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家宝贝孙女给你了,隨便用~
好在,埃德蒙也算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物。
在错愕了一下之后,他倒也没有发作,只是轻嘆了口气道:“林奇战营长,你知道已经多少年没有人如此驳斥我的面子了吗?”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蓝色的眼眸直视著林奇,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
给我一个理由。”
林奇放下茶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道:“理由很简单。我老家有句流传了很久的古话,叫做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埃德蒙眉头微挑,重复咀嚼著这句话,隨即眼中渐渐泛起了光芒,赞声道:“好,好一句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言简意賅,却直指要害!能总结出这种话的人,定是经歷过无数风雨,拥有大智慧的人。”
见状。
林奇正色道:“首席大人,您想想看。今天我若是看在您的面子上,轻易就把人放了,赔点钱,道个歉,事情好像就了结了。”
“但消息传出去,別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哦,原来那个在赤脊山闯出点名头的林奇,也不过如此。霍享索伦家族=个不著调的子弟,带著几个人就能上门喊打喊杀,最后屁事没有,只是赔钱了事。”
“那明天,会不会有张亨索伦、李亨索伦觉得我软弱可欺,也来踩一脚?后天,某些看我不顺眼的军团派系、圣光教会里的极端分子,会不会觉得有机可乘,也跑来试探一下?”
“到时候,我今天应付这个,明天应付那个,整天就耗在这些狗屁倒灶的內斗和算计里了,哪还有时间和精力处理正事?我还得练兵,还得防备豺狼人和叛军,还得守护这湖畔镇几千百姓的安寧呢~”
说到这里,林奇声音忽地一沉,语气也变得严厉了起来:“所以,这一拳我必须打出去,而且要打得够狠。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想动我林奇,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能不能承受得起我的反击。”
“当然,看在军团长的面子上,我也没打算杀了他们,只是让他们多长点教训而已。”
埃德蒙彻底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林奇这番话还是颇有些道理的。
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弱肉强食的边境之地,如果不够狠,怎么站得稳脚跟?
他在北风军团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和事情多了,自然清楚,很多时候,一味的退让和妥协换来的往往不是尊重,而是变本加厉和肆无忌惮。
沉吟片刻后,埃德蒙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又郑重了许多:“我明白了,我尊重你的选择。那么,林奇,接下来这个问题,我希望你能诚实地回答我。”
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著林奇的眼睛:“安德烈·冯·霍亨索伦的死————真的和你无关吗?”
“呵呵。”林奇轻笑了一声,笑容里满是轻蔑,“首席大人,像安德烈那种走到哪儿都把我是霍亨索伦”掛在脸上,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钱有势的作死二世祖————说真的,我连搭理他都嫌浪费时间。”
“那天在黑石古堡拍卖会,我的確见过他,印象还挺深刻。毕竟像他那样囂张跋扈的竞拍者,想不记住都难。”
在埃德蒙这种有脑子的聪明人面前,遮遮掩掩反而会惹人怀疑,林奇乾脆也就没隱瞒,仔仔细细的將当天发生的事情敘述了一遍,包括他们意外遇到猩红收割者袭杀安德烈一行,而后被猩红收割者盯上,他们又是怎么布置了战阵,迎击对方等等,甚至连天使降临助阵都讲述了一遍。
说完。
林奇又语气坦然道:“后来之所以没有將此事稟报军团,就是担心霍亨索伦家族这种横行霸道惯了的豪门,在死了嫡系子弟后会像疯狗一样四处乱咬,很可能把怒火发泄到我们几个身上,认为我们在编造谎言。”
“那时候的我小胳膊小腿,战营还没成什么气候,自然不想沾上这坨甩不掉的狗屎。”
他顿了顿,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只是我没想到,这个霍亨索伦家族的奇葩程度,还是远远超过了我的想像上限。这个弗里茨,居然真就凭著一点捕风捉影的嫌疑”,带著人就敢直接上门抓我————嘖嘖~”
听完林奇的敘述,埃德蒙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既然安德烈之死与你无关,甚至,你还间接为他復了仇,而且神国天使米加娜尔大人也能为你们佐证,那就没事了。”
说话间,埃德蒙的语气轻鬆了不少,只要林奇手上没有沾霍亨索伦嫡系的血,事情就简单多了。
“等等!”旁边的艾莉诺忍了又忍,终於忍不住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林奇,“你刚才的意思是说,你们三个,击杀了黑榜通缉犯猩红收割者”?
那个臭名昭著的血法师?”
林奇摆摆手道:“倒不算纯靠我们杀的,那傢伙的血遁术十分了得,差点被他跑了,幸好艾薇儿召唤出了守护天使,才顺利將他击杀。”
“艾莉诺,你现在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了吧?”
埃德蒙看向了自家大惊小怪的孙女,眼神意味深长道:“在赤脊堡的救援战中,林奇战营长和艾薇儿,可是连黑榜排名更高的灾厄术士”霍恩·索拉尔,都给干掉了。”
“灾厄术士也是他们干掉的?”艾莉诺眼睛瞪得更大了,“传闻不是说,灾厄术士是因为强行召唤七阶精英炎魔遭到反噬而死的吗?”
“咳咳~艾莉诺,这牵扯到一些军事机密。”埃德蒙轻咳一声,打断了孙女的追问,同时深深地看了林奇一眼,“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说到这里。
埃德蒙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其实,林奇战营长你心里其实早就篤定,军团长大人,或者说军团高层,是绝不会真正为难你的,对吧?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恐怕还会尽力维护你。”
林奇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轻笑,端起茶杯向埃德蒙示意了一下:“首席大人,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埃德蒙无奈地苦笑摇头:“你可真是只懂得算计人心的小狐狸,难怪能在这群狼环伺的湖畔镇站稳脚跟,还发展得这么好。”
“哈哈~首席大人过奖了。”林奇笑著谦虚了一句。
其实。
他之所以敢硬气的直接扣下弗里茨一行人,除了有自身在湖畔镇经营出的势力和麾下强大的亡灵部队做后盾外,自然也是有別的依仗的。
第一,他林奇现在可是学院倾力培养的“学院派”旗帜,学院高层绝不会坐视他蒙受不白之冤,这会严重打击学院派的声望和凝聚力。
其二,便是北风军团军团长贾艾斯了。
贾艾斯作为整个北风军团的统帅,在帝国范围內也算得上是位名帅,他在麾下各战团中岂会没有自己的眼线?
赤脊堡解围战时,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又是炎魔又是地狱三头犬,最后连炼魔领主拉格纳什的投影、神国天使米加娜尔,以及凶名赫赫的冥界半神苍白輓歌都相继现身了。
哪怕雷蒙德师兄有意隱瞒了真实情况,这种级別的“热闹”情报,最终依旧会落到贾艾斯的桌案上。
在情报中,林奇疑似受到苍白輓歌的庇护,亲自投影降临保护了林奇,甚至帮他灭杀了炼魔领主的投影。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会觉得林奇多半是苍白輓歌的眷属。
而“半神眷属”可不是开玩笑的。
谁知道动了一个“半神眷属”,会不会引来那位喜怒无常的冥界大佬的报復?那种后果,绝不是北风军团,甚至帝国愿意轻易承受的。
而林奇虽然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苍白輓歌的眷属,但扯一下虎皮还是没问题的,他完全可以秉承一个原则,那就是一不承认,不否认。
他正是吃准了这一点,知道军团长贾艾斯为了大局稳定,非但不会真的追究他扣人之事,反而会想办法帮他善后、將衝突控制在一定范围內。
否则,换做任何一个没有背景的二阶战营长,谁敢同时扣下霍亨索伦家族的嫡系、圣光裁判所的圣骑士和北风军团的执法队?
早就被碾成渣了。
而那个霍亨索伦家的二世祖哪懂这其中的门门道道,直接送上门来,反而给了林奇发飆的机会,趁机给自己立了一波威!
呵呵~
说起来,林奇还得谢谢他呢。
事情既然已经弄清楚了,埃德蒙自然也就没有多留的必要了。
当下,他就表示自己还要回去復命,至於那些人,林奇战营长可以自己看著办,总之,军团会对此表示沉默,不支持,也不反对。
林奇会意,立即起身相送。
到了狮站,埃德蒙正准备登上狮鷲,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转过身,拍了拍身边孙女艾莉诺的肩膀,对林奇说道。
“林奇战营长,我这孙女从小在帝都和学院里长大,天赋虽好,却少经磨礪,心性也有些浮躁。我看你这里就不错,有仗打,有事做,民风也淳朴。不如————就让她留在你这里,歷练一段时间?”
此话一出,林奇和艾莉诺同时愣住了。
林奇是错愕,他完全没料到埃德蒙会冷不丁来这么一出。
把这明显心高气傲的天才少女丟在边境小镇?
这是什么操作!?
而艾莉诺更是瞬间眼睛就红了。
她抓住了爷爷法袍的袖口,冰蓝色眼眸里满是委屈:“爷爷,您,您说什么呢?您真的要把我丟在这里?”
埃德蒙却像是早有准备,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一份盖著北风军团大印的调令,递给了林奇:“你看,我连手续都提前办好了。”
“艾莉诺·弗罗斯特,现正式调入北风军团第十三战团第九营,听从林奇战营长调遣。林奇大人,这次————你总不会再不给我这个老头子面子了吧?”
他故作严肃的板起脸:“我这人虽然很好说话,但要是连续被同一个人驳斥两次面子,心里也是会不痛快的。”
林奇接过那份调令,看著上面的印章和签名,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苦笑著看向埃德蒙:“首席大人,您刚才还说我是狐狸————但我这点点道行,和您比起来,真是萤火与皓月爭辉,不够看啊~~”
这老狐狸~!
他这哪里是送孙女来歷练那么简单?
他分明是想借著这次衝突缓和的机会,进一步加强与自己的联繫,甚至可以说是一种隱晦的投资。
把家族最出色的年轻一代放在自己摩下,既是信任,也是一种无形的纽带。
“哈哈,年轻人不要太谦虚。”埃德蒙朗声一笑,拍了拍林奇肩膀道,“这人我就留给你了,你儘管差使,该怎么用就怎么用。就算是在战场上运气不好————那也是她自己的命数,我弗罗斯特家族,绝对不会怪你。”
说完,他不再给艾莉诺反驳的机会,直接翻身骑上狮鷲,对眼圈泛红的孙女挥了挥手:“艾莉诺,好好歷练,听林奇大人的话,爷爷回头再来看你!”
说罢,他身下的狮就猛地一振翅,掀起一阵狂风,迅速升空,朝著北方天际飞去。
“爷爷~!!”
艾莉诺追了两步,望著迅速变小的黑影,眼泪终於不爭气地滚落下来。
她周身不受控制地散发出了股股寒气,短短片刻脚下就凝结出了一小片冰霜,显得既委屈又无助。
林奇看著这一幕,也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吧,既然木已成舟,人也送不回去了,那就只能坦然接受。
不过,儘管埃德蒙嘴上说“隨便差使,运气不好咋滴咋滴————”,但若是真把他这宝贝孙女给弄死了,你猜那位七阶巔峰的“冰霜掌控者”,还会不会这么好说话?
因此,林奇压根没打算真让这小姑娘上一线拼命。
他想了想,便对艾莉诺说道:“艾莉诺小姐,既然首席大人有令,那你就暂时留在湖畔镇吧。你的实力不错,二阶巔峰的冰系法师,正是我们急需的人才。”
他转身对一直跟在身后的奥斯吩咐道:“奥斯,艾莉诺小姐就交给你安排了。看看哪个部门適合,先让她熟悉熟悉湖畔镇的运作。记住,以文书、后勤、
或辅助训练为主,暂时不要安排战斗任务。”
“是,大人。”
奥斯恭敬应下,然后温和地对还有些发愣的艾莉诺做了个请的手势:“艾莉诺小姐,请跟我来,我先带您熟悉一下环境,安排住宿。”
艾莉诺擦了擦眼泪,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也知道军令如山,爷爷的决定无法改变,她现在除了服从安排,什么都做不了。
幽幽看了林奇一眼,她转身跟著奥斯离开了,只是背影挺得笔直,似是还带著一股倔强。
林奇无奈嘆了口气。
他几乎可以想像,接下来,自己的守备所恐怕又得热闹上好一阵了。
处理完埃德蒙这突如其来的“馈赠”,林奇转身便回到了守备所,径直走向了地下二层的地牢。
地牢內,昏暗依旧。
当林奇的身影出现在甬道入口时,牢房里的囚犯们立刻骚动起来。
“林奇,林奇大人,求求你放我出去吧~~我知道错了,我愿意赔偿!十倍,不,百倍的赔偿。”小鬍子弗里茨第一个扑到柵栏前,涕泪横流的哀求起来。
黑牢里的日子,已经彻底磨掉了他身上那点没用的贵族傲气。
“闭嘴,老实点!”那名冷麵军官立刻上前,扬起皮鞭。
“啪!”
“啊~!!”
弗里茨又挨了一下,登时惨叫著缩了回去,不敢再叫喊了。
现场暂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复杂的目光看著林奇,眼底却又藏著几分期待。
林奇那么长时间的都没现过身,现在忽然过来,难道————是终於愿意跟他们谈了?
林奇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他几步走到甬道中央,目光冷冷的扫过一间间牢房,確保每一间牢房都被照顾到了,这才缓缓开口。
“刚才,北风军团首席魔法顾问,埃德蒙·弗罗斯特大人,来过了。”
地牢里安静了那么一瞬,隨即猛地爆发出了剧烈的骚动。
“首席大人来了?!”
“太好了,军团终於来人了!”
“我们有救了~!”
尤其是弗里茨,他眼里瞬间爆发出了希冀的光芒,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我就说,北风军团不会不管的!林奇,你现在知道怕了吧?等首席大人————啊~!!”
他话还没说完,那名军官的皮鞭就已经如同毒蛇般隔著柵栏抽了进去,打得他再次抱头哀嚎。
“都给我安静!”军官厉声喝道,同时鞭子一甩,鞭梢在空中甩出了一声爆响。
眾人被震慑,脑子这才清醒过来,勉强压下激动,但那一双双眼睛仍是盯著林奇,眼神热切。
林奇等他们彻底安静了,才继续用平淡的语调说道:“首席大人在守备所里坐了坐,喝了点茶,和我聊了会儿天,然后,就走了。”
走了?!
地牢里再次陷入沉寂。
只是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茫然和错愕不解的表情。弗里茨更是瞪大了眼,眼神中甚至透出了几分绝望。
首席亲自来了,然后————就走了?
这是————压根就不管他们了?
“听著。”林奇的声音陡然转冷,“別指望军团会来救你们,甚至,也別指望圣光教会会为了你们这几个行事不端的傢伙大动干戈,来和我这个守卫边境,且刚立下了不少战功的实权战营长撕破脸。”
“现在,你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將功赎罪。如果不愿意,就在这地牢里待一辈子吧。放心,湖畔镇虽然不富裕,但几碗糊糊还是供得起的。”
將功赎罪?
几名圣骑士裁判官和护卫头领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有机会出去,怎么样都行!
这黑牢,他们连一刻钟都不想待了。
“林奇大人,我们愿意!”那名神圣牧师第一个表態,“请问需要我们做什么?”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很好。”林奇对那军官点了点头,“给他们安排一下,洗个澡,拾掇乾净些,再给他们换身衣服。然后,把所有人带到守备所大厅集合。”
“是!”军官领命。
几个小时后。
守备所大厅內,弗里茨一行人已经全部洗漱完毕,换上了乾净的亚麻布衣服。
此时他们虽然神色依旧憔悴,但总算有了点人样。
他们忐忑不安地站在大厅中央。
林奇则坐在主位上,旁边站著奥斯,凯萨琳等军官。
桌面上,一沓羊皮纸军令状被码放的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个激活状態的魔法水晶球,正散发著微光,记录著眼前的一切。
“接下来,湖畔镇要出兵清剿迷雾森林里的豺狼人部族,打通商道,消除威胁。”林奇开门见山道,“你们若想重获自由,就在这军令状上签字,並对著魔法水晶球宣誓,自愿加入此次军事行动,听从我的调遣,奋勇杀敌,生死无悔。
若畏战退缩,临阵背叛————”
林奇顿了顿,阴惻惻地扫了眾人一眼,这才冷冰冰的继续道。
“届时,你们的誓言和形象,將会通过魔法通讯传递到军部、裁判所以及各大城市公告栏。到时候,全天下都会知道你们是什么德行。”
眾人脸色变了变。
这种情况下,若敢违背誓言,不仅会遭到军法处罚,更会身败名裂。
但看看周围全副武装,眼神不善的士兵,再想想那暗无天日的地牢————他们有的选吗?
沉默了片刻,那名四阶护卫头领第一个上前,咬牙在军令状上籤下了名字,然后转身面向水晶球,沉声宣誓:“我,卡姆·雷索,以战士的荣誉和先祖之名起誓,自愿听从林奇大人调遣,参与清剿豺狼人之战,奋勇杀敌,生死无悔!若违此誓,愿受军法制裁,身败名裂!”
有人带头,其他人便没了心理负担,也纷纷跟上。
圣骑士、牧师、执法队员————一个个轮流上前签字宣誓。
最后,轮到了小鬍子弗里茨。
他刚想跟其他人一样上去签字宣誓,林奇却抬手制止了他,然后递给了他一张写满字的纸。
“你熟读一下,一会儿照著这个背。”林奇淡淡道。
弗里茨疑惑地接过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涨红,激动地一把將纸丟回了桌上,喊道:“不行!这绝对不行!我、我寧愿上战场和豺狼人拼命!”
纸上写的,赫然是一份“劳动改造自愿书”和一段极为谦卑的宣誓词。
“呵呵。”林奇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就你这种斗气荒废的怂包,还上战场?我怕你不是去杀敌,是去给豺狼人加餐的吧?到时候你別再拖累了我的士兵。”
周围军官们闻言,顿时忍不住鬨笑了起来。
就连那几个刚刚宣完誓的圣骑士和护卫,都忍不住闷笑了一声,看向弗里茨的目光里都带著一丝不屑。
这位少爷的实力和胆识,他们可是深有体会。
林奇收起笑容,冷冷道:“两条路。一,照著念,签字画押。二,回你的单人黑牢里继续待著,每天两碗糊糊,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说。不过,等我们打完豺狼人回来,也许就忘了地牢里还关著个人了。”
弗里茨脸色阴晴不定,额头冒汗。
他看看周围那一双双冰冷的眼神,再想想那让人绝望的地牢————
最终,求生欲和脱离牢笼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颓然低下头,拿起那张纸,反覆看了几遍,像是要把它刻在脑子里。
隨后,在魔法水晶球的记录下,他面对著水晶球,郑重宣誓道:“我,弗里茨·冯·霍亨索伦,深刻认识到了自身的错误与不足。为弥补过错,重新做人,我自愿留在湖畔镇,参与建设,用劳动改造自己,做一个对帝国、对人民有用的人————”
“我自愿,从最基础的挖矿工作开始,体验劳动之艰辛,珍惜生活之不易——以上誓言,以霍亨索伦家族之荣誉与先祖之名见证,如有违背,天人共弃!”
念完最后一个字,弗里茨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差点瘫软在地。
林奇满意地点点头,对奥斯道:“把所有人的宣誓影像和军令状复製一份,通过魔法信箱发往军部存档。谁敢违背,就按誓言执行,並通报全国!”
“是,大人!”奥斯肃然应命。
*****
虽然计划攻打迷雾森林里的豺狼人,但林奇並没有著急动手。
接下来一段时间,林奇一边继续督促矮人工坊加紧生產“民兵火枪”,一边继续组织民兵进行严格的射击训练、队列训练,同时训练他们和第九战营正规军的配合。
而林奇的第九战营,虽然目前只有三个大队,但个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伙食和待遇都是最好的,堪称湖畔镇真正的精锐。
而弗里茨带来的那些“將功赎罪”者,也迅速融入了湖畔镇的防御体系。
不得不说,这帮人虽然行事风格有点一言难尽,但本身实力確实不容小覷。
一名四阶战士,两名四阶圣骑士,加一名四阶神圣牧师,再加好几个三阶战士或者骑士的组合,不管放在哪里都绝对不算弱了。
如果不是当日林奇打了他们一个出其不意,又有主场作战和亡灵大军的优势,真要是正面摆开阵势来硬碰硬的打,还真是一场硬仗。
如今他们既然宣誓效命,自然也就成了林奇摩下的高端战力补充。
至於小鬍子弗里茨本人,则被林奇发配到了西岭矿洞。
奥斯秉承林奇的指示,倒也没有刻意虐待他,该乾的活一样不少,该有的那份食物也按时供应,但不干活就没饭吃。
听说这位少爷起初几天叫苦连天,差点崩溃,但慢慢地居然也適应了下来。
再后来,他甚至还凭著脑子里那点可怜的工程学和数学知识,开始琢磨起如何改进矿洞的排水系统,提高矿石的运输效率了。
这让林奇都有些意外。
果然,这帮贵族子弟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知识和见识都远超平民,只要能沉下心来做事,哪怕是研究挖矿,也比普通人更容易触类旁通。
与此同时,对迷雾森林的侦查工作也始终没有停下。
骷髏刺客骨影和骷髏狼骑兵小队都被他派了出去,甚至连幽魂小队都轮番出动,在他的操控下,它们如同无形的触角般探入了那片被灰白雾靄笼罩的区域。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根据匯总回来的情报,这支豺狼人部族目前总豺口数量在两百五六十只左右,其核心营地坐落在距离森林边缘大约五十里的森林深处。
五十里,听起来似乎不远,但在昏暗潮湿,地形复杂的原始森林里,这五十里的路程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步履维艰。
林奇也曾考虑过火攻,但迷雾森林湿气极重,植被也富含水分,在缺乏大量油脂助燃的情况下,很难引发大规模的山火。
等到第一批两百名民兵火枪手终於完成了训练,矮人工坊也攒出了近三百支“民兵火枪”和一批弹药后,林奇终於开始制定具体的作战计划了。
其战术核心也很简单,那便是以第九战营三个正规大队为中坚力量,搭配经过训练的民兵火枪队,再辅以亡灵部队,总计约一千五百“人”的地面部队,从三个方向呈扇形向豺狼人营地稳步推进,如同一张缓缓收紧的大网。
简称——“拉网战术”。
而推进过程中的每一步,都依託地形建立简易的防御点,並確保每支分队都有高手坐镇。
一旦某支分队遭遇强力袭击,相邻部队必须能迅速支援。
为了確保不出岔子,林奇不仅对这个战术进行了反覆推敲,针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作出了不同的预案,甚至还进行了数次小规模的模擬演练。
直到最后,他觉得没问题了,才终於开始实施。
大军分三路进入迷雾森林,按照预定路线稳步推进。
初期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
沿途虽然偶尔有零星的豺狼人小队试图袭扰,但往往还未靠近,就被警戒的骷髏狼骑兵或幽灵发现。
隨后,严阵以待的火枪队一轮齐射,加上坐镇高手的突击,便能轻鬆击溃、
或者直接歼灭这些小股的敌人。
前后只花了短短两天时间,三路大军就成功推进到了豺狼人营地外围,隱隱形成了合围之势。
幽灵的侦察也確认,绝大多数豺狼人都已被压缩在了营地核心区域,似乎成了瓮中之鱉。
部队的士气因此变得十分高昂。
许多军官和士兵都觉得胜利就在眼前,只需一次总攻,就能彻底剷除豺狼人这个困扰了湖畔镇许久的心腹大患。
然而,林奇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太顺利了。
一切都太按照计划进行了,顺利得让他心中反而有些不安。
要知道,豺狼人可不是蠢笨的哥布林。
它们非但个体实力强大,组织度也不低,尤其是其族群中有不少萨满,智慧更是不容小覷。
拉网战术虽然稳妥,步步为营之下也不容易出错,但正因如此,那些豺狼人不可能看不穿他们的作战意图,更不可能毫无反应,坐以待毙。
按照林奇的预计,对方至少应该在他们的包围圈彻底成型之前,尝试一下集中力量突破某个薄弱点,或者利用它们对地形的熟悉进行游击骚扰,甚至可能提前转移营地。
他连后续的追击和拉锯战预案都做好了。
但————
什么都没有。
对方就像是被嚇傻了一样,龟缩在营地里,眼睁睁看著包围圈形成。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奇果断叫停了部队,並且下达了新的命令。
很快,各部队就原地驻扎了下来,依託现有位置伐木取石,修建起了更加坚固的防御工事,比如箭塔、木墙,还有壕沟,甚至在一些关键位置布置了一些简单的魔法陷阱。
同时,巡逻和警戒也加强了,尤其是夜间。
其核心宗旨就一个一既然觉得有蹊蹺,那就不必急著冒险进攻。
反正豺狼人已陷入重围,它们个体消耗大,又是典型的狩猎种族,营地內储备的口粮定然有限。
而己方背靠湖畔镇,后勤补给线虽然拉的有点长,但还算通畅,可以源源不断地往前线输送物资。
他完全可以围而不攻,以逸待劳,看谁能耗得过谁。
如此这般,僵持了数日。
豺狼人营地內的气氛,肉眼可见的变得躁动起来。
被围困的豺狼人食物日渐短缺,挨饿的豺狼人数量越来越多,暴躁的情绪开始蔓延,营地內的爭吵和摩擦越来越多,甚至出现了武斗和伤亡,最后还是大酋长出面才勉强压制了下去。
但任谁都看得出来,豺狼人们的情绪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
主营帐內。
碎脊者格罗姆烦躁地踱著步,眼中充满了血丝:“先知大人,实在撑不住了啊~崽子们饿得眼睛发绿,已经开始互相撕咬抢夺那点存粮了。”
“再拖下去,不用人类打进来,我们自己就先垮了!先知大人,您能不能给我一个准信,耶诺古大人的底牌”什么时候能用?”
血爪祭司盘坐在兽皮上,眼中血光闪烁不定。
它也没想到,那个叫林奇的人类如此狡猾谨慎,明明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却偏偏选择了最稳妥、最耗时的围困战术,丝毫不给他们设下陷阱,诱敌深入的机会。
“狡猾的人类————不愧是耶诺古大人指名要除掉的目標。”血爪祭司声音乾涩道,“不能再等了。再拖下去,部族的战力很快就会被逐渐加剧的飢饿和越来越频繁的內部衝突耗尽。”
“为今之计,只有主动出击,集中全部力量直取中军,杀了那个叫林奇·布莱克伍德的人类。唯有杀了他,我们才有一线生机,才能完成耶诺古大人的神諭!”
格罗姆酋长深吸一口气,眼中凶光毕露:“好,那就拼了!不惧牺牲,为了耶诺古!”
“为了耶诺古!”血爪祭司也举起骨杖,低沉诵念。
很快,在碎脊者格罗姆的咆哮组织下,整个豺狼人营地沸腾了起来。
所有还能战斗的豺狼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被聚集了起来。
它们本就被飢饿刺激得双眼通红,獠牙外露,在碎脊者格罗姆的一番引导下,一个个更是被激发出了凶性,发出了震天的狼嚎。
很快。
在各酋长和百夫长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豺狼人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朝著林奇中军所在的方向发起了狂暴野性的决死衝锋。
“嗷呜~~为了耶诺古!!”
如此惨烈而直接的战术,让坐镇中军的林奇也微微吃了一惊。
如果豺狼人想要突围,最优选择应该是集中力量,突击相对薄弱的侧翼民兵防线,才更有机会撕开缺口,衝杀出去。
像这样正面硬撼兵力最强、防御最严的中军主力,简直是自杀行为,完全不符合正常的作战逻辑。
而且,那一阵阵的嚎叫声中,反覆提及的“耶诺古”这个名字,也让他瞬间警铃大作。
无他。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上次在矿洞击杀豺狼人酋长霍格时,霍格就曾献祭同伴召唤这耶诺古的意志降临。最后还是靠苍白輓歌的印记才惊退对方。
那件事之后他特意调查了一下,才知道这名字属於一位深渊恶魔领主,也是豺狼人传说中的先祖。
但林奇实在是没想到,那傢伙居然真的盯上自己了?还如此处心积虑给自己布下杀局?!
林奇心中忍不住暗骂:真特么不要脸!堂堂一个上位深渊领主,搞不过我輓歌亲妈,居然有脸把矛头对准我一个小小的人类?
这心眼简直比针尖还小!
不过骂归骂,眼下的战局已容不得他多想。
豺狼人悍不畏死的衝锋已经撞了上来。
林奇迅速压下杂念,恢復冷静,有条不紊地开始指挥。
“前排黑僵部队,顶住!骷髏炮灰,填补空隙。”
“火枪队,自由射击,瞄准那些大傢伙。”
“传令左右两翼部队,按计划向中央靠拢,收缩包围圈,把这股豺狼人全包进去!”
命令下达,所有部队立刻在他的指挥下行动了起来。
很快,中军阵前就变成了血腥的绞肉场。
黑僵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如同磐石般挡住了最猛烈的第一波衝击。
骷髏兵前赴后继,拼著骨骼碎裂不断消耗著豺狼人的体力。
因著距离实在太近,火枪队的队员们几乎不需要瞄准,装填,开火,一气呵成。
不断响起的火枪轰鸣声中,铅弹如烟花般散开,穿透皮毛,带起了蓬蓬血雾。
豺狼人则是杀红了眼,不断疯狂地扑击、撕咬。
它们个体强悍,往往需要数倍於己的亡灵单位才能勉强抵挡一个,战场各处不断有黑僵被扑倒撕碎,有骷髏被利爪拍散。
但林奇的亡灵大军在数量上占据著绝对优势,而且不知恐惧,不会疲惫。
更重要的是,两翼的部队正在快速合拢,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即將形成。
眼看衝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部族勇士更是在亡灵的海洋和火枪的攒射下成片成片的倒下,就连它自己身上也已经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碎脊者格罗姆忍不住发出了愤怒而痛苦的咆哮。
“先知大人,撑不住了,有什么底牌就赶紧用吧!!”它回头嘶吼。
一直隱藏在阵中的血爪祭司闻言,无奈地嘆了口气。
它知道,这或许不是耶诺古大人预想的最佳时机。
那狡猾的人类身处中军,一直被严密保护著,距离更是尚远。但战局至此,已別无选择。
它猛地举起法杖,口中念诵起了古老而褻瀆的深渊咒语。
很快。
它的骨杖顶端就匯聚起了一团深红深黑色混杂的光团,散发出了褻瀆而邪恶的气息。
隨著咒语声结束,它法杖一挥,这光芒立刻化作一道细线飞射而出,瞬间没入了正在前方浴血奋战的碎脊者格罗姆的背心。
“呃啊~!!!”
格罗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了一声惨烈的惨嚎。
就连它周围正在拼杀的豺狼人们都被嚇了一跳,下意识扭头看去。
却见格罗姆浑身的皮肤和肌肉正在疯狂的蠕动、膨胀,一根根带著倒刺的粗大骨刺刺破皮肤,从血肉中钻了出来,鲜血淋漓。
一团暗红色的光团盘踞在它胸口。
一股股暗红色的邪恶能量正以这光团为圆心,如同血管般在它体表迅速蔓延。
不过短短片刻。
这些暗红色的邪恶能量就遍布了格罗姆全身。
它的体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头颅变形,獠牙暴长,背后更是生长出了一对黑红色的巨大蝠翼,散发出了浓重的深渊气息。
就连它眼眸中的理智光芒也飞快黯淡了下去,迅速被暴虐和混乱所取代。
它,正在被强行转化为深渊恶魔。
原来,自己就是那张被牺牲的“底牌”啊——
在意识被彻底吞噬之前,格罗姆的心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感觉满心都是荒谬与悲凉。
这法术它听说过。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残忍的深渊秘术,能在短时间內赋予宿主恐怖的力量,但代价是————宿主的肉体將会永久性畸变,灵魂更是会被深渊之力所侵蚀,彻底湮灭。
但哪怕是悲凉的情绪,也只存在了一瞬间,下一秒,它的意识就被无边无际的毁灭欲望彻底吞噬了。
“吼~!!!”
变异格罗姆猛地仰头,一声暴戾而混乱的咆哮声响彻了天地。
一瞬间,以它为中心,高阶深渊生物的恐怖威压轰然扩散开来,就如同实质的风暴一般横扫了出去。
周围无论是豺狼人还是亡灵,都瞬间被这股气息衝击了个东倒西歪。
它此刻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六阶!
甚至还在继续向七阶攀升!
“臥槽!?”
远处,林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哪怕被严密保护在了中军后方,他也能感受到从变异格罗姆身上传来的这股令他心悸的深渊恶魔气息。
果然是衝著自己来的。
这该死的耶诺古,为了对付他,居然不惜用这种手段催生出一头临时的深渊恶魔。
而就在这时。
那只深渊恶魔狂躁暴虐的精神力猛地锁定住了林奇,口中含混不清的大喊了一声。
“为了耶诺古!”
“轰!”
它翅膀高高扬起,身形陡然间拔地而起,而后借著俯衝的加速飞快向林奇扑来。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林奇瞬间头皮发麻,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全部炸了起来。
妈蛋~!!
以大欺小,耶诺古,你这狗东西,老子记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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