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大获全胜!鬼谋林奇
“呃————
,凯萨琳的脸颊瞬间爆红,像被烫到一般,慌忙从林奇身上跳了下来。
落地时,她还因为腿软而跟蹌了一下,险些摔倒。
林奇倒是没再打趣她,目光已转向了滩涂方向。
此时的疤脸意识到不对,正大呼小叫地指挥著手下人朝来时的路逃跑。
“现在想跑?晚了。”
林奇眼眸中掠过一抹杀意,手中的渡鸦低语法杖轻轻一顿。
这仿佛是一个发动进攻的信號。
“吼~吼~!”
滩涂后方的樺树林中,骤然响起了两道震耳欲聋的尸吼声。
下一刻。
“隆~!隆~~!!”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两只身形巨大的殭尸从樺树林中飞快衝出,一马当先的冲向了疤脸克雷格部。
夜色下,两具殭尸的外形有些模糊,但那虬结的肌肉和高大的身躯依旧震慑人心。
其中,那只冲在最前面,浑身如同紫铜铸就,身高接近三米五的,正是林奇麾下的头號坦克战將尸魁。
而紧跟在尸魁身后的,是三阶高段的紫僵血牙。
而在它们身后,还跟著十多头最低也有一阶中段的黑僵。
伴隨著阵阵低吼声,殭尸部队匯成一股洪流发起了衝锋,浓郁的尸煞之气在空气中蔓延。
那股恐怖的凶戾压迫感,顿时让对面许多匪徒直接被嚇得双腿发软,不住连连后退。
非但如此,伴隨著阵阵此起彼伏的骨骼摩擦声,一具具骨骼色泽惨白的骷髏从草丛里、树根下等地方,如同雨后春笋般“站”了起来。
这里面,既有已晋升三阶的骷髏卫士骨玉和它所统帅的精锐骷髏僕从队伍,也有仅仅只是一阶骷髏勇士的骨勇以及它所率领的骷炮灰部队。
如今的骨玉,和二阶时的形象已大不相同。
首先,便是它整个身躯厚重了许多,非但骨骼变得更加粗壮,关键部位还增生出了一些尖锐的骨刺,肩胛骨处也长出了两片厚厚的骨骼,仿佛是给它的脖子增加了一层护甲。
它的脑袋上也不再是光禿禿的,而是多出了两根短短的骨角,眼窝中两团魂火熊熊燃烧,仿佛已有了不俗的智慧。
此外,它的手中更是提著一把厚重的骨刀,刀身隱隱流动著金属般的光泽,显得杀气腾腾。
到了它这种级別的冥界骷髏,往往被称作骷髏卫士,哪怕是在冥界正规的亡灵大军中,也足以担任百夫长的职位,可以统御至少一两百摩下。
相较之下,只有一阶的骨勇就显得过於单薄了,站在骨玉旁边简直像是个嘍囉。
非但如此。
林奇所在的湖心小岛上,原本看似只是乱石堆的阴影里,也站起了一道道身影。
左侧,是以骨矛·海诺为首的二十余只骷髏投矛手。它们骨骼粗壮,手臂关节异化,手中都握著一根投矛,背后都挎著一个投矛囊。
右侧是二十余只骷髏弓箭手,一个个手持长弓,身背箭囊,动作整齐划一。
只是这会儿骨由基不在,这些骷髏弓箭手没有首领,索性就由林奇亲自指挥。
中间,则是骨萨统御的一群骷髏法师单位。它们挥动著一根根形状稀奇古怪的法杖,开始凝聚各种小火球术,水箭术等等法术。
远程打击阵地,也是瞬间成型!
“这,这————”
疤脸克雷格看看前方树林中涌出的亡灵大军,又回头看看湖心岛上严阵以待的远程部队,一颗心彻底沉到了冰窟里。
“兄弟们,別慌,集中力量,往湖里冲!能跑一个是一个!”疤脸毕竟是刀头舔血多年的悍匪,关键时刻反而被激发出了凶性,挥舞著重斧冲手下狂吼,“会水的跟老子跳湖,不会水的拖住后面的骨头架子!”
说著,他率先朝湖里衝去。
所有人立刻都跟著他往湖里冲,哪怕不会水的人也不愿意留在原地和亡灵部队打,毕竟前者是九死一生,而后者则必定是十死无生。
然而,他们才刚衝进及膝深的浅滩水域。
“咕嚕嚕~~哗啦!”
原本平静的湖面骤然沸腾了起来,无数狰狞的身影破水而出。
那是镜湖的鱼人部队,密密麻麻,数量不下数百。
虽然它们之中大多只是普通鱼人,手里拿的也是各种粗糙的鱼骨叉,棍棒石斧之类的武器,但其中也混杂著不少精锐的鱼人勇士,以及能施展低阶水箭术或治疗术的鱼人祭司。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水花翻涌间,又有七八头身高达到两米五的淡水鱼巨人从湖水中浮了出来。它们挥动著巨大的骨棒朝岸上发起了衝锋,气势干分骇人。
而在鱼人部队的后方,隱约可见一道曼妙的身影在水中若隱若现。
人鱼海歌半浮於水面,红唇轻启,空灵而带著奇异魔力的歌声在湖面上飘荡开来。
隨著她的歌声,所有鱼人的眼神都兴奋了起来,动作变得更加狂暴、迅捷,攻击也越发凶猛。
“啊,水里有怪物~!”
“我的腿!救命!”
“后退!快后退!”
冲在最前面的匪徒瞬间遭了殃,不是被鱼人的骨叉石矛刺穿,就是被鱼巨人的重型骨棒砸成肉泥,猩红的血水在湖水中蔓延开来,很快就染红了整个浅滩。
“不——!”
看著手下像麦子一样被收割,疤脸克雷格目眥欲裂。
他意识到,水路已经被彻底封死,唯一的生路,或许就是拼尽全力击溃一面的敌人,杀出一条血路。
“跟老子杀回去,干掉那些骨头衝出去!”
迫不得已下,他只能重新调转方向,挥舞著重斧,一马当先的朝著骨勇率领的炮灰骷髏方向衝去。
不得不说,疤脸的选择在绝境中算是正確的。
骨勇部的骷髏虽然数量不少,但个体实力最弱,的確是骷髏海包围圈中最薄弱的点。
“咔嚓~哗啦!”
疤脸重斧狂舞,属於三阶战士的斗气光华在斧身上流转,让重斧的威力变得十分惊人,一个照面就劈碎了三只挡路的骷髏。
他身后的几十名最悍勇的心腹见状立刻红著眼跟上,竟然真的让他们在骷髏阵线上撕开了一个小口子。
“有希望,冲啊!”疤脸克雷格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衝出去时。
一股突如其来的虚弱感,毫无徵兆的席捲了他全身。
仿佛全身的力量瞬间被抽走了一半,他的手臂变得十分沉重,脚步也变得虚浮无力,连手中的重斧挥舞起来都觉得无比吃力。
“不好,是该死的诅咒!”疤脸骇然色变。
他拼命催动斗气想要抵抗,但那股虚弱感却如同附骨之疽般牢牢纠缠著他。
湖心岛上,林奇手中的法杖正对著他的方向,杖头渡鸦眼中闪烁著幽光余波o
很明显,刚才那一发虚弱诅咒是他的手笔。
而就在疤脸动作迟滯的瞬间。
“吼~”
尸魁那庞大的身影已经如同战车般衝撞了过来,蒲扇般的深紫色大手带著恶风,狠狠拍向了他的脑袋!
疤脸勉强举斧格挡。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中,疤脸连人带斧被拍得倒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喷出了一口鲜血,而后重重摔在了卵石滩上。
一时间,他只觉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手臂剧痛,斧头都差点脱手。
四阶紫僵的力量,根本不是中了虚弱诅咒的他能硬抗的。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视线却开始模糊。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心腹要么被殭尸撕碎,要么被骷髏淹没,要么在浅滩被鱼人拖入了水中,两百多人,此刻还能站著的竟然已不足三分之一,且个个带伤,已经彻底被分割包围了。
自己这边,败局已定。
绝望,如冰冷的湖水般將他淹没。
“我投降,我投降了,別杀我!”疤脸再也顾不得顏面,嘶声大喊。
他將手中的重斧扔到一边,举起双手道:“我是三阶战士,我知道很多情报!我对你们有用!”
回答他的,是周围亡灵们的继续逼近,以及湖心岛上林奇冷漠的目光。
就在疤脸心中一片冰凉之际。
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影子如同鬼魅般窜了过来。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蕾丝边哥特裙的娇小身影,背后蝙蝠膜翅轻轻一振,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此时的艾丝特已经成功晋升成了四阶吸血鬼,只是刚刚普升的她耗光了能量,十分飢饿,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对鲜血的渴望。
不等疤脸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扑到了疤脸身上,小嘴张开,露出了两颗尖锐可爱的小虎牙,然后—
“啊呜!”
一口咬在了疤脸的颈侧大动脉上。
“呃~”
疤脸浑身剧震,想挣扎,但虚弱诅咒的效果仍在,他根本挣扎不脱,而隨著血液的飞速流失,他体內的力量也在急速消退。
艾丝特吸血时自带的麻痹毒素更是在他体內迅速蔓延了开来,让他四肢僵硬,连反抗的力气都生不出来。
短短片刻,他的视野就变得越来越暗,嘈杂的廝杀声也仿佛逐渐远去。
他这罪恶而贪婪的一生,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的脑海中飞速掠过。
八岁时,为了一个黑麵包,他在街角用石块砸晕了另一个流浪儿————
十三岁,加入盗贼团,他第一次用匕首捅进了商队护卫的肚子————
二十岁,成为悍匪,他抢劫村庄,杀人放火,脸上留下了这道標誌性的疤————
三十岁,加入蓝面巾,他因为够狠、敢拼,迅速爬到了小头目的位置————
四十岁————听说湖畔镇富庶,他带著发財梦而来————
然后,他就遇到了那个可怕的亡灵法师————
抢劫————抢劫————这一生,他好像一直都在抢劫。抢钱,抢粮,抢地盘,抢別人的性命————
最终,连自己的命,也被抢走了。
意识沉入永恆的黑暗前,他似乎听到那个小吸血鬼满足地“嚶”了一声。
疤脸克雷格,死。
隨著首领毙命,剩余匪徒所剩不多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当场就有不少丟掉了武器开始跪地求饶,也有抱著侥倖心理试图跳湖逃生的,但在亡灵大军和鱼人部队的围剿下,很快便没了声息。
湖心岛上,林奇面无表情地看著滩涂上最后的抵抗被碾碎。
他没有接受任何投降的打算。
这批跟著疤脸衝过来的人,基本都是其嫡繫心腹和一些利慾薰心的亡命徒,手上沾染的无辜鲜血不会少。
收降他们,既无必要,也不安全。
待滩涂上的战斗彻底结束,林奇带著凯萨琳和骨法乘坐一艘小渔船回到了滩涂。
骨法如今已经晋升到了三阶,体型倒是没太大变化,通身的骨骼却已经玉质化,隱约间多了几分威严,颅骨眼眶中的魂火微微跳跃,仿佛已有了不俗的智慧。
它手中握著的法杖也被换成了猩红收割者的那柄。
“打扫战场。”通过精神连结,他向麾下所有魂火单位下达了命令。
骷髏和鱼人们立刻开始行动起来,效率高得惊人。
鱼人们潜入水中,將漂在浅滩上的尸体拖上岸。
骷髏们则两骷一组,快速剥下了尸体上的鎧甲、皮甲,解下了武器、弓弩,搜出了尸体身上的钱袋和其他零碎物品。
所有战利品都被分门別类堆放在了几处空地上。
原本疤脸部有十七八匹战马,在混战中死了七匹。活著的十一匹被牵到了一旁,由几只骷髏看管。
死掉的马匹则由一些紧跟过来的民兵们负责剥皮剔肉,而后堆在了一起留待后续瓜分。
而那些战死的鱼人,林奇念在它们是为自己战死的,便没有剥它们的血肉,只將它们转化为了亡灵单位,继续为自己战斗。
接下来,才是亡灵法师战后的特色环节。
林奇与骨法这对主僕两个早已经配合十分默契,一人一骷髏分工合作。
林奇主要復生的目標是人类尸体和马匹。
骨法则负责处理鱼人尸体,散架的骷髏,以及帮助受伤的骷髏进行修復。
死亡能量在滩涂上瀰漫。
砰砰砰~~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尸体爆炸声,以及骨骼摩擦声接连响起。
一具具刚刚死去的尸体化作骷髏摇摇晃晃的重新站了起来,在命令的驱使下,捡起了生前使用的武器,成为了林奇骷髏海中新的“浪花”。
但其中,也有些许惊喜。
疤脸克雷格被转化成骷髏僕从后,眼眶中赫然燃起了两团幽绿魂火,实力算是勉强保留在了二阶。
它的脸颊骨上有一道显眼的疤痕,可见当初脸上那道伤非常深,已经伤到了骨头。
“还不错。”林奇如今已经见多了魂火骷髏,摩下也是强將如云,倒也没有特別喜悦,只是点点头,就隨意给它赐了名,“以后,你就叫【骨疤】了。”
骨疤魂火闪烁,接收了名字和信息,然后捡起了生前的战斧,安静地站到了一旁,等待新的指令。
由於尸体数量比较多,除了骨疤,这一次还有另外七具尸体也成功觉醒了魂火。
不过它们实力和潜力大多比较一般,林奇只是隨意地给它们分配了“匪一”、“匪二”之类的代號,便將其编入了各骷髏大队,充当了中低层军官。
隨著亡灵大军的规模如滚雪球般扩大,魂火单位必然会越来越多,自然不是每一个都值得林奇像最初对待骨法、骨矛那样,郑重其事地对其进行命名和重点培养了。
它们更多是作为庞大战爭机器中的齿轮和螺丝钉而存在。
而那七匹死掉的战马也被成功转化为了骷髏战马,虽然没能诞生魂火单位,但骨骼完整,作为坐骑绰绰有余。
林奇將它们分配给了骨玉、骨由基、骨法、骨疤等几名將领,也能提升一下它们的机动性。
至於那些堆积如小山的各类鎧甲、皮甲,林奇仔细挑选了一番,將其中品质较好、相对完整的约百来套收入了空间戒指。
剩下的则让骷髏们分开打包好,准备之后由民兵队伍进行处理。
由於这些工作都是做熟了的,整个“打扫战场”的过程效率奇高,不到半小时,血腥的战场就被“清理”一空。
除了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和负能量气息,以及多出了两三百新“成员”的亡灵大军外,几乎看不出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歼灭战。
“走,去下一个地方。”
林奇翻身上了赤兔,招呼了旁边的凯萨琳一声。
凯萨琳默默点头,也骑上了一匹缴获的战马。
她看著眼前这支在短时间內变得更加庞大的亡灵军队,心情复杂难言。
这就是亡灵法师的战爭方式————以战养战,越打越多。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亡灵法师才会让圣光教会如此忌惮吧?
和林奇相处了这大半年下来,她的思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改变了很多。
凯萨琳渐渐发现,亡灵法师並不是像平常教会或是家族宣传的那样,都是天生邪恶的坏种。
尤其是林奇,他做的很多事情,比很多领主、地方守备官做的都要好,无论是湖畔镇的原住民,还是涌到湖畔镇的难民们,都在他的主导下受到了很好的保护,甚至可以有尊严的活著。
而林奇在行军打仗上展露出的智慧,更是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多了几分佩服。
刚才那一战,他们仅仅付出了很少的代价,就极大程度的削弱了敌军,打击了敌军的士气!
在动手之前,她根本想像不到,仗居然还能这么打。
唉~
凯萨琳轻嘆了一口气,迅速收束心中杂念,跟著大军开拔,开始快速朝著止水桥方向而去。
*¥*
时间稍微往前倒一下。
止水桥对岸。
眼见著止水桥被毁,而疤脸部早已经追著凯萨琳消失在了视野之中,蓝面巾方的统帅安格斯心急如焚。
儘管他已经在心里將疤脸骂的狗血淋头,但困境已经摆在了他面前,他不得不努力解决。
“伐木,搭建浮桥!”安格斯脸色阴沉的下令。
而上千人的部队行动起来,效率还是不低的。
士兵们合力把岸边的树木砍倒,用绳索、藤蔓甚至撕开的帐篷布匹將树干捆绑连接。
不到半小时,一座看似简陋但足够人马通行的浮桥便铺在了水面上。
安格斯稍稍鬆了口气。
“第一队,过桥探路。”他命令道。
很快,一队约五十人的步兵就举著盾牌小心翼翼的踏上了浮桥,开始缓慢向对岸移动。
浮桥在重量下不断在水中起伏,但总算有惊无险。
五十人成功抵达对岸后,便迅速散开警戒,並向这边发出了安全的信號。
“很好!”安格斯心中稍定,继续下令,“第二队、第三队,跟上,保持秩序,不要拥挤!”
很快,又是两队近百人成功过了桥。
安格斯重重的吐了一口浊气,心中暗自祈祷,希望疤脸那个蠢货命硬一点,多少撑到自己带主力过去————哪怕只剩下一半人,匯合后也还有一战之力。
然而,就在第二批部队约一半人走到浮桥中段时一忽地。
异变陡生!
“哗啦~哗啦!”
浮桥两侧的水面下猛地冒出了无数狰狞的绿色头颅。
是鱼人,而且数量极多。
为首的还是林奇麾下的苟道大將鱼祭司。
此刻的它骑在一头淡水鱼脖子上,挥舞著法杖激发出一道道水箭术,指挥般的射向了浮桥。
“嗖嗖嗖!”
隨著它的出手,更多的水箭从其他鱼人祭司手中射出,目標直指浮桥的关键连接点。
以及正在过桥的士兵。
“水下有敌人!”
“保护浮桥!”
“射击,快射击!”
岸上的安格斯部队顿时大乱,弓弩手慌忙向水中射击,但夜色和水流严重影响了射击的精度。
那名灰袍火法见情况不对,立刻在护卫的保护下开始吟唱,很快,火球呼啸著砸向了鱼人密集之处,炸起了大片的水花和焦黑的鱼人残肢。
但湖水中的鱼人实在太多,且一个个都悍不畏死。
“咔嚓~嘣!”
在魔法水箭和鱼人的疯狂撕扯下,浮桥的绳索和木料连接处纷纷断裂。
“啊~!”
“桥要断了!”
“救命!”
走在浮桥上的士兵惊恐的尖叫起来。
隨著浮桥解体,浮桥上的士兵们如同下饺子般噗通噗通掉进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会水的士兵拼命扑腾,不会水的士兵则被沉重的鎧甲拖著迅速下沉。
而水下的鱼人们见状,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般蜂拥而上,將落水者一个个拖入深水。
“不——!”
安格斯眼睁睁看著至少二三十名精锐士兵消失在翻滚的河水中,目眥欲裂。
鱼人们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对浮桥造成了足够大的破坏后,它们迅速潜入深水消失不见,河面上只留下了逐渐瀰漫开的血水,以及散了架的浮桥残骸,缓缓顺流而下。
安格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他和对岸已经过去的两百多名士兵隔河相望,双方的眼眸中都盛满了惊怒之色。
那个该死的亡灵法师,竟然还有办法驱使鱼人为他作战!?
接下来该怎么办?
难不成,再次搭建浮桥吗?
安格斯几乎可以预见到,只要他敢再次搭建浮桥,那批鱼人就会再次出现,重复上演刚才那一幕,而且被这么一耽搁,疤脸那廝,怕是真的完了————
可还没等安格斯想出应对之策。
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沙沙沙————”
“咔嚓————咔————”
密集诡异的声响,从对岸的黑暗山林中传来。
很快,在月光的照耀下,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苍白浪潮缓缓从樺树林里涌了出来。
那是骷髏。
密密麻麻的骷髏,数量恐怕有七八百之多。它们沉默的前进著,骨骼摩擦声匯成了一首死亡的协奏曲。
而在骷髏海的两侧,是总计三百多名全副武装,举著第九战营旗帜的人类士兵,他们面色肃穆,刀剑出鞘,弓弩上弦,隨时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因为每天都能见到骷髏兵,而且他们对自家战营长林奇大人相当信赖,因此,这些人类士兵非但没有因为要和亡灵部队共同作战而士气降低,反而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士气十分高昂。
更令安格斯头皮发麻的是。
月色下。
亡灵大军的前方,有几道气息格外强大的身影尤为醒目。
高达三米五,气势恐怖的紫殭尸魁、凶煞逼人的紫僵血牙,骨骼狰狞的三阶骷髏卫士骨玉、手持巨弓的骷髏弓箭卫士骨由基、魂火幽深的骷髏法师骨法,以及刚刚转化、提著骨斧的魂火骷髏骨疤等等————
这些气息强大的亡灵单位无一不昭示著,这支亡灵部队可不仅仅是只有低阶炮灰骷髏僕从那么简单,那是一支有將领,有中基层骷髏军官统帅,结构严密,层级分明的正规亡灵部队!
而这总计超过一千的敌军,就如同死亡的潮水般,已经將对岸那两三百名渡过河的孤兵彻底包围!
没有喊杀,没有劝降。
只有亡灵们沉默的逼近,以及第九战营士兵们眼中冰冷的杀意。
“不————不要!”
“我们投降!投降!”
“饶命啊!”
孤兵彻底崩溃了。
绝望的哭喊、求饶声隨著夜风飘荡过来。
安格斯眥欲裂,浑身冰凉地看著对岸。
他派过去的两三百士兵,如同陷入狼群的羊羔般迅速被淹没。
短短时间內。
那支孤军就在对岸友军的注视下,被屠戮一空。
安格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著身边战马的脖子才勉强站稳。
完了。
短短几个小时內,他的一千二三百大军,先在断桥上损失二十多精锐,再被疤脸葬送了两三百,现在又眼睁睁看著两三百精锐被隔河歼灭————
剩下的部队只有不到七百人,而且士气已经跌落到了谷底,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无尽的恐惧。
这仗,还怎么打?
別说攻占湖畔镇了,现在能不能活著退回岩石堡垒都是个问题。
那个叫林奇的亡灵法师————真的是好深的算计,好毒辣的连环计!
从袭扰斥候开始,己方的每一步行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自己就像是个提线木偶一般被对方牵著鼻子走,一步步的踏入了绝境。
绝望的挫败感吞噬著他。
但作为一名曾经的帝国骑士,他多年的军旅生涯锻炼出了强大的韧性,即便到了此刻,他依旧靠著意志力强行压下了脑海中不断翻腾的情绪。
不能乱,现在一乱,就全完了。
他深吸了几口冰凉的夜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为今之计,自己面前只剩下了一条路撤退!
趁著林奇的部队也还未渡河,自己带著部队迅速撤回岩石堡垒,依託坚固的堡垒进行防守。
那里还有少量的留守部队和储备物资,自己据堡而守,还能稳住阵脚,等待可能的转机或援军。
而留在野外,面对那个诡计多端、能隨时召唤亡灵的对手,自己这些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传令!”安格斯沙哑的声音响起,“全军听令,放弃渡河,立刻集结,原路返回!撤回岩石堡垒!”
“动作要快,保持警戒。”
“违令者,斩。”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早已心惊胆战,丧失了斗志的士兵们顿时如蒙大赦,慌忙开始集结,后队变前队,开始沿著来时的路向著岩石堡垒方向仓惶撤退。
夜色中,撤退的蓝面巾败军队伍混乱而狼狈。
来时旌旗招展、气势汹汹的一千二百大军,此刻只剩下了不足七百的残兵败將。所有人丟盔弃甲,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和惶恐不安。
整支队伍稀稀拉拉,不时有人因体力不支或故意掉队而消失在路旁的黑暗山林中。
军官们呵斥的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士气已然到了崩溃边缘。
当真是,来时有多么的踌躇满志、威风凛凛,此刻撤退就有多么的仓惶悽惨,狼狈如狗。
安格斯·费舍骑在马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冰凉晚风也吹不散他心头那团名为“挫败和屈辱”的火焰。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著今夜遭遇的一幕幕。
斥候被袭、单骑挑衅、疑兵之计、激將分兵、断桥阻隔、浮桥被毁、隔河歼敌————每一步,都像是被那个叫林奇的亡灵法师精准地算计好了。
他引以为傲的谨慎,成了对方利用的拖延工具。
疤脸克雷格的贪婪和急躁,成了对方分割歼灭的突破口。
自己就像一头被牵著鼻子走入屠宰场的公牛,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使,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同伴被一个个放倒。
“快了~就快到了————”安格斯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也安慰著麾下残存的士兵,“回到岩石堡垒,我们就能休整,就有坚固的城墙可以依靠了~”
岩石堡垒,那座他经营了一年多的据点,此刻成了这群败军心中唯一的希望之光。
只要回到那里,关上厚重的大门,点燃篝火,吃上一顿热饭,睡上一觉————
这些惊魂未定的士兵或许就能重新鼓起勇气。
队伍在沉默和压抑中艰难的行进,终於在天色最黑暗的黎明时分之前,看到了山腰上岩石堡垒那模糊而熟悉的轮廓。
瞭望塔的黑影在星空下矗立,仿佛在静静等待著主人的归来。
“快看,是堡垒!”
“我们到了,总算到了!”
“老天保佑————”
残存的士兵们精神为之一振,脚步都不由得快了几分,脸上也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疲惫到极致的鬆懈。
许多人甚至开始想像热汤和床铺的滋味。
安格斯也稍稍鬆了一口气,儘管心中依旧沉甸甸的,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他策马来到队伍最前方,朝著堡垒大门的方向高声喊道:“开门,我是安格斯,大军回营了。”
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然而,堡垒大门依旧紧闭,瞭望塔上也没有熟悉的灯火信號回应。
安格斯皱了皱眉,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难道是留守的老弱被今晚远处的动静嚇破了胆,不敢开门?
“巴顿,带几个人上前,再喊一次!”他命令道。
亲卫队长巴顿带著十几名手下,举著火把走到更近处,仰头大喊:“喂,上面的兄弟,是我们回来了,快开门!”
就在此时。
“咻咻咻~!!”
回答他们的,不是门閂拉动的声音,而是一阵密集而尖锐的破空厉啸声!
数十支箭矢,如同骤雨般从堡垒的城墙垛口和箭塔中倾泻而下。
“小心!”巴顿惊骇欲绝,慌忙举盾格挡。
“噗嗤!噗嗤!”
“啊~!”
他身后的几名士兵猝不及防,瞬间被密集的箭矢射成了刺蝟,惨叫著倒地。
巴顿的盾牌上也插了好几支箭,接连的巨大撞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有埋伏。”巴顿连滚爬爬地退回本阵,脸色因为惊怒而变得煞白。
安格斯看著门口倒下的几具亲兵尸体,脑袋“嗡”的一声几乎炸开。
他抬头死死盯向堡垒最高处的那座指挥塔。
只见指挥塔的窗口位置,不知何时竟然飘扬起了一面陌生的旗帜,底色为青色,绣著紫色鳶尾花图案。
而在那旗帜旁,有一个身材高挑,穿著华丽法师袍的窈窕身影。
她正倚著栏杆,好整以暇地俯瞰著下方乱成一团的败军,姿態悠閒得仿佛在看一出热闹的戏剧。
夜风拂过,吹起她紫色的长髮。
她甚至很热情地朝下面挥了挥手。
然后,一个清亮的女声传了下来,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情绪。
“哟~这不是我们威风凛凛的安格斯·费舍大人”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我等你等到花儿都谢了~”
安格斯瞳孔骤缩,全身都在颤抖:“你————你是何人?!”
“我?”紫发女法师哈哈一笑,声音愈发张扬跋扈了起来,“听好了,姑奶奶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一北风军团铁壁战团,第六战营战营长,阿玛迪斯·海斯。没错,就是你们情报里“应该”不存在的那个亡灵法师。”
她顿了顿,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继续嘲讽道:“我说安格斯啊,你这蠢货是不是打仗把脑子也打丟了?大军倾巢而出,家里就留一两百个老弱病残和伙夫看家?这么好的礼物”,姑奶奶我路过此地,岂有不笑纳的道理?哎呀,你这堡垒修得真不错,粮仓也挺满,多谢款待啦。”
她的话音刚落,城墙垛口后面,箭塔上,一个个惨白的骷髏头颅便冒了出来,还有不少气息强大的殭尸单位出现在了城墙上,开始来回巡逻。
岩石堡垒,他安格斯·费舍的老巢,此刻已经插上了敌人的旗帜,驻扎满了亡灵的守军。
霎时间。
安格斯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喉咙口几乎要喷出血来。
怎么可能?!
情报明明显示湖畔镇只有林奇一支部队!
这个阿玛迪斯·海斯,还有她那什么铁壁战团第六营,究竟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是了————
当初制定计划,想著是直接平推湖畔镇,自然要精锐尽出,以求速胜。
谁他娘的能想到,自己居然还会被人偷家?!
而且还是被另一支亡灵法师部队偷家!?
哪怕是向来谨慎和冷静的安格斯·费舍,此时也被气得血气逆冲大脑,“鏘”的一声拔出重剑,就要下令进攻城堡,杀死那个囂张跋扈的女亡灵法师。
“大人不要,大人息怒啊~”巴顿和一眾心腹军官嚇了一跳,慌忙上前拉住几乎要失控的安格斯。
“统帅,不能衝动啊~”一名老成的军官急声道,“我们现在只剩五六百人,而且人困马乏,士气低落,盔甲武器都不齐,这堡垒城墙坚固,易守难攻,上面还有那么多亡灵守军————我们短时间內根本打不下来。”
另一名军官也是满脸恐惧的劝阻道:大人,那个林奇,他的大军肯定在后面追来了!如果我们在这里耽搁久了,到时候被林奇的大军从后面包围,堡里的亡灵再杀出来前后夹击————我们,我们就全完了!”
这些话像一盆盆冰水,浇在了安格斯几乎被怒火烧穿的理智上。
他死死咬著牙,看著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堡垒,看著城墙上那些嘲弄般的亡灵身影,看著指挥塔上那个囂张的紫发女人————
恨~!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將他吞噬。
但他知道,麾下军官们说得对,此刻进攻堡垒,不啻於是自杀。
为今之计,只剩下最后一条生路————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投向了东南方向。那里是通往萨丁尼亚行省的通道一灰爪峡道。
“撤————”这个字仿佛有千钧重般,硬生生的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咱们往灰爪峡道撤退————去萨丁尼亚!”
虽然这么狼狈地逃回去,肯定会遭到上峰的严厉质询和惩罚,甚至可能被剥夺兵权,打入冷宫。
但————总好过让身边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兄弟,全部葬送在这异乡的山谷里。
“撤,全军转向,目標灰爪峡道,快!”
疲惫不堪,士气极其低落的部队再次开始移动,调转方向,朝著灰爪峡道仓惶逃去。
指挥塔上,阿玛迪斯的声音依旧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在夜风中传出了很远o
“哎呀呀~怎么这就走了呀?安格斯老兄,別走啊!来嘛来嘛,进攻一下试试嘛~我很弱的,真的,特別好打!不骗你!我这些骷髏都是样子货,一碰就碎!”
“喂,你別跑啊~回来!咱们再聊聊嘛————”
安格斯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只是一味的催促部队加快速度。
他恨不得捂住耳朵,那个女人的声音简直比亡灵的低语更让人心烦意乱。
撤退的队伍如同惊弓之鸟般仓惶涌入了灰爪峡道。
很快,大军深入,周围的地势开始变得陡峭,两侧的山岩也逐渐被密林布满o
然而,他们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峡道,成了他们的噩梦走廊。
“嗖嗖嗖~~!”
刚进入峡道不远,两侧山坡上就射下了一波稀疏的箭矢,带走几名落在后面的士兵。
“有埋伏。”队伍再次骚乱。
“別停,加速前进。”安格斯红著眼睛嘶吼。
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队伍拼命向前跑。
然而,没跑出多远,前方一处拐角后就忽然杀出了一小队骷髏骑兵。
它们並不硬冲,只是投出几根骨矛骚扰一下,然后就迅速消失在了旁边的密林中。
紧接著,侧面一处山坳里又涌出了几十只殭尸,咆哮著冲向了队伍侧翼。
疲於奔命的败军勉强抵挡,丟下了十几具尸体才將殭尸击退。
然后又是陷阱、绊索、从头顶滚落的石块————
袭击並不猛烈到足以挡住去路,但却如同附骨之疽,阴魂不散。
每一次袭击,都会带走几条性命,让队伍本就濒临崩溃的士气再跌落一分,让士兵们的体力飞速消耗,惊惧如野草般在眾人心头蔓延。
那个亡灵法师林奇,仿佛料定了他会从灰爪峡道逃跑,早就布下了重重陷阱和埋伏,虽然每一次袭击的规模都不大,却一次次的不断给安格斯部放血,消耗著他们本就不多的体力和意志。
安格斯不敢有任何停留,只能努力压榨出最后一点力气,催促著部队拼命向前、向前。
他能感觉到,林奇的主力大军一定就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著,隨时可能扑上来给予致命一击。
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直跑到天色蒙蒙亮,再跑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直到朝阳的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
喊杀声和袭击似乎渐渐远了,身后的追兵好像也被甩开了一段距离。
安格斯身边,原本刚开始撤退时的近七百人,此刻还能紧紧跟隨的已不足三百。
而且个个衣衫槛褸,盔歪甲斜,混杂著泥污和血渍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神更是麻木而空洞,全靠求生的本能在迈动脚步。
但无论如何,他们似乎————快要逃出去了!
前方,就是灰爪峡道的出口。
只要穿过那道狭窄的峡口,外面就是相对开阔的谷地,再往前,就是萨丁尼亚行省的地界。
希望,如同火苗般在倖存者们的心底重新燃起。
不少人挣扎著抬起头,望向那越来越近的,象徵著自由的峡口,乾裂的嘴唇嚅动著,眼中也重新有了光。
安格斯也稍稍鬆了口气。
儘管心中依旧充满苦涩和不安,但至少————他还活著,还有一部分兄弟也跟著活了下来。
他抬起头,望向峡口,准备最后再给兄弟们做一次士气鼓舞。
然而。
就在他抬头的那一剎那。
他脸上的那一点点庆幸和希望骤然僵住,整个人都仿佛受到了巨大衝击般直接石化了。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只见在那峡口的最高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正静静佇立著一道身影。
因为背光的关係,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光,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一身幽黑色的法师袍让人印象深刻。
他的袍角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头上宽大的兜帽已经放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年轻而帅气的脸庞。
一头地狱犬骷髏坐骑安静地守在他身侧。一大队精锐骷髏近卫则如同雕塑般肃立在岩石周围。
而此时。
峡口两侧的山坡上、岩石后,如同潮水般的骷髏兵早已经占据了所有的有利位置,手中长矛、刀剑,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更高处的制高点上,骷髏弓箭手、投矛手已经整编好了队列,旁边甚至能看到一些骷髏法师单位的身影。
所有逃生的路线,都被彻底封死。
最令安格斯胆寒的是,他看到了一具高大的骷髏,眼窝中魂火跳动,手中握著的正是疤脸生前的战斧!
那具骷髏,分明就是疤脸克雷格!
阳光很温暖,但安格斯却觉得浑身血液都是冰凉的,冻得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那个年轻的黑袍法师微微低头,俯瞰著安格斯和他的残部,声音平淡的好似在跟他閒聊一般。
“安格斯————”
“你动作有点慢啊~”
“我等你————很久了。”
(1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