
能组织，能拦截，能前插，能覆盖。
皮尔洛的视野，加图索的硬度，德罗西的后排插上。
三种特质，在一个人身上。
而体能，是自己的最大优势。
就在这场比赛之前。
义大利国家队主教练曼奇尼曾给他打过电话。
肯定了他这个赛季的表现。
“我们需要年轻血液，需要能跑能抢的中场。”
托纳利知道，这个赛季自己在米兰的表现，贏得了这份信任。
三十多场联赛，五个进球，无数次拦截和覆盖。
这意味著，他很可能会入选新一届的国家队大名单。
说起国家队，托纳利也不是没入选过。
早在他18岁时，和萧燃一样的年纪，就曾得到过曼奇尼的徵召。
打了一场对美国的友谊赛。
然而这一次曼奇尼电话的意义，却完全不同。
就在联赛结束后的6月中旬，义大利將在温布利大球场，与美洲杯冠军阿根廷举行欧美杯的决战。
萧燃早早就接到了曼奇尼的电话。
而卡达世界盃，就在半年后。
他离梦想越来越近。
说到底，他还要感谢那个黑头髮的少年。
但此刻，他是ac米兰的8號。
对面那个21號，是挡在他和联赛冠军之间的人。
......
他调整呼吸，向对方的禁区跑去。
第84分钟，机会来了。
莱奥左路內切，吸引了卡尔斯多普和克里斯坦特的双人包夹。
他把球斜传给套边的特奥。
特奥不停球，直接起脚传中。
足球飞向禁区。
伊布和吉鲁同时起跳，罗马的三中卫全部收缩到门前。
托纳利没有插进禁区。
他站在禁区弧顶外，在所有人把目光投向那两座高塔的时候，他向后撤了一步。
足球被伊巴涅斯顶出禁区。
落点，正好是托纳利的位置。
萧燃看到了，但他鞭长莫及。
克里斯坦特预判到了落点，扑上来封堵。
但已经晚了。
托纳利轻巧的停下足球，先將球向右侧一拨，调整了半步。
就这半步，闪开了克里斯坦特的扑抢。
然后右脚猛然发力。
爆射。
足球几乎没有旋转。
从斯莫林伸出的脚尖和帕特里西奥的腋下穿过。
钻进了球门右下角。
2:2！
圣西罗彻底炸了。
南看台的歌声震天响。
伊布第一个衝过来，一把搂住托纳利的头。
还是吉鲁，第一时间衝进球门试图拿球。
却与护球的帕特里西奥发生了衝突。
现场球迷发出一阵阵猛烈的嘘声。
裁判第一时间干预，但场面还是陷入了混乱。
......
撒丁岛的餐厅里，爆发出热烈欢呼声。
什克里尼亚尔从沙发上弹起来：
“王德发啊！这脚太特么漂亮了！”
布罗佐维奇拍著大腿：“这球压的很稳啊！这小子技术可以的！”
恰尔汗奥卢难得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
“角度也刁，帕特里西奥一点办法没有。”
巴雷拉站起来鼓掌，鼓了几下，突然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看著周围这群手舞足蹈的队友。
“哎哎哎——！！！”
“我们怎么在给ac米兰喝彩？！”
餐厅里安静了一秒。
什克里尼亚尔的手停在半空。
布罗佐维奇拍大腿的动作定格。
哲科靠在椅背上，憋著笑。
什克里尼亚尔挠头。
“我刚才是不是喊『漂亮』了？”
“你喊了。”布罗佐维奇面无表情。
“喊得比任何人都激动。我怀疑，你的血液是不是红黑色的？”
什克里尼亚尔连忙辩解：“马塞洛！你不要誹谤我！”
巴雷拉叉著腰，一脸痛心疾首：
“咱们能不能有点骨气？伟大的国际米兰，能不能別老给隔壁鼓掌？”
哲科悠悠地来了一句：
“可能是因为……我们和米兰现在有著一个共同的敌人？”
餐厅里又安静了。
共同的敌人！
什么时候，罗马成了米兰双雄共同的敌人？
什克里尼亚尔坐回沙发，语气复杂：
“说实话，刚才那球確实是……战术打出来了。我们猜到的，他们打出来了。”
布罗佐维奇点头：
“刚才咱们说伊布要上，说萨勒马科尔斯要上，说托纳利要往前顶，全中了。”
“现在，ac真的扳平了比分！这正是咱们最想要的结果！”
巴雷拉豁然开朗。
“所以咱们是在给自己鼓掌。不是给ac米兰！”
布罗佐维奇兴奋的说道：
“对对对！”
“咱们是在验证自己的战术眼光。跟那群魔鬼没有任何关係！”
国米的一群大佬，终於给自己找了一个为死敌喝彩的合理的理由。
主教练小因扎吉笑著摇了摇头。
平局，確实是对国米最有利的结果。
现在，所有的国米球员，一个个就像买了彩票的彩民。
希望双方都不要再进球了。
电视画面中，萧燃走到佩莱格里尼身边。
又在捂著嘴说著什么。
佩队不住的点头，之后萧燃也点了点头。
扳平比分后，米兰士气更盛。
最后的比赛时间，他们全线压上，想要绝杀比赛。
但罗马也不会满足於平局。
他们像一头狼。
一头蛰伏在草丛里、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狼。
爭冠的关键时刻。
平局，对双方都没有任何意义。
米兰还在发起最后的衝锋。
托纳利在禁区弧顶外拿球。
他刚刚轰进了一个世界波，此刻还想再复製一次。
他调整步点，摆腿。
可就在脚面即將接触足球的一剎那。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侧面闪电般切进来。
又是那个21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