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白並没有让妹妹跪太久,毕竟又不是真生气。
吃过饭,兄妹俩收拾好碗筷,各自前往学校。
如今世道不太平,夜晚是灾厄滋生的温床。
为了防止学生变成“夜宵”。
学校把上课时间改为了正午十二点到下午六点,主打一个阳气十足。
吴白是七中高三的学生,吴敏敏则在二中读高一。
两人並不顺路。
来到七中门口。
看著周围成群结队,充满活力的学生,吴白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就在这时,旁边阴暗的巷口里,一道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穿著洗得发白校服的女生,正蜷缩在角落里。
她手里紧紧攥著半个干硬的馒头,正艰难地就著矿泉水往下咽。
吴白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这人他认识,甚至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苏念真,七中的平民校花。
两人的父亲是战友,也是在同一场灾厄防御战中牺牲的烈士。
只是后来吴白和妹妹搬走了,联繫才渐渐少了。
吴白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转身走向了校门口的小卖部。
几分钟后,他提著两份热气腾腾的盒饭回到了巷口。
苏念真还在跟那个硬馒头进行殊死搏斗。
突然,一份散发著肉香的盒饭递到了她面前。
她愣住了。
有些慌乱地把手里的馒头往身后藏了藏,缓缓抬起头。
当看到是吴白时,她紧绷的身体稍微放鬆了一些,但眼底的社死感却更浓了。
“吃这个,那个扔了,留著防身都嫌重。”
吴白不由分说地把盒饭塞进她手里,语气强硬。
然后自顾自地在她旁边坐下,打开另一份吃了起来。
苏念真看著手中的盒饭,又看了看旁边大口吃饭的吴白,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有矫情地推辞,因为她真的太饿了。
她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苏念真含糊不清地说道:
“吴白,我……我可能要退学了,我妈的病恶化了,我得去打工挣钱。”
“差多少?”吴白问道。
苏念真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手术费加后续治疗,还差十万。”
十万。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对於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总找苦命人。
吴白扒了一口饭,语气平淡。
“十万是吧,小问题,我来解决。”
苏念真猛地抬头,急忙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你自己还要养敏敏,你们也不容易……我不能拖累你。”
“说什么傻话。”吴白伸手揉了揉她枯黄的头髮,笑了笑:“你也算我半个妹妹,我们两家什么交情?”
“当初老头子们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现在你有难,我能不管?”
“放心吧,钱的事我有办法,你只管安心上学。”
苏念真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
两人吃完饭,分开前往各自的班级。
吴白刚走到楼梯拐角,就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生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一个寸头男生,校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露出手臂上狰狞的纹身。
“你就是吴白?”
“有人看见你在校门口给苏念真买饭,还摸了她的头?手挺欠啊?”
寸头吐掉牙籤,走近一步,带著一股菸草味逼视著吴白:“小子,苏念真可是齐少看上的女人,懂不懂规矩?”
吴白挑了挑眉,神色淡然。
“齐少?齐磊?”
“知道就好。”寸头伸出手指,狠狠地点了点吴白的胸口,狞笑道:“別怪哥们没提醒你,离苏念真远点。”
“你要是再敢多管閒事,或者跟她有什么不清不楚的……”
寸头突然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恶毒的笑容:
“听说你在二中还有个挺水灵的妹妹?”
“叫吴敏敏是吧?”
“要是你不想让你妹妹放学路上出点什么『意外剧情』,就给我老实点。”
吴白眯起眼睛,周围的温度急速下降。
寸头男猛地打了个寒颤,用力搓了搓满是纹身的手臂:“这鬼天气,怎么突然变冷了?”
就在吴白指尖微动,准备出手的剎那……
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天而降,寸头男等人被压趴在了地面上。
楼梯上方。
一个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穿著一套洗得发白,领口松垮的旧运动服,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十几个人围堵一个同学,精力这么旺盛,去操场跑五十圈怎么样?”
吴白的杀意渐渐收敛,抬头看去,来人是学校的体育老师,人称老黑。
他的肤色並非天生黝黑,而是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粗糙质感。
那是长期暴露在荒野烈日下暴晒留下的痕跡。
对方是从前线受伤退役下来的觉醒者,是那种真正跟迷雾生物廝杀过的存在。
老黑看了一眼地上趴著的学生,冷哼一声。
重力场消失。
所有人都踉蹌著爬了起来。
“还不滚回去上课,想让我给你们松松筋骨吗?”
寸头等人如蒙大赦,惊恐地看了一眼老黑,转头就跑。
老黑转头看向吴白,似笑非笑道:“小小年纪,杀气挺重啊,手里沾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