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我们亡灵法师就是这样的

第206章 林奇晋升六阶了


    第206章 林奇晋升六阶了
    “————六阶了!?”
    萨那达尔所化的巨熊瞪大了一双熊眼,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五年前这小子还是个区区四阶亡灵法师,虽然战斗力远超同阶,可也没到这么离谱的地步啊~
    才这么点时间,他居然就不声不响地踏入了六阶?
    而且看那气息的凝练程度,他这哪里像是刚突破的模样,分明是已经突破了一段时间,连根基都已经夯实到了极致。
    事实上,不单单萨那达尔颇为震惊,就连安娜贝拉这个导师都忍不住侧目不已。
    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学生居然不声不响的就成功晋升六阶了,而且看他气息沉稳如渊,魂力凝练如汞,明显基础夯得非常扎实,不是那种为了追求快速晋升而强行冲阶的虚浮状態。
    更重要的是,林奇往那月华上一站,其身形挺拔如松,皮肤完全不像普通亡灵法师那样,因为长期受到死亡之力的侵染而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反而隱隱透出了一种天生冷白皮般的温润玉质感,泛著股淡淡的象牙光泽。
    而他身上呈现出来的那种力量感和蓬勃血气,看著居然比同阶战士都不逊色几分,而且还不是那种肌肉虬结的粗壮感,反倒更像是精灵游侠那样的修长和匀称,兼具爆发力与柔韧性,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歷经千锤百炼般的从容气度。
    要知道,她安娜贝拉也是有顶尖传承在身的。
    可她越是细细打量林奇,就越是忍不住暗自心惊,即便是她掌握的那些核心秘法,如今看来似乎也隱隱有些比不上林奇修炼的这门传承。
    若非早就觉察到他別有传承,当初她早就把衣钵直接传给林奇了,又何必退而求其次,给他寻个小师妹夏洛蒂来继承导师给的衣钵。
    “唉~~”
    一念及此,安娜贝拉心中也是忍不住长嘆了一口气。
    学生出息了,成长速度快,对她这个做导师的而言,本是件值得欣慰的美事。
    可不知怎的,她心里却莫名有种紧迫感,就好像背后有一头看不见的小怪兽在追著咬她似的,总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努力,怕是真要被这徒弟给追上了。
    更让她心中唏嘘的是,自己无论是兑换那具九阶冰霜剑圣的尸身,还是后续將其炼製成金甲户將所需的天材地宝,绝大多数费用都是从自家学生那儿借来的。
    没错,堂堂赫斯特皇家超凡学院的院长,八阶亡灵大魔导师,如今欠了自家学生一屁股债。
    想想都头疼。
    不过好在,她现在有了这尊金甲尸將,等於间接拥有了一尊圣域级的战斗力,等忙完眼前这一茬招生名额的撕扯,自己也是时候去接点高难度的任务,搞点钱了。
    否则长此以往,她这个当导师的,都要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林奇了。
    当然,基於这学生进步太快的现实,安娜贝拉还是决定在回赫斯特学院之前,专门抽时间给林奇好好开开小灶,多体验体验身为导师掌控局面的乐趣。
    否则,真要等到哪一天他的实力追上自己,甚至超过自己————
    那就彻底教不动了。
    唉~还是当初这小子只是个亡灵法师学徒时最可爱啊~那时候的他多听话,让往东绝不往西。
    如今倒好,翅膀硬了,都已经六阶了,连她这位导师有时候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安娜贝拉那复杂的目光在林奇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三分欣慰,三分紧迫,三分感慨,以及一分导师威严正在流逝的淡淡忧伤。
    林奇被自家导师这轻飘飘的一瞥看得莫名其妙,只觉脊背莫名一凉,心下不禁狐疑。
    奇怪,导师那是什么眼神?
    他哪里晓得,方才那短短一瞥之间,安娜贝拉的脑海中已经掠过了借钱还债、督促修行、维护导师威严等无数碎碎念。
    想不明白,林奇倒也没纠结,当即从月华之上飘然落下,先朝安娜贝拉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这才转向萨那达尔,笑容和煦的道:“老萨,导师,欢迎二位大驾光临。不过,两位如今也算是帝国最顶尖的强者了,实在没必要为了区区几个招生名额大打出手。”
    “哼哧~”
    萨那达尔巨大的熊脸一扭,鼻孔中喷出了两道白练似的气流,显然有些不乐意。
    嫌自己这样说话不方便,他庞大的熊躯迅速收缩,眨眼间就重新变回了那个身著翡翠法袍的老者模样,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愿意吗?咱们这冰霜剑士专业,三年才招新一次,我们学院才有十个名额————”
    说话间,他还扫了一眼身后的数十名少年。
    这些孩子都是院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都是英姿勃发的少年英才,他恨不得把他们全塞进冰霜剑士专业。
    “我也觉得如此。”安娜贝拉立刻出言附和道,“名额太少了,按照如今赫斯特学院的体量,起码得三干个名额才勉强够用!林奇,你也是赫斯特毕业的,可得照顾著点母校。”
    对此。
    安娜贝拉也是颇为无奈。
    以前作为一名导师的时候,她只需要管好自己的亡灵系本专业就行~~但是现在,她却得顾全整个大局。
    三十个?
    林奇嘴角微微一抽,旋即无奈道:“僧多粥少,资源有限,要想培养出精英来,限定名额是必须的。”
    顿了一下,他话锋又是一转:“不过,导师和老萨说的也对,適当增加一点名额,可以在教学时进行优胜汰劣,这样吧,今年咱们的冰霜剑士班,总计扩招至六十人。”
    六十人?
    安娜贝拉和萨那达尔的眼睛都是一亮。
    这可比预期的多出了一倍了。
    “不过————”不等两人继续开心,林奇又伸出了三根手指道,“这六十个名额,咱们还按照原本的约定,三家各占十个內定保送名额,共计三十人。”
    顿了顿,他扫了眼广场上那群眼巴巴望著这边的少年考生,继续道:“剩余三十个名额,便不再由咱们院长凭武力爭夺了,终归还是得看年轻人们自己的真本事。”
    “就按照冰霜元素的亲和度,斗气天赋,以及擂台临场发挥三个维度进行综合评判,择优录取前三十名,也让真正有潜力的苗子不至於被埋没,二位以为如何?
    安娜贝拉微微頷首:“合理。”
    萨那达尔却是面色发苦,心中暗暗叫屈。
    他原本是想趁著刚普升圣阶的东风,来一个以势压人,为银月学院多爭取几个名额的。
    哪曾想安娜贝拉居然不声不响炼出了一尊九阶金甲尸將,生生把他的威风给顶了回去。
    如今要公平竞爭,银月学院却是天然吃了大亏。
    要知道,自由城邦终究是个小地方,生源有限。
    赫斯特皇家学院作为帝国最老牌的超凡学院,却坐拥帝国本土最优质的少年英才。
    至於湖畔学院,那就更了不得了,不但吸引了帝国境內无数的追梦者前赴后继,更有大量的蛮族,海外留学生等生源,这人口基数一大,冒尖的英才自然就多了。
    萨那达尔暗自盘算了一番,感觉除开保送的那十个名额外,剩余的那三十个竞爭席位,银月学院能抢到五个都算是烧高香了。
    一想到这里,他只觉胸口发闷。
    谁能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圣域德鲁伊,竟会被招生人数这等俗事憋得內伤。
    忽地,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自家那十个保送名额,何必给最顶尖的好苗子?
    倒不如將稍次一些的学生塞进去先占住编制,把那批真正厉害的小傢伙统统扔进公开竞爭里。凭他们的实力,难道还会抢不到更多席位!?
    如此一来,银月学院的总录取人数说不定能翻上一番。
    这个念头才刚升起,萨那达尔的嘴角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得色翘起来,他就忽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朝他看了过来。
    他抬头,正对上了林奇那双笑眯眯的眼睛。
    那眼神温和清澈,仿佛能一眼望进人的心底,將自己那些小算盘照得纤毫毕现。
    萨那达尔被林奇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狐疑道:“林奇小子,你这是什么眼神?笑得老夫心里发毛。”
    “老萨,晚辈劝您,可千万別打那十个保送名额的主意。”林奇慢条斯理道。
    萨那达尔愕然。
    这混小子怎知我在想什么!?
    林奇一见他他表情,顿时嘿嘿一笑:“老萨,你是不是琢磨著,打算把那十个保送名额让给稍次些的学生,让那些顶尖苗子去参加公开竞爭,好替银月学院多抢几个席位?”
    “不过,晚辈劝您,真別打这个主意。”
    萨那达尔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为————为何不行?”
    “因为啊~”林奇轻笑不已,“晚辈就怕您那十个顶尖优等生,一旦扔进去公平竞爭,会输得全军覆没,一个名额都捞不回来。到时候,您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你~!!”
    萨那达尔被气得鬍子倒竖,偏偏连半个反驳的字都挤不出来。
    毕竟,他心底其实也隱约明白,湖畔镇这些年的招生標准严苛得令人髮指,能在公开竞爭中杀出重围的怪物,哪一个不是万里挑一?
    银月学院那些所谓的“顶尖苗子”,扔进去还真未必能討得了好。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萨那达尔黑著一张老脸纠结了半天,最终咬牙从那十名顶尖苗子里挑出了两个最优秀的去参加公开竞爭,其余八个都老老实实的占了保送名额。
    不是他不想多派,实在是林奇那番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万一真全军覆没,他这新晋圣域的老脸往哪儿搁?
    安娜贝拉那边也是考虑了良久,反覆掂量了半天,最终从自家十强中挑出了四个去参加竞爭。
    再往后的,她居然也没了把握,毕竟湖畔学院这些年的妖孽实在太多,谁也不敢打包票。
    而接下来为期三日的公开考核,果然如林奇所提醒的那般,残酷得令人室息。
    湖畔学院的预选生们强的离谱,一个个仿佛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小怪物。
    冰霜亲和度测试时,玄冰之心放出的寒气被他们吸得跟喝水似的,斗气天赋检测时,水晶柱的光芒更是亮得刺眼。
    擂台实战更是惨不忍睹,萨那达尔派出去的那两个银月学院最顶尖的英才,拼了老命才堪堪挤进了前三十,排名一个二十七、一个二十九,差点就垫底出局了。
    萨那达尔看得嘴角直抽搐,暗自庆幸听了林奇的劝,没把十个全派出来送死。
    安娜贝拉那边稍好一些,四个顶尖学生中,最强的一个排进了前五,算是为她爭了口气。
    可最弱的那个,一路惊险过关,最终堪堪卡在了第二十六名,把安娜贝拉惊出了一身冷汗,直呼好险好险。
    等考核结束,三十个名额尘埃落定之后一统计,湖畔学院总计保底进了十个,公开竞爭中又杀进去了十四个,一家独揽二十四席,堪称最大贏家。
    赫斯特皇家学院十保送加四竞爭,共计占下了十四席。银月学院十保送加两竞爭,共计占十二席,好歹保住了体面。
    而公开竞爭中拿到头名的,是一个叫“贝丽”的女孩。
    这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亭亭玉立,一头栗色的长髮束成了利落的马尾,眉眼间带著股湖畔镇姑娘特有的颯爽英气。
    她斗气凝练,剑法凌厉,在擂台上连续击败了七名挑战者,最终成功登顶,引来了全场欢呼。
    林奇站在观礼台上,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考核散场后,贝丽刚走下擂台,一道血色的小身影便扑腾著蝠翼从天而降,一头扎进了她怀里。
    “贝丽姐姐好厉害,第一名耶!”
    正是林奇家的闺女,小吸血鬼艾丝特。
    这会儿她看著虽然比之前长大了一些,可血族发育缓慢,如今的她外形上仍旧是个七八岁孩童的模样,看起来粉雕玉琢的。
    这会儿,她背后一对小蝠翼扑闪扑闪,整个人掛在贝丽身上,抱著她的脖子蹭来蹭去,亲昵得不行。
    林奇缓步上前,揉了揉艾丝特的脑袋,又笑著朝贝丽点了点头:“恭喜恭喜,小贝丽,你表现得很好。”
    其实,林奇知道,贝丽这孩子的实力在自家这一批学生中是最强的一个,只是,她和另外一些较强的学生都主动放弃了保送,选择了参加了竞爭。
    所以,这一届冰霜剑士班的学生,哪怕算上那三十个保送的,小贝丽也是绝对的首席0
    “谢公爵大人夸奖。”贝丽英姿颯爽的朝林奇行了一礼,眼底却带著笑意。
    林奇看著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这贝丽,他可太熟悉了。
    当年湖畔镇初创时期人口凋零,接受了许多从各地逃难过来的难民。贝丽一家三口,就是当时从萨丁尼亚行省逃难来的。
    她父亲亚瑟,因为曾经当过书记官,懂算帐,被奥斯收为了文书,后来他因为工作表现优异,矜矜业业,受到了奥斯的提拔,成为了奥斯的左膀右臂。
    在奥斯继位之后,甚至还曾经邀请亚瑟前往帝都担任政务大臣,但他婉拒了。
    他选择继续留在了湖畔镇,担任林奇这位曙光公爵的执政官,將公爵领的政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贝丽,算是湖畔学院最早的一批学生,与艾丝特更是从小玩到大的闺蜜。
    只是如今,从外表上看,两人一个已是十六七岁的亭亭少女,一个却仍是七八岁的孩童模样,乍一看哪里像闺蜜?说是姐妹还差不多。
    “爹爹,贝丽姐姐拿了第一,咱们晚上是不是该庆祝一下?”艾丝特仰起了小脸,眼巴巴地望著林奇。
    “行行行,今晚加餐,烤肉管够。”林奇失笑。
    “耶~!爹爹最好了!”艾丝特欢呼一声,又扭头抱住了贝丽的胳膊,“贝丽姐姐,今晚你来我家里吃饭,我让人准备你最爱吃的蜂蜜烤岩羊!”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贝丽笑著捏了捏艾丝特的小脸,目光却不经意间与林奇的视线对上了。
    她立刻垂下了眼,耳尖微微有些泛红。
    林奇倒是没注意到这些,望著广场上那群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们,以及远处湖畔镇上鳞次櫛比的建筑、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十年了。
    从当初那个破破烂烂的小镇子,到如今帝国最璀璨的明珠,从麾下只有几百骷髏兵的小小亡灵法师,帝国骑士,到坐拥半个行省的曙光公爵————
    这条路,走得漫长而艰辛,却也充实而精彩。
    对於这个结果,安娜贝拉导师和老萨都是无可奈何。
    毕竟,湖畔学院的这些学生们,都是靠著真本事杀出来的。
    事实上,要是没有那十个保送名额兜底,把这些少年们全部扔进公开竞爭里去廝杀爭夺那六十个席位,保不齐银月学院和赫斯特学院的总录取人数会更难看。
    说起来,反倒算是他们两家占了保送机制的便宜。
    林奇心情大好,索性大手一挥,邀请了所有冰霜剑士班的新生,以及安娜贝ls那达尔二位院长,一起参加公爵府后院的露天烤肉宴。
    那一晚,篝火熊熊,麦芽酒桶被撬了一桶又一桶,烤岩羊的香气飘出去三里地。
    少年们划拳的划拳,斗舞的斗舞,萨那达尔抱著酒罈子,拉著巴迪大魔导师称兄道弟。
    酒宴散后,有些“心情不太舒畅”的安娜贝拉导师,以“检查学生修行进度”为由,將林奇拎进了公爵府的冥想室。
    这一“补课”,便是三天三夜。
    期间,整个公爵府上下,都能感觉到从冥想室里传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恐怖亡灵威压。
    府中的厨娘们战战兢兢,连走路都踮著脚尖,生怕惊扰了那位正在“教导”公爵大人的女煞星。
    三日后,安娜贝拉一脸心满意足,红光满面地离开了湖畔镇。
    临走时,她拍了拍林奇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小子,修为倒是扎实,但反应还是慢了些,回头多练练。”
    林奇扶著腰,齜牙咧嘴地赔笑:“导师教训的是————”
    待安娜贝拉骑著骨龙消失在云层中,林奇才鬆了一口气,重新投入到了枯燥乏味的日常之中。
    接下来,湖畔镇以及整个曙光公爵领,便再次进入了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政务、军备、教育、商贸————各个方面都如同上足了发条的精密机械一般,轰隆隆地向前运转著。
    ********
    时间一晃,又是半年过去了。
    从自由城邦的银月港向北方行驶,距离大约三千海里的位置,有一片长年累月笼罩在阴森迷雾中的海域。
    如果亡灵法师在此处,立刻便能从那裊裊迷雾中,嗅探到一股淡淡的死亡之力气息。
    那气息绵长而幽冷,仿佛自亘古以来便盘踞於此,无声无息的侵蚀著周围的一切生机。
    这片迷雾海域的边缘,有一座残破的港口。
    这里死气沉沉,建筑物老旧残破又阴气森森,外墙斑驳而腐朽。
    整个港口范围內,仅有码头附近有一两家半掩著门的酒馆旅店,以及一间“遗体收购店”还在经营著。
    那店铺里掛满了锈跡斑斑的铁鉤,门口招牌上的字跡都已经缺胳膊少腿,透著一股凋零而破败的颓丧感,仿佛一位行將就木的老者一般,正苟延残喘地等待著最后的终结。
    “嘎吱~~”
    一艘船体斑驳,帆布上打著补丁的小型商船自薄雾中驶出,缓缓停靠在了残破的码头边。
    船上的水手们一个个动作僵硬,面色紧张,拉著缆绳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们不敢下船,更不敢大声喧譁,只是用惊恐的目光频频瞟向整条船上唯一的乘客。
    那是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他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法师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深邃的眼睛。
    但更令人在意的是,这年轻法师的脖子上还掛著一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女孩。
    那女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模样,身上穿著一套精致的哥德式小裙子,背后还有一对小小的蝠翼收拢著。
    此刻她正搂著年轻人的脖颈呼呼大睡,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仿佛对周遭阴森可怖的的气氛浑然不觉。
    商船的船长点头哈腰的站在年轻人身边。
    他是个满脸络腮鬍,看起来颇为彪悍的中年男子,但此刻的他却脸色煞白,不断擦拭著额头上涔涔冒出的冷汗。
    他仿佛对那年轻人颇为敬畏,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法,法师大人,这————这里就是您要来的哀嚎港了,接下来,您————您请便。小人————小人这就返程了。
    心“行,多谢老板一路护送了。”
    年轻人的嗓音颇为温和。
    他隨手拋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对船长道:“这是船资,额外的算是辛苦费了。”
    船长手忙脚乱地接住钱袋,掂了掂重量,紧张的脸色终於舒缓了些许。
    他又紧张的环顾了一圈港口四周,这才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真诚警告年轻人道:“大人,前面那片海域,便是真正的哀嚎海湾了。那地方,太危险,也太诡异————据说常有幽灵船出没,还有一些乱七八糟,说不清的鬼东西。”
    “还有,这个哀嚎港里的常住民,也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什么亡灵法师,幽灵,尸巫,食尸鬼————那些邪门的玩意儿,那里全都有。那些东西比海盗还可怕百倍~大人您————您可千万当心吶~”
    “好的,多谢船长提醒。”年轻人微微一笑,隨即轻轻一跃,便像一片羽毛般轻飘飘的落在了破败的港口码头上。
    “嘎吱~!”
    码头的栈桥大约是很久没修缮了,上面铺的木板都已经腐朽老化了,年轻人一踩上去,就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响。
    从木板的缝隙中,甚至还能看到下方幽深的海水里荡漾著水光,仿佛有什么苍白诡异的东西在缓缓游动。
    这位年轻法师,自然就是伟大的晨曦大公林奇大人了。
    上了码头后,林奇就隨手摘下了兜帽,然后饶有兴致的扫视起了这座“哀嚎港”。
    这里的天空被一股浓厚的灰雾笼罩著,就连炽烈的阳光穿透灰雾之后,也只剩下了一团模糊的光影,因此,哪怕这会儿是下午,这座港口也昏暗得像是黄昏一般,阴影处更是格外的暗沉。
    林奇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顿时在空气里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腐臭味。
    他又看向码头两侧,那里歪歪斜斜地靠著几艘早已破烂不堪的海船,断裂的桅杆隨意歪在一旁,上面还掛著破烂的渔网,以及几只风乾得只剩下皮囊和骨架的怪鸟。
    而在更远的地方,还好能看到一些高低错落的建筑物,但那些建筑却无一例外都透著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那应该就是街道。
    林奇带著艾丝特走了过去。
    街道两边的建筑都没有亮灯,所有的窗户都黑洞洞的,门板上用暗红色的顏料画著各种意义不明的符文,没来由的透出了几分阴森的氛围。
    整个街道上虽然看似空无一人,但以林奇如今的实力,自然知道这里不是真的没人。
    他能感知到,在那些阴影缝隙之中,有一道道窥探的视线正悄无声息地落在他、以及他脖子上还在打小呼嚕的艾丝特身上。
    “爹爹————到地方了吗?”
    艾丝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到了。”林奇轻轻点头,“你再睡会儿也行,爹爹先找人问问路。”
    “唔————好。”艾丝特又闭上了眼,小脑袋重新歪回他肩膀上睡了过去,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爹爹,这里————好臭啊,吾~~~简直比金鸦叔叔的袜子还臭————”
    林奇忍不住嘴角微微一抽,隨即迈开步伐,朝著港口那座唯一亮著昏黄灯光的酒馆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信手推门。
    “吱呀~~”
    酒馆的门板仿佛已经腐朽了数十年一般,林奇才刚一推,便发出了诡异的呻吟声。
    然而,门后的景象,却与外面那的死气沉沉完全不同。
    这屋內,远比外表看起来要热闹得太多了。
    酒馆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盏壁灯,昏黄的灯光从壁灯中洒落,照亮了满满当当的厅堂。
    各种老旧的木桌旁,坐满了形形色色的“客人们”。
    有披著破烂黑袍,眼眶中有幽绿色的魂火的骷髏法师,还有浑身肌肉虬结,皮肤表面泛著尸斑的活尸壮汉,甚至还有一些,乾脆就是一团飘忽不定的幽魂,透过魂体甚至能看到对面。
    他们有些在闷头喝酒吃肉,有些正围著桌子热热闹闹的打纸牌,还有些正一边喝酒,一边高谈阔论。
    但这所有的嘈杂声响,都隨著林奇的进门戛然而止。
    酒馆里忽地安静了那么一瞬。
    不约而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向他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贪婪,还有审视,甚至还有些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们的视线在他那张年轻而乾净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了他脖颈间掛著的那只小吸血鬼身上,隨后像是確认了什么,大多数目光便都收敛了回去,但仍有少数几道目光仍旧死死盯著他们,那眼神里带著显而易见的贪婪。
    “哟~瞧瞧,咱们哀嚎港新来了个什么?”
    忽的,吧檯后传来了一道沙哑而慵懒的声音。
    林奇抬头望去,却发现开口的是一只巫妖。
    那巫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正慢条斯理的擦拭著一只高脚玻璃杯,动作优雅而閒適。
    然而,它裸露在外的指骨晶莹如玉,眼窝中的魂火居然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紫色,一身的气息也是渊深似海,赫然是一尊八阶强者。
    在它身旁,两个身著女僕装的半透明幽灵姑娘端起了托盘,飘飘荡荡的去给客人送酒了。
    她们穿梭在客人们中,虽然能说话,能端酒倒水,但眼神呆板空洞,显然只是被束缚在此的低阶游魂,跟林奇摩下那几位神智清醒的幽灵女將根本没法比。
    “欢迎光临,陌生的法师。”
    巫妖老板的反应是所有人里最淡定的,他一边说话一边抬起头,视线在林奇身上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轻笑道:“喝点什么?本店有上好的腐毒骨酒,还有用幽魂苔蘚酿的绿焰烧刀子。”
    “来杯清水就行。谢谢老板。”林奇笑了笑,隨意找了张空桌就坐了下来,。
    “清水?”旁边忽的传来了一声嗤笑声。
    开口的是一个形容枯槁,身体仿佛已经被死亡之力彻底浸透了的亡灵法师。
    他的皮肤是死气沉沉的青灰色,整个人皱皱巴巴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具被风乾了的木乃伊。
    “桀桀桀~年轻的亡灵法师,你这一身细皮嫩肉是怎么保持的?莫非————你有什么特殊的保鲜秘术?”
    他阴气森森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林奇,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说著,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趴在林奇肩头的艾丝特身上,语气变得愈发兴奋:“唔,居然还有一只小吸血鬼?奇怪,我居然感觉不出她的位阶?”
    他这几句话一出口,酒馆里的气氛仿佛又莫名危险了几分。
    就连那几道原本已经收回的视线也再度缠了上来。
    林奇自然察觉到了他们的恶意,却依旧錶现得不慌不忙。
    他伸手替艾丝特擦乾净了嘴角的口水,又掏出一块手帕擦乾净了手指,这才抬眸扫了一眼那个形容枯槁的亡灵法师,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当然不慌张。
    以他如今的真实实力,只要他愿意,直接把这座“热闹”的酒吧屠戮一空也不是什么难事。
    包括那只八阶巫妖,也一样別想逃掉。
    这份实力,就是他的底气。
    但他此行可不是为了打架。
    其实,莱斯特老师在《死亡法典》中留下了一种秘传技巧,那是他为了躲避圣光教廷追捕而研发的顶级敛息术。
    林奇经过这么久的研究,早就已经將这门技巧完全掌握了。
    此时的林奇,已经將自己的气息尽数收敛,对外显露出的不过是三四阶亡灵法师的气息波动,既不会弱到被人隨意拿捏,也不会强到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至於艾丝特,被他半哄半逼著也学会了这门手艺,如今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刚觉醒血脉不久的小血族,毫无威胁。
    “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技巧罢了。”林奇轻笑了一声,从怀中摸出了一枚负能量结晶,隨手拋给了吧檯后的巫妖,“老板,跟您打听个事儿,这哀嚎海湾深处的路,怎么走?”
    此言一出,酒馆里的气氛登时微微一变,眾人看向他的眼神全都变得诡异起来,似乎是在看一个傻子。
    就连那只巫妖,擦拭酒杯的动作也微微顿了顿,眼中的魂火闪烁了两下:“你要进哀嚎海湾深处?”
    “不错。”林奇点头,神色坦然。
    他这次千里迢迢跑到这鬼地方来,自然不是专程来旅游度假的。
    如今,他自身的实力已至六阶,根基扎实,摩下的召唤物更是十分强大,也是时候去完成莱斯特老师留下的主线任务了。
    那就是前往永恆安眠峡谷,探望那位沉睡多年的“师娘”。
    而根据老师生前留下的那份隱秘地图,这片被迷雾与死亡之力笼罩的哀嚎海湾,正是通向那片冥域的入口。
    见得林奇一副如此自信的模样,酒馆里的牛鬼蛇神们先是一愣,隨即顿时爆发出了阵阵嗤笑声。
    “哈哈哈,这嫩小子说什么?去哀嚎海湾深处?”
    “怕不是从哪个乡下来的傻子,连冥域的规矩都不懂?”
    “这细皮嫩肉的,送去给冥域的殭尸当点心倒是合適————”
    便是连吧檯后的巫妖老板都禁不住摇了摇头,眼窝中的魂火微微跃动,露出了一抹人性化的轻笑:“年轻人,你知道哀嚎海湾深处是什么地方吗?那里可是冥域,是主物质位面与冥界的交界之处。寻常生灵踏足,十死无生。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道:“寻常船只根本无法穿越那片海域,必须是特殊的幽灵船,才能承载活物穿行於生死之间。你要是没有门路,怕是连海湾的中段都到不了,就会被那些飢饿了千百年的溺亡之魂拖入海底了。”
    “桀桀桀~~”
    这时,那只模样枯槁的亡灵法师又怪笑了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艾丝特,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巧了,我倒是有一艘幽灵船。年轻人,你想包船的话,倒也简单————”
    他伸出了鸡爪般乾枯的手指,点了点林奇肩上的小吸血鬼,涎水几乎要从嘴角流下来了:“把这只小东西留下当酬劳,老夫便载你一程,如何?”
    话音未落。
    “唰~~”
    艾丝特那原本紧闭著的眼睛登时睁开了一道缝隙。
    猩红色的光芒在她眼眸中闪现,她嘴角的小尖牙“咻”的一下露出半寸,整个人明明还掛在林奇脖子上,气息却陡然间变得冰冷危险起来,像是只被触犯了逆鳞的幼兽。
    林奇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而,就在此时。
    忽地。
    “砰~~”
    酒馆的门板被人重重从外面推开,裹挟著一阵阴风灌入了厅堂。
    一群身影从门口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是个身材火爆至极的女子。
    她穿著身紧身皮甲,外罩一袭暗红色的丝绒披风,腰间悬著一柄镶嵌著红宝石的刺剑。
    她的步伐不算太快,但每一步踏出,都带著股浓浓的压迫感。
    她的红唇下,两颗尖锐的獠牙若隱若现。
    “枯骨佬。”女子斜睨向了那亡灵法师,声音慵懒,语气却透著股森寒,“收回你刚才侮辱我们血族的话。否则————”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了自己的獠牙,语气意味深长:“我不介意把你这具腐朽的躯壳磨成骨灰,洒在哀嚎海湾里。”
    闻言,那亡灵法师脸色骤变,整个身躯都瞬间僵住了,竟是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而同样听到了这话的艾丝特,却是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抬头看了过去。
    除了自己和苍白輓歌妈妈外,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其他血族。
    她瞪大了一双水汪汪的猩红眼眸,满是好奇地打量著那位身材火爆的女血族,连嘴角掛著的口水都忘了擦。
    而林奇,也是饶有兴致的打量起了那位女血族。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其他血族。
    而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以及————他身上那股饱满而鲜活的气血味道。
    四目相对。
    那女血族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隨即红唇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性感迷人的笑容。
    她款步上前,最终在林奇桌前停了下来,而后微微俯身,那张绝美的脸庞几乎凑到了他面前。
    “哟~~~”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仿佛在嗅闻什么珍饈美味一般,眼眸中泛起了一抹醉人的迷离。
    “这么年轻,这么帅气,气血又如此饱满的亡灵法师——————”她无意识的伸出舌尖舔了舔尖锐的獠牙,声音变得低哑而魅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怎么样,小法师————”她直视著林奇的眼睛,笑容愈发危险,却也愈发诱人,“有兴趣————成为姐姐的血裔吗?”
    “放心,姐姐的技术,可是很好的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