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话的功夫,林奇的一眾麾下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加勒特、莫尔、塞西莉亚三位教官率先动了。
他们三人迅速呈品字形散开,將卡特琳娜和林奇团团围住,手中法杖与长剑蓄势待发,闪烁起了危险的光芒。
“放开男爵阁下!”加勒特沉声喝道,眼中杀机毕露,“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海歌与莉莉丝也一左一右包抄了过来。
海歌手中的月华权杖已然漾起了光芒,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寒意,莉莉丝右手的魔法杖上也有火焰元素匯聚,显然已经准备释放火系法术。
而雷恩,此刻也强撑著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抹去嘴角的鲜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边咳血一边衝著从外面涌进来的城卫军嘶吼:“包围!给我包围起来!弓弩手,瞄准她!不准让她跑了!”
接到命令,刚从外面涌进宴会厅的城卫军们立刻將卡特琳娜和林奇围了个结结实实。
弓弩手也快速在二楼窗口找到了合適的射击角度,锋利的箭矢对准了场中的红髮身影。
雷恩深吸了几口气,好容易才强压下了体內翻腾的气血,强忍著胸口的剧痛义正辞严道:“卡特琳娜,你別一错再错了!放开林奇男爵,我保证,自由城邦一定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审判!我以司令官的名义担保,只要你投降,绝不会当场处死你!”
说这话时,雷恩心中却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而过。
他看著那个被卡特琳娜“挟持”在怀里,害怕的脸色煞白,瑟瑟发抖的林奇,心中满是鄙夷和愤怒。
这他妈就是传说中在寂静之屿上大杀四方,连霜喉霍森都敢硬撼的林奇·布莱克伍德!?
这特么明明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
亏他之前还把这小子当成潜在的对手,真是太高看他了!简直浪费自己的感情。
但即便雷恩再看不起林奇,此刻也不敢让他真的死在这里。
这小子背后站著的势力太恐怖了,赫斯特学院是他的根基,银月学院的萨那达尔院长也视他为座上宾,更別说那尊站在他背后的半神级存在了……
要是林奇今天死在他雷恩设伏抓捕卡特琳娜的现场,那后果……雷恩简直不敢想像。
北风军团的怒火、学院的报復、甚至是半神的降罪,都足以让他雷恩死无葬身之地,连带著整个自由城邦都要跟著倒霉。
“哈哈哈哈~”
卡特琳娜闻言,却是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雷恩畜牲,你这偽君子的鬼话谁会相信!?就你?还公正的审判?別开玩笑了!十一年前,你就是用这套说辞骗了我父亲,结果呢?他被你亲手送进了坟墓!”
“今日,要么我杀了他,要么你们放我走!没有第三条路!”卡特琳娜眼神疯狂,手中的剑锋又贴近了林奇的脖颈一分,环视著四周厉声道,“都给我退开!谁敢上前,我就割断他的喉咙,大不了同归於尽!”
“別別別!女王陛下冷静!”林奇嚇得面无人色,声音都变了调。
见那些城卫军不动,他连忙色厉內荏地衝著周围大喊:“你们聋了吗?没听到女王陛下的话吗?都给我退后……”
“雷恩司令,卡洛斯大执政官!你们还不快下令让他们退开?难道真要看著本爵死在这里吗?我要是死了,你们自由城邦就等著承受我导师和学院的怒火吧~!”
“这……”卡洛斯满头大汗,连忙摆手,“退,都退后,快退后!”
雷恩气得浑身发抖,却也只能咬牙切齿地挥手:“都退后……”
城卫军们面面相覷,但在命令之下,却也只能缓缓后退,逐渐放大了包围圈。
但二楼的弓弩手依旧瞄准著卡特琳娜,保持著隨时可以出手的姿態。
一时间,楼上楼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而就在这无比凝重的气氛之中,血帆女王卡特琳娜挟持著林奇,一步步向著酒楼外退去。
“都別跟来!”她厉声喝道,手中的轻剑始终不离林奇咽喉半寸,“只要让我安全离开,我保证不伤害这位男爵大人一根汗毛!但若是有人敢耍花样……”
她冷笑一声,剑锋微微一压,林奇顿时“惨叫”了一声:“哎哟,別別別~~~女王陛下手下留情!”
“让开!都让开!”卡洛斯急得直跳脚,衝著城卫军大喊,“给女王陛下让路!快!”
城卫军们无奈之下,只能让开了一条通道。
城卫军们无奈之下,只能让开了一条通道。
卡特琳娜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一边衝著还能动弹的手下喝道:“瘦猴,带上兄弟们,走!”
瘦猴虽然被冥焰烧得遍体鳞伤,后来还在幽灵的灵魂尖啸攻击下晕了过去,但这会儿已经勉强清醒了过来,闻言,他连忙咬牙爬了起来,和其他几名还能行动的海盗们一起,扛起了昏迷的同伴,跌跌撞撞地跟在了卡特琳娜身后。
一行人就这样在眾目睽睽之下退出了酒楼,穿过了混乱的街道,一路向著港口的方向退去。
夜色如墨,海风裹挟著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港口边,一艘掛著商队旗帜的快船早已等候多时。
船上做商人打扮的海盗,见到自家女王挟持著人质归来,连忙手脚利索的放下了舷梯。
“上船。”卡特琳娜推著林奇,率先跃上了甲板。
隨著锚链收起,快船一点点驶离了港口,借著夜色的掩护快速向著外海方向疾驰而去。
一直到银月港的灯火渐渐变成了远处的光点,卡特琳娜才终於鬆了口气,手中的轻剑也缓缓放了下来。
“好了,安全了。”
她推开林奇,整个人放鬆的瘫靠在了船舷上,满脸都是疲惫之色。
呼啸的海风吹得她满头红髮狂舞,她却好似浑然不在意。
林奇也没管她,自顾自的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法袍,揉了揉因为表演太用力而有些发僵的脸颊。
过了好一会儿,卡特琳娜才稍微恢復了一点精神,隨意將红髮撩到了耳后,眸光锐利的上下打量起了林奇:“没想到,我竟然看走了眼,在酒馆里还以为你是个出来游玩的贵族少爷,没想到,你竟然是最近名声大噪的林奇·布莱克伍德。”
说到这,她眼睛微微一眯,看他的眼神中多出了一抹复杂:“为什么救我?我可是个价值五十万金幣的大海盗!”
林奇闻言哈哈一笑,悠然道:“女王陛下忘了?在酒馆里,您曾说过两句话。第一,您看人很准,觉得我们不是忘恩负义、背后捅刀的小人……我至少,得证明一下你没看错人。”
他顿了顿,又道:“这第二嘛,正所谓狡兔死走狗烹,你若是死了,以后我的风暴舰队发展就难咯~”
“哼~”卡特琳娜眼眸中凶光一闪,“你就不怕我趁机直接要了你的命?”
“哈哈~”林奇又忍不住笑了一声,隨即看著她,篤定道,“忘了告诉你,我看人同样很准。”
卡特琳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大笑起来:“好,好一个林奇·布莱克伍德。你这个朋友,我卡特琳娜·诺玛交了。”
她伸手入怀,取出一枚血红色的蔷徽徽章,拋给林奇:“拿著。以后若是在东海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想找我喝酒,就让人拿著这个信物去『醉鯨酒馆』找前台那个独眼老矮人。他会告诉你怎么找到我。”
林奇接过徽章,入手温热,上面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体香。
他挑了挑眉:“女王陛下这是……邀请我常去坐坐?”
“少贫嘴。”卡特琳娜白了他一眼,隨即指向船尾的一艘小艇,“那艘小船给你,自己划回去吧。”
“明白。”林奇拱了拱手,转身走向小艇,忽然又回过头来,“对了,女王陛下。”
“嗯?”
“你身上……真香。”林奇笑著眨了眨眼,在卡特琳娜反应过来之前,就纵身跃上了小艇,解开缆绳,快速划桨离去。
“混帐小子!”卡特琳娜笑骂一声,看著那艘小艇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奇的小艇被一支武装舰队发现了。
“前方小艇,报上身份!”
“別开炮,是我!林奇·布莱克伍德!”林奇举起双手,大声喊道,“快救我上去!”
很快,他被捞上了一艘战舰的甲板。
雷恩站在船头,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看著浑身湿透却一脸轻鬆的林奇,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林奇男爵。”雷恩咬牙切齿,声音冰冷,“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血帆女王会放了你吗?还有,今晚的事……”
“你还有脸问我!?”林奇不等他说完就突然暴起发难,指著雷恩的鼻子就开骂,“雷恩!你还好意思说?!你们自由城邦是怎么回事?设伏抓海盗也就罢了,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老子当成诱饵摆在了棋盘上!?”
他越说越激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要不是你搞这么一出突然袭击,本爵爷能事先没有准备吗?能那么轻易地被血帆女王挟持吗?你知不知道本爵刚才有多危险?差点就命丧黄泉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你……”雷恩被这倒打一耙的架势气得差点吐血,“明明是你自己贪功冒进,衝上去送人头……”
“我那是为了抓捕海盗,为了帝国,为了自由城邦!”林奇义正言辞,隨即又换上了一副骄横跋扈的表情,“再说了,要不是你设局不周密,能让血帆女王跑了?现在倒好,人没抓到,还差点害死本爵,这事儿没完!我要向自由城邦议会投诉,向我导师匯报!”
雷恩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分不清林奇究竟是真蠢,还是在装蠢,到底是失误,还是刻意帮助卡特琳娜脱困了。
但无论如何,他精心设计了许久,故意露出了破绽引诱卡特琳娜前来刺杀的计划,却是彻底宣告破產了,而且从今以后,卡特琳娜有了防备之心,再想故技重施都难。
看著林奇那副无赖的嘴脸,雷恩就算再气,最终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送林奇男爵回港。”
“哼!”
林奇一甩袖子,昂首挺胸地走向了船舱,只留下雷恩继续站在甲板上,望著漆黑的夜空,胸中憋著一口老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这一局,他输得一败涂地。
******
晚宴事件之后,林奇就再没遇到什么大事。
他倒是经常收到各种宴会的请帖,但都不是什么非去不可的宴会,他也就没有理会。
至於其他琐事,也自有人处理,林奇便將注意力都放在了採购战船上。
风暴舰队目前除了一艘主力战舰,就只有一些海族的大小船只,要组建一支舰队,光靠这些船肯定是不够的,至少,得再弄一批中型护卫舰和小型的快船,舰队才能算是真正成型。
他首先找到了卡洛斯大执政官,向他表达了想要订购新舰的意愿。
然而,卡洛斯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新舰的造船周期极其漫长,从下单到下水至少需要一年半载。而且每一艘护卫舰的造价都高达十几万金幣,这还没算上配套的火炮。
“男爵阁下,新舰虽好,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卡洛斯苦笑著劝道,“若是您急需成军,不妨考虑一下二手舰。”
林奇摸了摸下巴,觉得有理。
於是,在卡洛斯和维克多秘书的尽心尽力帮忙下,他开始了一场“搜刮式”的採购。
他们先联繫了几支愿意出手护卫舰的大型商队,在他们给出的几艘备选护卫舰中挑挑拣拣,高价买下了三艘半退役的护卫舰。
这些船虽然服役了十来年,船体有些老化,但骨架还算结实,拉到船厂进行了一番紧急维护和法阵翻新之后,总算是勉强能入列了。
这三艘护卫舰,平均下来每艘大约耗费了七万金幣。
除此之外,林奇还搜罗到了六艘二手快船。
这些船原本是属於某个海运公司的,因为公司破產,这些快船也就没有了去处,被林奇以白菜价抄底,然后一起送到船厂进行了一番武装改造,加装弩炮、加固装甲。
一番折腾下来,平均每艘又耗费了两万金幣。
金幣如同流水般哗哗地流了出去,林奇看著帐本上不断减少的数字,心疼得直抽抽。
幸好他之前还算是比较富裕,再加上有帝都学院那帮“热心学生”赞助的二十八万金幣托底,否则他还真未必撑得住这烧钱的速度。
但即便如此,当最后一艘快船改造完毕,停靠在了银月港的军港中时,林奇还是长出了一口气。
这下子,加上原本的主力舰“风暴號”,他的舰队总算凑足了十艘舰船,也算是一支像模像样的舰队了。
“十艘……虽然还比不上那些老牌海盗团,但好歹有了个雏形。”林奇站在码头上,看著海面上整齐排列的舰船,心中不由涌起了一股成就感。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买船只是开始,养船才是真正的无底洞。
首先是人员配置。
因为风暴舰队对水手的要求极高,因此淘汰率十分惊人,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的人员配置如下:
六艘武装快船,每艘配置八十人,共计四百八十人。
三艘护卫舰,每艘配置二百五十人,共计七百五十人。
主力舰“风暴號”,配置六百人。
此外,林奇招募的加勒特、莫尔、塞西莉亚三位教官,分別担任了三艘护卫舰的舰长,其余七十多位准军官则构成了整支舰队的核心管理层。
六艘武装快船,每艘配置八十人,共计四百八十人。
三艘护卫舰,每艘配置二百五十人,共计七百五十人。
主力舰“风暴號”,配置六百人。
此外,林奇招募的加勒特、莫尔、塞西莉亚三位教官,分別担任了三艘护卫舰的舰长,其余七十多位准军官则构成了整支舰队的核心管理层。
整支舰队,总计有一千八百三十余人,这还没算上后勤人员和预备队。
而这些人,可都是要发工资的。
海员水手本就是高风险高收入的群体,风暴舰队又是武装舰队,是要打仗卖命的,工资自然不能低。
林奇算了笔帐,光是军官加水手每年的基本工资,就超过了三十万金幣,这还不包括战时的奖金、阵亡后的抚恤金,以及伤残补助等等……
“臥槽~!”林奇看著帐本,手都在抖。
除此之外,舰队船只每年的养护费用、武器弹药的消耗、以及一千八百多號人的吃喝拉撒……
林林总总加起来,光是舰队每年的维持费用就直逼五十万金幣!
“难怪都说养一支海军极其烧钱……”林奇仰天长嘆,“作为陆军起家的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舰队不能做到自给自足,比如通过护航、剿匪、贸易分成等方式达成盈利的话,他就得破產去当海盗了。
好在,还有三家金主爸爸帮忙分摊军费。
怒涛军团承诺每年提供五万金幣的“联合防务资金”,毕竟风暴舰队也需要他们帮忙镇守东海海域,北风军团则提供了价值八万金幣的物资补给,自由城邦作为东道主,更是直接免除了风暴舰队在银月港的停靠费用,並承诺每年提供五万金幣的“补贴”。
三家一分摊,林奇每年的实际支出降到了三十多万金幣,虽然依旧压力山大,但总算是在可承受范围內了。
“咬牙挺过去!”林奇咬了咬牙,“等舰队形成战斗力,就去海上抢……咳咳,去海上『徵税』,总能赚回来的!”
终於,在付出了无数金幣和心血后,风暴舰队迎来了它的首航。
这一天,银月港军港上空旌旗招展,十艘舰船排列成了整齐的队列,黑色的风暴旗在桅杆顶端猎猎作响。
主力舰“风暴號”位於中央,舰首的魔导主炮威风凛凛,三艘护卫舰分列两翼和后方,如同忠诚的护卫一般拱卫著风暴號,六艘快船则在前方开路,在海面上航行的姿態看起来灵活而又矫健。
甲板上,水手们身著统一的深蓝色制服,一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
加勒特、莫尔、塞西莉亚三位舰长站在各自的指挥台上,显得意气风发。
林奇则身著一袭黑色法师袍,站在“风暴號”的舰首。在一眾水手船员的拱卫下,此刻的他看起来也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威严。
“报告男爵阁下!”艾莉诺快步走来,朝他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舰队已准备就绪,等待您的命令!”
林奇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蔚蓝的海面,眼神中也满是期待。
“出发!”
隨著他一声令下,十艘舰船同时扬帆起航,缓缓驶出了军港,开始向著东海深处进发。
这一次出航,他们接取了自由城邦发布的一项巡航任务。
接下来,他们將在银月港至千帆群岛的航线上进行为期三十天的巡逻,打击海盗,保护商船。
这一趟任务,总计报酬为五万金幣,巡航过程中若有战损,全部由舰队自行承担,但战利品也可以收归自有。
虽然报酬不算丰厚,但对於初出茅庐的风暴舰队来说,这是一次绝佳的练兵机会。
舰队乘风破浪而行,黑色的风暴旗在海天之间飘扬,宛如一头甦醒的巨兽一般,向著未知的海洋迈出了它的第一步。
但是让林奇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的巡航任务极其的枯燥和乏味。
银月港至千帆群岛的航线確实是一条成熟的航线,来往商船密集,按理说应该是海盗们眼中的“肥羊通道”。
只可惜,那些海盗舰队们一个个比泥鰍还滑溜,侦查能力也极强,往往还在十几海里外,他们远远望见了风暴舰队桅杆上那面標誌性的黑色风暴旗后,便立刻调转船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报告男爵阁下!左舷发现不明船只,疑似海盗侦察艇!”
“追!”
“报告!对方已经转向,进入暗礁区,速度极快……我们跟丟了。”
一旁的招募来的副官苦笑著劝道:“男爵阁下,那些海盗都是人精,咱们舰队十艘舰船,旌旗招展,魔导炮炮口森然,一看就知道不好惹,他们除非是疯了才会主动撞上来。”
林奇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就是鬱闷。
光靠那五万金幣的报酬,也就够这一趟航程的基础开销而已,水手工资、粮食淡水的补给,归港后的船舶养护……样样都是钱。
而且像他这种武装舰队,为了保证航速和战斗力,往往都是轻装出行,也没法像商队那样装载大宗货物搞倒买倒卖赚取差价。
这会儿,他们的船舱里堆满了弩箭、炮弹,各种维修材料,还有粮食和水等消耗品,就是没多少值钱的货。
“这哪是巡航,这是烧钱旅游啊……”林奇掰著手指头算帐,脸都绿了,“再这么下去,老子迟早得破產去当海盗。”
舰队在千帆群岛附近晃荡了一圈,黑色的风暴旗在群岛间招摇过市,仿佛是在向整个东海宣誓风暴舰队的成立。
那些盘踞在群岛缝隙中的海盗们透过望远镜看著这支装备精良的舰队,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把船往礁石洞里藏,生怕被这尊煞星盯上。
没有一个不开眼的来送死。
估计这也是自由城邦愿意花五万金幣请他们来巡航的原因和意义所在。
这是在昭告那些海盗宵小们,自由城邦又多了一支强大舰队,给老子躲远一点,別在这条航线上闹事。
但这对林奇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他手中明明握著屠龙刀,却无龙可屠。
“海歌……”林奇站在船首,眺望著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一脸的生无可恋,“这样下去不行的。这可是我林奇的首航,以后这舰队要归你管的,我得给你打个样啊。难不成还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那传出去多丟人——风暴舰队首航,颗粒无收,指挥官林奇男爵无功而返……”
海歌倚在一旁的桅杆上,月白色的祭司长袍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她看著林奇那副无仗可打,垂头丧气的模样,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莞尔。
她有些无奈,只得安慰道:“主人,咱们耐心些,海盗虽然狡猾,但总有贪心的。这片海域这么大,总会遇到不开眼的。”
“耐心不了啊……”林奇掰著手指头碎碎念,一脸肉疼,“你看啊,这一趟出来粮食淡水,船体维护费用,船员水手工资,五万金幣的报酬扣掉这些,剩下的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越说越鬱闷,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不行,这样下去非得坐吃山空不可。看来……得重操旧业了。”
“重操旧业?”海歌微微错愕。
“嘿嘿,我当初还是个亡灵学徒的时候,囊中羞涩,可是经常钓鱼执法的。”林奇轻笑一声,眼中闪过怀念的光芒,“那时候我穷啊,就故意钱財露白,在圣罗兰城的大街小巷里晃悠,引诱那些流氓混混过来抢劫。等他们一围上来,我就放出骷髏兵反过来把他们洗劫一空。”
他说著说著,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后来有了艾薇儿、莉莉丝、奥菲莉亚她们,玩法就更花了。我让艾薇儿穿著牧师袍在哥布林营地附近晃悠。那帮绿皮畜生哪里见过这么白净的人类姑娘?立刻嗷嗷叫著就衝出来了。嘖嘖,那收穫,简直盆满钵满。”
海歌听著他讲述那些“光辉事跡”,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主人,您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叫智慧。”林奇琢磨了一下后道,“不过要想钓鱼执法,首先得有一个足够有诱惑力的鱼饵。咱们这支舰队看起来太凶了,得换个思路……”
他思索片刻后道:“有了,咱们可以这样……找一支自由城邦的商船船队合作,让他们暗中放出风声,就说这支船队载有从东大陆运来的瓷器和丝绸,价值连城。而咱们风暴舰队,表面上要『护送』他们一程,然后在半路上假装接到紧急情报,全员转向去『支援』另一处,远离商队。”
“到时候,你的娜迦和鱼人部队全部潜入水下,远远跟著商队。我再放出本命玄尸玄一,
让它在高空云层中侦查,隨时与我的本体保持信息共享。只要海盗舰队敢来打劫,你的娜迦部队就先从水下发动突袭,缠住他们的船只,咱们的六艘快船再从侧翼包抄,切断退路。最后,风暴號和三艘护卫舰从正面压上,形成合围之势。”
海歌看著他这副算计人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些海盗碰到了主人您,还真是倒了血霉。”
不过,海歌压根也不同情海盗,除了血帆女王这种主要是为了復仇,专挑自由城邦主力舰队打击的海盗,绝大多数海盗团体都是海上毒瘤,死有余辜。
“这叫战术!”林奇大手一挥,“传令,联络附近的商船队,就说我林奇男爵有个『大生意』要跟他们谈!”
很快,林奇联络上了一支隶属於自由联邦,名为“金锚商会”的船队。
这支船队有三艘大型商船,主要做香料和丝绸生意,船长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胖子,名叫【鲁伯特】。
双方约在了千帆群岛的港口见面。
然后。
当听完林奇的计划后,鲁伯特当场被嚇得脸都绿了,脑袋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男爵阁下,您这是要我的老命啊!故意引诱海盗?万一您来晚了,我们被洗劫一空怎么办?就算您及时赶到了,万一海盗记恨上了我们,以后我们还怎么做生意?那些海盗可都是很记仇的……”
鲁伯特哭丧著脸,各种理由说了一堆,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风险太大,不干!
林奇眯著眼睛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鲁伯特船长,你確定不干?”
“確定,肯定以及一定!”鲁伯特梗著脖子,立场坚定,“我鲁伯特虽然是个商人,但也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
“很好。”林奇点点头,转身就回了风暴號上。
然后,他把白灵放了出来,嘱咐道:“白灵,今晚你带著两个姐妹,去『亲切关怀』一下鲁伯特船长。记得,要温柔点,別嚇著人家。”
“是,主人。”
五阶的白灵对林奇行了一礼,隨后就带著两只姐妹去办事了。
当晚,在自家的船舱里,鲁伯特船长经歷了人生中最恐怖的一夜。
三只幽灵在他床边飘了一宿,吹阴风,唱鬼歌,还时不时摸摸他的脖子,变幻出各种他想见到的,还有不想见到的形象。
第二天一早,当鲁伯特顶著两个黑眼圈、脸色惨白来到风暴號上找到林奇时,他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男爵阁下,我决定了,为了自由城邦的繁荣稳定,为了打击海盗事业,我鲁伯特义不容辞!”鲁伯特拍著胸脯,义正言辞,“您说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我这三条船,您隨便用!”
“这才对嘛~”林奇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本爵既然让你当诱饵,就绝不会让你真的受损。我答应你,只要海盗敢来,一个都跑不了,到时候缴获的船只和货物,咱们二八分,你二我八,如何?”
鲁伯特嘴角抽搐,欲哭无泪:“全……全听男爵阁下安排……”
“很好,明智的选择,你会有广阔的未来的。”林奇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日后,金锚商会的三艘商船满载著“贵重货物”,缓缓驶离了千帆群岛的港口,而风暴舰队则是进行了回程护航。
而在他们出发后的半日,风暴舰队“恰好”接到了来自自由城邦发来的“紧急求援”,全舰队转向,向著相反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了商船队继续在海上“孤零零”地航行。
海面上风平浪静,但在水下,娜迦和鱼人部队如同幽灵般尾隨在商船底部。
高空中,玄一化作一道黑影,滑翔於云层之上,俯瞰著下方的整片海域。
林奇的本体则在风暴號的指挥室內,共享著玄一的视野。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钓鱼佬,已经打好了窝,拋下了鱼竿,就等著大鱼上鉤了。
******
千帆群岛,“黑鯊港”。
这是一处隱藏在礁石群中的秘密据点,海水呈现出诡异的墨黑色,周围暗礁密布,只有熟悉水道的船只才能在这里安全进出。
港口內停泊著七八艘快船,船首都漆著狰狞的鯊鱼头標誌。
港口深处,一家名为“血帆与朗姆酒”的酒馆內,瀰漫著劣质菸草和腐臭海鱼混合的刺鼻气味。
忽然。
酒馆的帘子被人唰一下掀开。
“老大,老大!”
一个身材瘦小、满脸雀斑的海盗小弟跌跌撞撞地衝进了酒馆,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角落的一张桌子前。
桌后坐著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他左眼戴著个黑色眼罩,右眼闪烁著贪婪而残忍的光芒。
他正是“黑鯊海盗团”的首领,绰號“独眼”莫里森,一个悬赏金八万金幣的凶残海盗。
“慌什么慌!”见到小弟这狼狈的样子,莫里森不爽的一巴掌拍在了桌上,震得酒杯乱跳,“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他的心情很不好。
因为刚刚探听到了消息,那支经常跑东大陆的金锚商会,昨天出港了,足足三艘大商船,满载著从东大陆那边运来的瓷器、香料,还有上等的丝绸。
这可是一只顶级的大肥羊,只可惜,对方也谨慎的很,请了刚刚成立的风暴舰队进行护航,这让他有些抓狂,明明是块可口的肥肉,自己却偏偏吃不上嘴。
不过。
他也算是留了一手,派了一艘侦查快船远远吊著金锚商会的舰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乘之机。
“走了,都走了!”海盗小弟兴奋地手舞足蹈,“咱们侦查船上的兄弟发回了魔法信件,说就在半日前,风暴舰队接到了一个什么紧急求援,全舰队转向去西边了!现在金锚商会那三艘船就孤零零地在海上漂著,身边一条护卫船都没有!”
“当真?”莫里森猛地站起身,独眼中精光爆射。
“千真万確!侦查船上的兄弟是亲眼看著他们的黑旗消失在西方海平线的。”
莫里森在原地来回踱步,独眼內的神色闪烁不定。
他虽然贪婪,但也知道金锚商会不是软柿子,那些大商会的商船上都装有火炮,船员也都是见过血的硬茬子,光凭他黑鯊团这几艘快船,就算能贏也是惨胜。
“去,立刻派人联繫『血鰭』和『毒鰻』!”莫里森停下脚步,独眼中闪过了一丝狠辣,“告诉他们,有笔大买卖,是个超过十万金幣的大肥羊。我带他们一起捞一笔大的,要是他们敢不来,以后就別想在千帆群岛混了!”
“是,老大!”
半日后,三艘掛著黑鯊旗、血鰭旗和毒鰻旗的快船在预定海域完成了匯合。
“莫里森,你確定风暴舰队真的走了?”血鰭海盗团的首领,一个满脸横肉的女海盗皱眉问道,“那可是一支有主力舰的武装舰队,咱们要是撞上了,都得下去餵鱼。”
“玛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毒鰻海盗团的首领,一个面相阴柔的青年闻言冷笑了一声,“说实话,我的人也在跟著,確定风暴舰队真的向西去了,距离这里至少有两天的航程。等他们收到消息赶回来,咱们早就把货卸完,把尾巴都清理乾净了。”
“別磨嘰,想发財全靠这一次了。”莫里森一锤定音,独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咱们全员出动速战速决,记住,不留活口,全部沉海,不能让自由城邦抓到把柄!”
“好!”
“出发!”
四天后。
在距离自由城邦还有三分之二以上航程的一片海域之中,海面上正在上演著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三家海盗团,大大小小十几艘快船,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群鯊一般紧紧咬在金锚商会的船队后面。
他们凭藉著自身对海流以及周围暗礁的熟悉,不断缩短著与猎物之间的距离。
金锚商会的鲁伯特船长站在船尾,看著后方海平线上那一片逐渐逼近的黑点,嚇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快!再快一点!”他声嘶力竭地吼道,“风暴舰队呢?林奇男爵呢?他们怎么还不来!?”
“船长,海盗们追上来了,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就要接舷了!”瞭望手惊恐地大喊。
鲁伯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
海盗们的快船终於追上了商船船队。
追了这么久,眼看著肥羊就要到手,这群海盗们眼睛都绿了,当下就硬顶著商船舷炮的轰击衝到了金锚商会的舰队旁边,各种鉤索“嗖嗖嗖”地飞上了商船的甲板,然后嘴里叼著刀,嗷嗷叫著就开始向上攀爬,准备接舷战。
“完了……全完了……”
鲁伯特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甲板上,肠子都悔青了。
他就不该听信那个林奇的鬼话,不该为了摆脱幽灵的纠缠而答应做诱饵。
现在好了,风暴舰队踪影全无,他这三船货,连带著船上的两三百条人命,全都要葬送在这帮海盗手里了。
然而,就在他满心绝望之时。
“哗啦~~~!!!”
平静的海面突然炸开了,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
在鲁伯特和海盗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上百名蛇尾人身的娜迦战士们从水中窜了出来。
它们嘶吼著在海面上蜿蜒而行,尾巴拍打著水面,溅起了漫天浪花。
紧隨其后,两三百只青面獠牙的潮汐鱼人也浮出了海面。它们手持著骨矛和各种渔叉,眼中闪烁著森冷的光芒。
而在这些海族战士中间,一道曼妙的身影破水而出。
那是一位有著碧绿色长髮,上半身人身,下半身却是金色鱼尾的美人鱼。
她右手握著一柄散发著月华光芒的权杖,绝美的容顏上带著冰冷的威严,正是海歌·汐音。
为了配合林奇这第一次海上“钓鱼行动”,她竟是化作了美人鱼形態,亲临一线指挥作战。
“以吾汐音家族之名,歼灭来犯之敌!”
海歌朱唇轻启,吟唱起了古老的海族战歌。
那歌声空灵而激昂,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
娜迦和潮汐鱼人部队听到这歌声,眼中顿时红光大盛,一个个士气都变得极度高昂。
“杀!”
震天的嘶吼声中,娜迦战士们如同离弦之箭般潜入了水下,灵活地游弋到了海盗快船的船底,疯狂的破坏起了船舵。
很快,一艘艘海盗快船就失去了机动能力。
“该死,是海族!水下有埋伏!”独眼莫里森惊恐无比,立刻匆忙下令,“撤退!快撤退!”
但已经晚了。
他们的船舵早已被娜迦破坏,船只只能在原地打转,根本撤不了了。
海歌远远注视著这一幕,海蓝色的眼眸中神色冷漠,毫无波澜。
若非林奇事先叮嘱要留船,她早就命令娜迦们將这些海盗船全部凿沉,让这群混蛋葬身鱼腹了。
“船长!海族,是海族在帮我们!”
船员的惊呼声传入耳中,鲁伯特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娜迦战士和鱼人部队正在围攻海盗船。
他先是一愣,但隨即就陷入了狂喜!
“反击,给我反击!”鲁伯特如同打了鸡血般从地上跳了起来,满脸肥肉都因为兴奋而颤抖起来,“弓弩手,给我狠狠地打!別让这些海盗登船!”
金锚商会的船员们原本已经绝望,此刻见到援军从天而降,顿时士气大振,纷纷举起了弓弩,对著那些掛在船舷上的海盗就开始疯狂射击。
“啊~~!”
“救命,我的手!”
海盗们顿时惨叫著从绳索上跌落,如同下饺子般掉进了海里,隨即被水下早已等候多时的潮汐鱼人们拖入了深海,再也没能浮上来。
“中计了,我们中计了!”
毒鰻海盗团的首领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脸色惨白的试图指挥自己的手下撤离:“这是陷阱!快撤!快撤啊!”
但回答他的,是海面上突然出现的六艘武装快船。
这些快船刚一出现就目標明確的朝著他们这边直衝而来,速度快得如同幽灵一般,並在半路就开始分散,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朝著他们包抄了过来。
很显然,这些快船也是埋伏的一部分。
“完了~彻底完了……”莫里森独眼中满是绝望。
更令海盗们崩溃的是,海平线的尽头,有三艘庞大的护卫舰也正缓缓驶来,如同三座移动的堡垒一般逐渐逼近。
而在护卫舰中央,那艘巨大的主力舰“风暴號”正劈波斩浪而来,舰首的魔导主炮已经开始充能,幽蓝的光芒令人心悸。
而在海盗们看不到的位置。
林奇正站在“风暴號”的舰首,手持望远镜远远看著这边的战况。
欣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心满意足的收起瞭望远镜,下令道:“收网。”
“是!男爵阁下!”
手下的船长和大副们早就等这一句等了很久了,闻言立刻兴高采烈的领命而去。
很快,命令就层层下达了下去。
“轰~~!”
魔导主炮发出了一声震天的轰鸣,一颗巨大的实心炮弹擦著海盗船的桅杆飞过,將海面炸起了冲天的水柱。
这一发警告炮虽然没打中海盗船,但那可怖的威力,却彻底击碎了海盗们的心理防线。
“投降,我们投降!”
“別杀我,我投降!”
海盗们纷纷扔掉武器,跪倒在了甲板上,哭爹喊娘地抱著头开始求饶。
战斗结束得比想像中还要快。
而在接下来的战后清点中,林奇收穫颇丰。
十几艘海盗快船中,有三艘品相较好,船体损伤不大的,被林奇当场宣布缴获充公,拖回船厂修修补补一下就能直接编入风暴舰队。
另外一些外观难看老旧破烂的,也被他毫不客气地笑纳了,准备拖回银月港整顿一番后卖给二手船商,怎么也能回血几万金幣。
至於那些海盗俘虏,林奇更是“物尽其用”。
“独眼莫里森,悬赏金八万金幣,带走领赏。”林奇拿著通缉令,笑眯眯地拍了拍被绑成粽子的莫里森,“感谢你为风暴舰队建设做出的贡献。”
“玛丽,悬赏金五万金幣,也不错。”
“至於你们这些没有悬赏的小嘍囉……”林奇扫了一眼那几百个瑟瑟发抖的普通海盗,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放心,本爵爷从不浪费人才。来人啊~把他们绑结实了,返港后运去我的领地湖畔镇,那边的矿洞正缺人手呢。好好干活,表现好的可以考虑减刑。”
“不,不要啊~~!”
海盗们发出了悽厉的哀嚎,但很快就被塞住了嘴巴,迅速拖了下去。
这一波下来,光是悬赏金,林奇就收穫了二十多万金幣,加上船只和缴获的財物,以及矿奴,折算下来,总价值超过了三十万金幣。
志得意满之下,林奇当场宣布继续航行,等完成这一次护航任务之后,这次的巡航任务也就一起完成了。
接下来的航行过程就有些乏善可陈了。
小半个月后。
银月港。
鲁伯特站在港口码头,看著林奇亲手递过来的厚厚一沓自由城邦金幣支票,手都在发抖。
“鲁伯特船长,这是你的那份,按照约定,二八分帐。”林奇笑眯眯地说道,“这次多亏了你配合,我们才能满载而归。这是六万金幣,你点点?”
鲁伯特颤抖著將金票数了一遍又数一遍。
他这次出来跑贸易,三船货总价值也就十五万金幣,扣除成本、关税、水手工资,以及给沿途海盗的孝敬,净利润其实也就两三万金幣。
可这次当了一次“诱饵”,虽然过程中担惊受怕了一些,但分到的钱居然比辛辛苦苦跑商贸易一年还多。
就算这些钱肯定要分下去一些,最后留在他手里的也依旧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行动好像风险比贸易还小!
“林……林奇男爵……”鲁伯特咽了口唾沫,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既有些后怕,又有些兴奋,“以后……以后还有这种『生意』,记得找我!我鲁伯特隨叫隨到!”
“好说,好说。”林奇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合作愉快。”
看著鲁伯特抱著金票欢天喜地离去的背影,林奇转身望向海面上整齐排列的舰队,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风暴舰队的首航,也是圆满收官。
其实,就连林奇都没料到,组建一支海军军队固然极其烧钱,但赚起钱来也是真的赚钱。
尤其是那些有头有脸的海盗头子,身上个个都掛著不菲的悬赏金,再加上缴获的船只,以及那一船一船的海盗矿奴……这一趟“钓鱼”下来,扣除所有成本和维护费用,以及发给水手们的奖金之后,净利润居然还有將近二十万金幣。
“这哪是什么烧钱机器,这分明是摇钱树啊~”林奇看著帐本上那一串令人愉悦的数字,不由摸著下巴感嘆道。
不过,林奇也清楚,钓鱼这种事得適度,急不得。
舰队刚刚经歷首航,三艘护卫舰和六艘快船都需要进船坞进行维护和调整。
更重要的是,水手们手里攥著刚发的赏钱,急需一个宣泄的渠道,若是连这点消费的时间都不给,恐怕会影响到士气。
於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风暴舰队进入了休整期。
水手们成群结队地涌入了银月港的酒馆、赌场,以及……某些不可描述的场所,將口袋里的金幣全都挥霍一空,然后在第二天顶著黑眼圈回到了船上。
这么折腾一番下来,他们的精神却比之前更加<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了。
用他们的话说,这叫“把命卖给大海之前,得先享受够本”。
林奇也乐得清閒,每日除了修炼《玄阴炼体诀》和《冥河观想法》,就是和海歌、艾薇儿等人在银月港閒逛,顺便从卡洛斯那里套取一些关於东海局势的情报。
平静的日子里,时间过得飞快。
眼看著休整期即將结束,林奇便开始策划起了下一次的出海任务。
然而,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打乱了林奇的计划。
这一日午后,林奇正躺在旅店套房的摇椅上,享受的吃著海歌剥好的葡萄,门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林奇懒洋洋地应道。
门被推开,加勒特走了进来,神色有些严肃:“男爵阁下,有一位从帝都来的客人,托我给您送拜帖。”
“帝都?”林奇挑了挑眉,抬手接过了那张烫金的拜帖。
拜帖入手温润,散发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气,上面用优雅娟秀的字体写了两行字——
“帕梅拉·梅雷迪斯,谨拜林奇·布莱克伍德男爵阁下。”
“帕梅拉·梅雷迪斯!?”林奇眯起眼睛,看向了加勒特,“你认识她?什么来歷?”
加勒特的脸上露出了郑重之色:“她是我们帝都学院最近十年间最耀眼的天才之一,主修土元素魔法,在毕业的时候就已经是三阶巔峰了。同时,她还是我们院长伊莎贝拉大人的得意门生。”
“如今,她已经毕业五年了,实力到什么层次,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听说,她现在似乎在帮三皇子殿下做事。”
“三皇子?”
一听到这个名字,林奇眼中便不禁闪过了一丝玩味。
这不是那位素有贤名,却在背后坑自家兄弟奥斯的皇子么?
之前自己还派了夜鶯去糊弄他,倒是有一阵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这是又要闹什么么蛾子?
“让她到会客厅稍等。”林奇语气平淡道,“一会我就去见见她。”
“是,大人。”
加勒特恭敬离开。
片刻后。
会客厅內。
一位身穿鹅黄色法袍的年轻女子正静静的站在窗前,眺望著窗外的海景和天空中翱翔的海鸥。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目光和林奇对上。
在这一瞬间,就连林奇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位极具魅力的女性。
她外表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头乌黑的长髮被盘成了一个精致的髮髻,上面点缀著一个镶嵌有黄色水晶的精美头饰。
她的鼻樑上架著一副细框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却又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
她的五官並非那种惊心动魄的艷丽,而是一种知性而內敛的美,如同一本装帧精美的古籍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翻阅。
“林奇男爵,久仰大名。”帕梅拉冲林奇微微頷首,態度客气的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是帕梅拉·梅雷迪斯,帝都学院往届毕业生,现任三皇子殿下首席幕僚。”
“原来是梅雷迪斯小姐,失敬失敬。”林奇笑眯眯的頷首回礼,同时示意她坐下,“不知小姐远道而来,找我这小小的男爵,有何贵干?”
帕梅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优雅地落座,双腿併拢,双手交叠放在了膝上,这才目光平静地注视著林奇道:“男爵阁下何必自谦?您在湖畔镇抗击德莱尼兄弟会,战果斐然,又在寂静之屿力挽狂澜救了三校学生,如今又於东海组建了风暴舰队,如今整个帝国,谁不知道林奇·布莱克伍德的名字?”
顿了顿,她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镶嵌著皇室徽记的戒指,轻轻放在了桌上:“我此行,是代表三皇子殿下,来向男爵阁下……递出橄欖枝的。”
三皇子要招揽我?
林奇的眼眸中,笑意更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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