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我们亡灵法师就是这样的

第119章 龙裔术士!林奇未婚先育了?


    ……
    见状,附身在海歌身上的“月光祭祀”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这个小子,非但敢骂她是“老巫婆”,竟还敢……
    可她这个念头才刚一升起,这具身体就已经不听使唤地拿起了石桌上备好的乾净帕子,上前两步,俯身,动作还特別温柔细致地替林奇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的仿佛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一般。
    擦完后,她捏著帕子的手僵在半空,终於回过了神来。
    她心中怒意更盛。
    这个可恶的人类小子,居然让她堂堂上古精灵“月之祭司”,替他擦嘴!
    她其实也明白,这是这具身体长期形成的本能反应。
    但这却让她更加不爽了。
    因为她已经觉察出来,这具身体的主人,血脉源头应当就是高等精灵,並且其祖先应该是在海洋环境中发生了某种良性的蜕变……
    而且,这具身体所传承的血脉似乎还十分高贵,隱隱与她自身的血脉有著巨大的相似之处。
    祭祀隱约记得,当年他们精灵一族遭逢“深渊大入侵”,文明崩塌之际,似乎就有那么一支精灵皇族分支,在绝望中逃向了茫茫深海寻求庇护……
    真要是她想的那样,那这个可恶的、骯脏的、善於驱使亡灵生物的人类,就更加不可原谅了。
    她居然敢让伟大的高等精灵族皇室血脉后裔,干这种侍女的活计~!
    要知道,在高等精灵文明统治大半个世界的辉煌时期,人类这个种族还在玩泥巴呢~地位比豺狼人恐怕也强不到哪里去。
    而且,月之祭祀此刻也彻底认出了这小子。
    这不就是那个不断派遣骯脏的亡灵生物去她遗蹟里搜刮东西的亡灵法师小贼吗?
    非但如此,这小子还杀了好几只她的幽魂,甚至收服了好几只。
    那些,可都曾经是精灵一族的高贵战士,死后英魂不灭,依旧在守卫著庇护所。
    一时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下意识的就想动手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深刻的教训。
    然而,念头刚起,她就又顿住了。
    她“偷渡”过来的这一丝灵魂意识实在太过孱弱了。
    靠著这点微末力量,能成功附身这只精灵后裔就已是十分勉强,连想要施展个最基础的“月火术”都力有不逮。
    而最麻烦的还不是这个。
    最麻烦的是,她发现当她想要驱动这身体伤害眼前这个人类时,身体深处竟传来了一股本能的抗拒,不愿执行命令。
    无奈之下,祭祀只能强压怒火,暂且作罢。
    她只能无能狂怒地冷冷瞪了一眼还在翻动烤肉的林奇,眼眸中零碎的月光剧烈闪烁了几下。
    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这小子恐怕已经死了几百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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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海歌,你怎么不吃啊?”
    林奇似乎终於察觉到了身后奇怪的安静,侧过头,眼神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她手中几乎没动的肉串。
    “你平常可是最爱吃这口味的烤串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月光祭祀心中顿时一“咯噔”,暗道了一声不妙。
    她这一缕灵魂意识,还是她当初趁著传送门尚未关闭的空隙,好不容易偷渡过来的,本质非常羸弱。
    若是被这小子看出蹊蹺,將她这一丝灵魂灭杀,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经歷了漫长等待才换来的一线生机也將断绝。
    当即,她眼眸中剧烈闪烁的碎月光华迅速平息、隱没,很快就恢復成了海歌平日里那清澈中带著些许柔和的蓝色。
    她勉强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犹豫了一下,还是將肉串送到嘴边,小小地咬了一口。
    霎时间,一种她早已遗忘的味觉体验在口腔中炸开。
    那是一种咸香、微甜、辛辣的味道,有著油脂的丰腴,还带著炭火灼烤出的焦香……各种滋味层次分明,却又和谐的交融在一起,唤醒了她沉睡了数千年的味蕾记忆。
    ……咦?
    居然……这么好吃?
    月光祭祀出现了短暂的恍惚。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品尝过食物的滋味了。
    是三千年?还是五千年?
    作为以灵体状態存在的“月之祭司”,她早已失去了肉体,自然也无从感知饥饱与美味。
    此刻,她借著这具鲜活的身体,又再次感受到了那陌生又熟悉的感官刺激,她这冰冷沉寂了无数岁月的意识,竟也隨之泛起了一丝波澜。
    不知不觉,她手中的肉串就被吃完了。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酱汁,竟有些意犹未尽。
    “哈,今天胃口这么好?”林奇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有些惊讶,却也没多想。
    他隨手把自己手里刚烤好的那几串也递了过去:“幸好我多烤了些,给,我这份都给你。”
    祭祀这次倒是没有客气,默默地接了过来,继续小口吃起来。
    只是吃相依旧带著些刻在骨子里的优雅。
    林奇见状笑了笑,又转身从旁边的食材篮里拿出了更多肉串,架在炭火上继续烤了起来。
    很快,这一批肉串也烤到了七八分熟,有油脂滴落进炭火,发出了“滋滋”的响声。
    这时,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闯进了后院。
    “林奇大人!”
    冰法少女艾莉诺·弗罗斯特鼓著腮帮子,气冲冲地走到了炭炉前,周身散发著一股“我很不满”的低气压。
    “和豺狼人打仗为什么不带我?奥斯大人一直安排我做后勤!今天庆典,我全忙活那些琐事了,统计物资、清点人数、安排餐食……全是些鸡零狗碎的活儿!”
    因为情绪激动,她身上的寒意不受控制地向外发散,炭炉里的火苗顿时萎靡了一下,差点熄灭。
    林奇赶紧挥手扇了扇风,把火救了回来,无奈道:“我的大小姐,打仗是拼命,不是郊游。后勤怎么了?后勤才是军队的命脉……”
    他话还没说完,艾莉诺的碎碎念已经像连珠炮似的继续朝他发射过来了:“我一个二阶巔峰的冰系法师,在学院也是优等生,结果到了这里,却是天天对帐本、管仓库!我也想像凯萨琳,奥菲莉婭她们那样……”
    念叨到一半,她手里忽然被塞进了几根热气腾腾,刷满了酱料的肉串。
    艾莉诺下意识接过。
    烤串的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咬了一口。
    “唔……”
    咀嚼了两下,她眼睛微微一亮。
    好吃!
    肉汁丰沛,酱料浓郁,火候恰到好处。
    她又咬了一大口,吃得嘴唇油光发亮,一时间竟忘记了继续吐槽。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安静吃著烤串的“海歌”忽然扭头看了林奇和艾莉诺一眼,轻声问了一句:“与豺狼人作战?”
    她说话的音调音节奇特,带著一种吟唱般的韵律,显然不是大陆通用语。
    林奇一愣,莫名地看向她:“咦?海歌你说啥?”
    艾莉诺却嫌弃地瞥了林奇一眼,咽下口中的肉,含糊道:“高等精灵语啊,林奇大人。你们赫斯特学院不教的吗?这可是很多法系专业的必修课~不少古代魔法咒语的发音和结构都和高等精灵语有关。”
    林奇恍然,挠了挠头:“好像是教的……不过,我记得只有元素法师、炼金术士专业的学生会去选修吧?我作为一名光荣的亡灵法师,我们的施法咒语大多源自冥界古语或者某些深渊腔调,跟优雅的高等精灵语实在没啥关係。学那做甚?”
    他转而看向海歌,有些莫名其妙道:“对了海歌,你干嘛突然用高等精灵语说话?欺负我听不懂吗?”
    其实林奇也知道,现在的深海王庭高等海族,应该都是上古高等精灵適应海洋环境后演化出的后裔,她们的语言和古高等精灵语同源且高度相似。
    而且为了研究古代魔法、法阵、药剂学,海族中的学者和施法者通常也精通古精灵语。
    月光祭祀顿时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用了母语,心中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立刻切换回通用语,只是语调仍不免带著一丝古老的腔调:“你们与豺狼人作战,情况如何?”
    “什么叫『你们』,那是『咱们』!”林奇更奇怪了,上下打量著她,“海歌,你今天讲话怎么文邹邹的?还带点口音……你怎么还不知道结果?奥斯没通知你吗?庆典都开始有一阵了。”
    “在忙。”月光祭祀简短地回答,怕言多必失。
    “行叭~”
    林奇也没深究,一边翻动著烤架上的肉串,一边简略的將清剿豺狼人的作战过程说了一遍,最后有些心有余悸的总结道:“……总之,那帮豺狼人极其噁心,尤其是背后那个叫耶诺古的,位格不低,却整天盯著我不放~还深渊恶魔领主呢,心眼简直比针尖还小。”
    月光祭祀眼眸中掠过一抹冷意:“耶诺古……豺狼人之王,深渊的爪牙。”
    语气中透著厌恶和仇恨。
    “对,就是那傢伙!”林奇嗤之以鼻,“说白了,就是个投靠了深渊的二五仔而已。等著吧,等老子实力强大了,总有一天要打到它老巢,让它跪下来唱征服!”
    月光祭祀闻言,眼眸中的光芒不易察觉地柔和了那么一丝。
    眼前这个人类小子虽然討厌,但这份对深渊势力的敌意和斗志,倒是让她对他的观感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然而,她这刚升起的一丁点“好感度”,在下一秒就急剧暴跌。
    只见林奇又愤愤地咬了一口肉串,继续抱怨道:“还有啊,遗蹟里那个死鬼老巫婆,我就帮她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家而已,居然敢瞪我……等我以后强大了,非把她的魂魄给拘出来不可,天天用灵魂鞭挞抽著玩,看她还敢瞪瞪瞪!”
    “老巫婆!?”
    月光祭祀捏著烤串签子的手指微微一紧,眼眸中的光芒剧烈地涌动了两下。
    她看向林奇的眼神,也瞬间比之前冷冽了数倍,隱约间仿佛有冰渣在凝结。
    她站起身。
    “我累了,要去休息了。”她的声音冷冰冰的,仿佛生怕自己再听下去,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说完,她甚至没等林奇回应就直接转身,步伐略显急促地离开了后院。
    “咦?”林奇看著她的背影,有些疑惑的嘟囔道,“海歌今天还真是有点怪怪的……难道,生理期来了?”
    他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咱也不知道美人鱼有没有生理期啊~?”
    “林奇大人,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艾莉诺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少女已经吃完了手中的烤串,又恢復了那气鼓鼓的模样,只是嘴角的油光让她的气势凭空减弱了几分:“我不想再搞后勤了!我想去前线,和战士们一起战斗!我也是北风军团第九营的一员!”
    前线?
    林奇心中暗自腹誹,开什么玩笑。
    你这金贵的大小姐,爷爷是北风军团首席顾问,七阶巔峰的大法师。
    你要真去了前线,万一磕著碰著,甚至有个三长两短,你那护短的爷爷能放过我?
    怕是整个湖畔镇都要被冰封起来当祭品。
    当即,林奇脸上堆起了和煦笑容道:“艾莉诺啊,你这想法就不对了。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打的是什么?打的就是后勤!古往今来,多少名將都是从管粮草、管輜重开始锻炼出来的?我把你放到后勤这么关键、这么核心的位置,那是重视你,是在培养你未来统帅全局的能力啊!”
    他语重心长,仿佛在传授什么绝世真理一般:“后勤干不好,前线再能打也是无根之萍。后勤理顺了,前线將士才能安心杀敌。这里面的学问大了去了!统筹、调度、预见性、应急处理……哪一样不是对综合能力的极致考验?”
    “你现在觉得是琐事,等你真正弄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你就会发现,后勤才是最能锻炼人、最能看出一个人潜力的地方!”
    艾莉诺被这一通高大上的理论砸得有点懵,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睛,愣愣地看著林奇。
    细细想来……
    好像,还真是有点道理?
    学院里好像也有类似的战史案例……那些赫赫有名的统帅,似乎確实很多都有出色的后勤管理能力?
    自己之前,是不是太著眼於一时的战斗热血了?
    看到少女眼神中的怒火被思索取代,林奇趁热打铁,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好好干,我看好你的潜力。你就先在后勤岗位上积累经验。等你把这一摊子事都玩转了,觉得游刃有余了,到时候再去前线,那就是降维打击,无论是带领小队还是指挥部队,都绝对事半功倍。”
    艾莉诺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但细细咀嚼林奇的话,那股热血劲儿似乎转变了方向。
    对啊!
    爷爷说过,真正的强者不能只会衝锋陷阵。
    或许……林奇大人真的是在用心培养自己?
    当即,她脸上的不满消散了不少,转而浮现出了一抹即將被委以重任的热血,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林奇大人!多谢您的指点!我会努力做好后勤工作的!”
    说完,她仿佛重新充满了干劲,也顾不上再吃烤串,转身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大概是回去继续跟她的帐本和物资清单战斗去了。
    林奇看著她的背影消失,这才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忽悠小朋友还真是个体力活……”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將烤架上最后几串肉解决掉,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吃饱喝足,倦意袭来。
    但他却没有回房休息,而是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便径直朝著守备所的地下仓库区走去。
    庆典是別人的,活儿还得自己干。
    这次清剿豺狼人,收穫的尸体质量太高了。
    起步就是一阶的豺狼人战士,不乏二阶的精英,三阶四阶的百夫长,甚至还有一具四阶巔峰的萨满,一具恶魔化的酋长遗骸。
    一阶的尸体用来补充优质的骷髏部队倒也不错,但二阶、三阶的尸体,就这么转化成骷髏,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转化成殭尸部队,才能最大程度的保留其生前的肉体力量和部分特性,性价比也最高。
    只是,转化殭尸不仅费时、费力,更费钱,各种阴性材料、负能量结晶,都是哗啦啦的金幣。
    好在如今有了“沉眠墓穴”这种亡灵建筑,可以將一部分转化工作交给墓穴完成。
    只要將做好防腐处理的尸体安置在墓穴的棺材里,墓穴里浓郁的负能量便会缓慢浸润尸体,让尸体逐步黑僵化。
    这么做虽然速度慢,但能节约不少直接施法需要消耗的材料和精力成本。
    只是,如此一来,最近他就有的忙了。
    大量的尸体需要进行分类、处理、初步防腐,然后才能决定是立刻施法转化,还是送入沉眠墓穴“慢燉”。
    而那具恶魔化格罗姆的遗骸,更是需要小心处理,研究一下如何才能最大程度利用其价值。
    思忖间,林奇已经走进了阴冷的地下仓库。
    仓库里,豺狼人的尸体早已被奥斯派人运了过来,正在角落里堆成小山般的一堆。
    看这尸体堆的规模就知道,工作量巨大。
    他嘆了口气,挽起袖子,戴上手套,眼神逐渐变得专注起来。
    “开工吧!”
    ******
    就在湖畔镇的庆典逐渐归於平静,林奇在地下墓穴里忙著处理豺狼人尸体的同时。
    西岭矿区,那座最大的矿洞深处。
    一个被简单改造过的矿洞“房间”里,小鬍子弗里茨正躺在臭烘烘的粗麻布垫子上,瞪大眼睛望著头顶粗糙的岩石。
    他身上穿著襤褸的粗布麻衣,头髮油腻打綹,早已不復刚到湖畔镇时的光鲜亮丽。
    这间“房间”其实只是矿壁上向內凿出的一个稍大的凹洞,用几块木板和破布帘子象徵性地隔了隔,条件简陋得令人髮指。
    但即便如此,这也已经是整个矿洞区最好的房间之一了。
    因为这是狗头人首领“金牙”的寢室。
    弗里茨只需要和金牙挤这一个房间。
    而金牙的三四个“妃子”和它那二十多只吱哇乱叫,到处乱爬的未成年狗头人崽子,则拥挤的住在隔壁一个更大一些,被称之为“大別墅”的矿洞里。
    至於其他普通狗头人矿工?
    它们往往几十只挤在一个开採过的废矿道里,那气味和环境……简直能熏死一头地行龙。
    要说起来,人类真的是一种非常容易適应环境的种族。
    刚来的时候,弗里茨抗拒、崩溃、痛不欲生,拼命的想要离开这里,但这才过去没多久,他就已经稍稍適应了这里的节奏和气味。
    即便金牙和它的某个“妃子”在帘子另一边办事时,时不时就有各种古怪的声响传过来,他也能充耳不闻,默默思考自己的事情。
    只是……
    弗里茨忍不住摸了摸肚子,在心中哀嘆了一声。
    肚子好饿~
    每天繁重的体力劳动耗费了他太多的能量。
    狗头人提供的食物虽然管饱,但主要是各种糊糊、粗粮饼和少量肉乾。对於他这副曾经被珍饈美味娇惯坏的肠胃来说,探索玄幻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p>
    每到夜深人静,他的飢饿感就尤其强烈。这时他总会不自觉地回想起在帝都时那些奢华糜烂的日子。
    宴会上的珍饈百味,他当时只觉平常,经常尝几口就丟弃;美酒如同流水,多半用来洗手或打赌泼洒……现在回想起来,他简直恨不得抽当时的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他们那群紈絝子弟,光是每天浪费掉的食物,如果换成黑麦粗粮,恐怕就已经足够养活这西岭矿区所有的狗头人矿工了,甚至还有富余。
    飢饿,果然能使人进步。
    而每每饿到有点受不了的时候,弗里茨就会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努力回忆年轻时学到的那些知识,仔细思索如何进一步提高挖矿效率,如何更精准地探矿,以及如何设计出更稳固、运输更便捷的矿洞结构……
    否则,他哪能有资格和金牙首领挤一个屋?
    这已经是他靠脑子一点点爭取来的特殊待遇了。
    摸著咕咕作响的腹部,弗里茨努力集中精神,再次暗自琢磨起了今天刚想起来的一种探矿法。
    要不然,明天自己就向监工建议,在矿洞深处尝试一下“水锤探矿法”?
    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声,同时伴隨著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忽地。
    帘子被掀开。
    狗头人首领金牙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它身上沾著油渍,嘴里喷著酒气,肩上还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走路都带著风。
    它身后,还跟著一大群嘰嘰喳喳、兴奋不已的狗头人幼崽。
    它们绝大部分都是金牙自己的子嗣,此刻正用含混不清的狗头人语吱哇乱叫著,小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弗里茨见状一骨碌爬了起来,脸上瞬间堆起了一个带著几分諂媚的笑容:“金牙大哥回来了啊?湖畔镇的庆典……热闹不?”
    “热闹,热闹极了!”
    金牙一把將包袱放在了地上,把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大堆用油纸包著的烤鸡腿、肉饼和果乾。
    崽子们立刻欢呼著一拥而上,然后眼巴巴的伸出了手乖乖等分配。
    金牙一边熟练的给崽子们分发著带回来的食物,一边用蹩脚的通用语夹杂著狗头人语吹嘘起来,说得口沫横飞,兴奋不已。
    “林奇主人,伟大的胜利!豺狼人,全部,死啦死啦~!食物,多!酒,多!人人,高兴!”
    它手舞足蹈的比划著名,努力试图让弗里茨明白场面的宏大,食物的丰盛。
    最后,它总结道:“跟著林奇主人,有肉吃,有酒喝!金牙,聪明!选对了!”
    分完零食,打发走了吵闹的崽子们,金牙又从包袱最底下掏出半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烤鸡和一罐子麦酒,一起塞到了弗里茨手里。
    它冲他咧开嘴,露出了那颗镶嵌著黄金的犬牙道:“兄弟,给你的。庆典,好吃!”
    弗里茨接过还带著温热的烤鸡和麦酒罐子,闻著那<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香气,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夹杂著阵阵酸楚,忽然间就涌上了他的心头。
    “谢谢,谢谢金牙大哥!”他声音有些哽咽,直接撕下一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大口。
    一瞬间,油脂混合著香料的味道就在他口腔中炸了开来,鲜嫩的鸡肉几乎要在舌头上融化。
    他从没觉得烤鸡如此美味过。
    咀嚼完一口烤鸡,他又迫不及待地拔开酒罐的木塞,仰头灌了一大口麦酒。
    一股凉爽的感觉顿时袭遍全身。
    这哪里是粗劣的麦酒?这简直是仙酿!
    弗里茨眼睛爆亮,立刻一口鸡肉一口麦酒的大快朵颐起来,如风捲残云般將半只烤鸡和一罐麦酒消灭了个乾乾净净,连骨头都仔细嗦了一遍。
    他这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感觉浑身的疲惫和飢饿都一扫而空。
    “金牙大哥,真的太感谢你了……”他感激不已道。
    金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谢我?不对。要谢,谢伟大的林奇主人!食物,酒,都是主人赏赐的!主人,慷慨,仁慈!”
    它眼中闪烁著崇拜和感激。
    “是,感谢林奇大人。”弗里茨也赶忙附和著。
    就在弗里茨消化著食物,感受著久违的满足感时,隔壁的“大別墅”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先是狗头人女性尖锐的叫声,紧接著是一阵慌乱嘈杂的狗头人语,似乎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金牙脸色一变,立刻冲了过去。
    弗里茨犹豫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去。
    大跨步而走,他很快就到了隔壁矿洞外,弯腰钻了进去。
    矿洞內气味复杂,金牙的几个“妃子”正围成一团,中间的垫子上躺著一只腹部高高隆起、正在痛苦呻吟的雌性狗头人。
    原来是金牙的某个“爱妃”要生產了。
    一开始,弗里茨和金牙都没太在意。
    狗头人生育能力强,一胎生个七八只都很正常,身体恢復也快。
    之前狗头人们生活环境恶劣,整体生育率不高,幼崽夭折率也高的嚇人,但如今它们食物充足,一个雌性狗头人一年生个两三胎都有可能。
    前两天,另一个矿洞里就有一个雌性狗头人生產。
    弗里茨只以为这就是一次寻常生產,便准备退回自己的房间。
    然而,他刚转身,就发现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那雌性狗头人的呻吟声越来越痛苦,越来越悽厉,围观的狗头人们也显得很是慌乱。
    金牙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焦急地扒开围观者,凑上前去查看。
    “嗷!!”
    金牙发出一声低吼。
    弗里茨凑过去一看,心里也是一沉。
    只见那雌性狗头人的產道口,已经探出了小半个湿漉漉,並覆盖著鳞片的小脑袋。
    但那脑袋……大得惊人!
    跟寻常狗头人幼崽的脑袋相比,这个脑袋足足大了两三圈,而且形状似乎也有些不同。
    正是因为脑袋太大,这幼崽现在卡在了產道里,进退不得。
    “吼吼!嗷嗷嗷——!”金牙看清情况后,突然又蹦又跳,发出了一连串的吼叫声。
    它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既有极度的兴奋,又似夹杂著悲痛。
    周围有年长的狗头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也跟著激动地叫嚷起来。
    弗里茨听得半懂不懂,但从它们零散的通用语词汇和激动的情绪中,依旧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龙裔!”
    “是龙裔崽子!”
    狗头人拥有一丝极其稀薄的龙族血脉,有极小的概率能诞生出拥有返祖血脉的“龙裔”狗头人。
    这通常是整个部族的幸事,意味著未来可能出现强大的施法者或领导者。
    但这也是狗头人產妇的噩耗。
    因为龙裔幼崽体型往往远大於普通幼崽,在生產时几乎必然导致难產,產妇在缺乏有效帮助的情况下,基本十死无生。
    金牙在原地急得团团乱转,一方面为部族即將迎来珍贵的龙裔而兴奋,另一方面,却又悲痛於自己即將失去一个配偶。
    眼看那雌性狗头人的气息越来越弱,呻吟声也低了下去,卡在產道口的幼崽却依旧迟迟没有被生出来的徵兆。
    还没出生的幼崽相当脆弱,再这样下去,怕是不仅这雌性狗头人要死,这幼崽也得憋死在產道里。
    “我来看看!”
    弗里茨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这些天金牙对他或多或少的照顾让他心生感激,或许是那半只烤鸡和麦酒的情分,他冲了上去,挤开慌乱的狗头人蹲到了產妇身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绞尽脑汁的回想自己曾经学过、以及道听途说过的各种知识。
    他在宫廷里似乎隱约听过……某些难產的贵族夫人……
    有了!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金牙!匕首,把你的匕首拿来!”弗里茨急促地朝乱了方寸的金牙喊道,“快,去找个牧师来!要快,最快速度,你的妃子也许还有救!”
    金牙闻言,眼中陡然绽放出了希冀的光芒。
    这段时间以来,弗里茨通过几次諫言,早已证明了自己的智慧,金牙对他的话自是相当信服。
    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连滚带爬地衝出了矿洞,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著矿区外围的守备岗哨狂奔而去。
    而弗里茨,则接过了另一只狗头人战战兢兢递过来的匕首。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指挥周围还算镇定的几个狗头人:“烧水,越多越好!乾净的布,准备绷带,快!”
    矿洞里顿时一片忙乱。
    弗里茨將匕首放在篝火上消毒。
    他看著气息奄奄的產妇,以及那卡住一半的硕大幼崽脑袋,手心里全是汗。
    剖腹產。
    他只在某些古老医学笔记上见过描述,从未亲眼见过,更別说亲手操作了。
    但眼下,他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一咬牙,用颤抖的手,比划著名位置,小心翼翼的划了下去……
    与此同时。
    矿洞外,夜幕笼罩。
    金牙正在狂奔,它將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矮小的身躯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在崎嶇的矿道上连滚带爬一路狂奔。
    远远地,它看到了一队沿著镜湖巡逻的第九战营士兵。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跃动,极为显眼。
    为首的,正是一身牧师白袍的隨军牧师康纳德,林奇在赫斯特学院的学长。
    他毕业后先是跟隨凯萨琳加入猛虎营,后来被留在了湖畔镇,他也就老老实实的在林奇麾下效力到了现在。
    “牧师,牧师大人!救命!救命啊!!”金牙连滚带爬地扑到康纳德面前,语无伦次地用夹杂著狗头人语的通用语嘶喊道,“生!生了!龙裔!卡住了!要死了!弗里茨……剖……快!快!”
    康纳德被这突如其来的狗头人嚇了一跳,但很快从它零碎的词语中,大致明白了情况。
    狗头人龙裔出生?难產?
    他脸色一肃,立刻对身后的士兵下令:“去两个人,以最快速度通知林奇大人,其他人,跟我去矿洞。”
    康纳德被这突如其来的狗头人嚇了一跳,但很快从它零碎的词语中,大致明白了情况。
    狗头人龙裔出生?难產?
    他脸色一肃,立刻对身后的士兵下令:“去两个人,以最快速度通知林奇大人,其他人,跟我去矿洞。”
    金牙时不时会来镇上大批量採买食物和日用品,康纳德跟它打过几次照面,因此他知道金牙是狗头人矿工的首领。
    而他也同样知道,林奇学弟对这群吃苦耐劳、採矿效率极高的狗头人一直都相当重视。
    康纳德不敢耽搁,当下就带著身后的士兵跟在了连滚带爬的金牙身后,以最快速度冲回了矿洞深处。
    赶到那拥挤的產房时,眼前的景象让康纳德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弗里茨正哆哆嗦嗦地將手伸进產妇被切开的腹部,將一个湿漉漉的,比普通狗头人幼崽大得多的红色“肉团”从里面抱出来。
    弗里茨满手是血,脸上身上也到处都是被溅到的血点子。
    產妇身下更是血流不止,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场面血腥而混乱。
    但康纳德到底是个受过正规训练的牧师,见多了各种伤患,心理素质过硬。
    他立刻上前,接替了几乎虚脱的弗里茨。
    “做得好,按住这里!”康纳德快速检查了一下產妇的情况,一边指挥弗里茨和狗头人帮忙按住止血点,一边开始低声吟唱神圣的祷言。
    柔和的圣光从他手中绽放,笼罩在產妇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產妇那宛如风中残烛一般,隨时都可能消散的那一口气顿时被吊住了。
    康纳德抓紧时间,立刻取出隨身携带的药箱,开始给產妇止血、清理创口,又將剖开的腹部仔细用羊肠线缝合,並持续施展低阶的治癒术稳定生命体徵……
    一通紧张而有序的操作下来,金牙的爱妃那微弱的气息竟然被硬生生吊住了,虽然依旧在昏迷之中,但生命跡象逐渐稳定了下来。
    而此刻,那个龙裔幼崽早已被年长的雌性狗头人接过去,用温水和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乾净了身上的血水。
    在发出了几声洪亮的啼哭后,它也渐渐安静下来,开始好奇地扭动起了覆著红色细鳞的身体,显得颇为健康强壮。
    直到这时,眾人才算鬆了口气。
    金牙看著虽然昏迷但已无性命之忧的配偶,又看看那个健康的龙裔幼崽,不由激动得涕泪横流。
    它扑通一声跪在了康纳德面前,咚咚咚地不停磕头:“谢谢,谢谢牧师大人!谢谢!”
    康纳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也鬆了一口气,摆手道:“不用谢我,也多亏了……”
    他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双手兀自在颤抖的弗里茨,带著几分意外继续道:“……多亏了他果断处理,爭取了时间。”
    这个趾高气昂的贵族大少爷居然会出手替狗头人剖腹產,也是奇了~
    今天这事,倒是让他对这位大少爷有些改观了。
    正说著。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奇闻讯赶到了,身边还跟著刚刚结束庆典善后工作,听说可能需要治疗而特意跟来的艾薇儿。
    看到矿洞內一片狼藉但已得到控制的场面,以及那周身仍有淡淡圣光縈绕,呼吸平稳的狗头人產妇,林奇心中稍感宽慰。
    金牙毕竟是狗头人首领,为了湖畔镇的发展劳苦功高,它的家人若能平安,自然最好。
    然而,还没等林奇开口询问具体情况,金牙却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举动。
    它捧起那个刚刚擦拭乾净的龙裔幼崽,如同捧著一件最珍贵的宝物一般,恭恭敬敬地跪行到了林奇面前,將幼崽高高托举过头顶,用激动而虔诚的狗头人语哇啦哇啦地说了一大串。
    旁边有略通狗头人语的士兵小声翻译:“大人,金牙说,这是部族的祥瑞,是蒙受您恩泽才诞生的奇蹟。它愿將这龙裔崽子献给您,作为最忠诚的僕从和战士,恳请您收下。”
    林奇闻言一愣,低头看向那小傢伙。
    嚯,这狗头人幼崽可真够大的,几乎和人类新生儿差不多体型了。
    它身上的鳞片不是这支狗头人常见的土黄色或褐色,而是鲜艷的红色,如同跳跃的火焰一般。
    它那类似於蜥蜴的脑袋上,还有两个明显的凸起骨片,形状隱约像是未成形的龙角。
    还別说,但凡幼崽,都有种奶萌奶萌的感觉。
    这小傢伙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凭著本能张开了嘴,细小的乳牙在空中胡乱咬合著,发出了细微的“咿呀”声。
    林奇看得有趣,从空间戒指里拿出几小块新鲜肉乾,跟狗头人们確认过幼崽能吃之后,把肉乾凑到了小傢伙嘴边。
    小傢伙嗅到了肉味,立刻笨拙而急切地咬住了肉乾,贪婪地吮吸咀嚼起来,吃得哼哼唧唧,不亦乐乎。
    吃完肉乾,它似乎满足了一些,努力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黄金般的竖瞳,纯净而明亮。
    它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低头看著它的林奇。
    小傢伙愣愣地看了林奇几秒,然后忽然发出了欢快的“咯咯”声,挣扎著从金牙手中爬出,蹣跚著、摇摇晃晃地往林奇身上爬去,显得异常亲昵。
    爬了两下,它似乎想表达什么,一张嘴,“噗”地喷出了一小簇橘红色的、只有蜡烛火焰大小的小火苗。
    火苗擦著林奇的袍角掠过,在上面留下了一丝焦痕。
    林奇没好气的轻轻弹了下它的小脑袋:“小东西,还没学会走就想放火了?”
    小傢伙被弹得晃了晃脑袋,也不恼,反而亲昵地蹭了蹭林奇的手指,然后又眼巴巴地看著他,张开了嘴。
    “还真是只吃货。”林奇笑骂一句,又拿出一点肉乾堵住了它的嘴。
    这时,康纳德在一旁笑著解释道:“林奇大人,龙裔狗头人术士潜力不错,但成长起来很消耗食物和资源。”
    “很多野生狗头人部族倾全族之力也只能勉强供养一只,往往还因为缺乏资源而成长有限,止步於一二阶。”
    他顿了顿,看著正趴在林奇手臂上努力啃肉乾的小傢伙,继续道:“若是从小精心培养,投入足够的资源,成长潜力就会大很多。最重要的是……”
    康纳德笑容更盛:“它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是您,吃的第一口食物也是您给的,这雏鸟情节……咳,按照龙裔和部分魔法生物的特性,它恐怕已经本能地將您视作了最亲近的『母亲』或者『首领』了。”
    “臥槽?”
    林奇吃了一惊,忍不住瞪眼看著臂弯里的这个红色小肉团。
    老子这是……
    未婚先育了!?
    莫名其妙多了个“儿子”?
    还是只狗头人龙裔术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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