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说太初,太初到
分宝崖所处之地乃是一片浩瀚的石林,无数麟奇石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形状各异,有的如剑指苍天,有的如古钟倒悬,有的如宝塔层叠。
每一块巨石之上,都隱约可见符文流转,散发著或强或弱的宝光,与天地间某种玄妙的道则相互呼应。
宝气瀰漫,吸引著无数生灵从百断山各处匯聚於此。
此刻,分宝崖前已是万灵匯聚。
有身躯庞大、鳞甲森然的遗种凶兽,有羽翼绚丽,鸣动九天的禽族后裔,更多的则是来自各方大族、古教的人族修士,其中不乏气息强横、头角崢嶸之辈。
他们一个个自光炽热,紧盯著那片沉寂的石林。
然而,与想像中的混乱爭夺不同,此刻的分宝崖前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有序”。
並非他们不想爭,而是不能。
分宝崖自有其规则。
此地禁制强大,严禁私斗,任何试图以武力强夺他人已引动法器者,都会瞬间引动禁制镇压,形神俱灭。
更重要的是,想要获取此地法器,並非靠蛮力硬抢,而是需要凭藉自身与石林中的某件法器產生“共鸣”,將其“牵引”出来。
只见场中,万千生灵大多盘膝而坐,竭力释放自身气息,试图与石林中的宝物建立联繫。
“嗡!”
不远处,一块形似玉净瓶的石柱轻轻一颤,瓶口处喷薄霞光,一道流光飞出,化作一个宝光莹莹的玉瓶,落入一位周身水汽瀰漫的少女怀中,引来周遭一片羡慕的目光。
“鏘!”
另一侧,一柄如天刀般的巨石轰鸣,一道凌厉无匹的刀意冲天而起,被一位背负长剑,剑气冲霄的青年吸引,化作一柄古朴短刃,环绕其飞行。
成功者欢欣鼓舞,失败者亦不气馁,更加努力地感应。
但也有心急或贪心之辈。
一头血脉不凡的夔牛遗种,自持神力,见一柄缠绕雷光的石锤与自己气息隱隱相合,却迟迟不肯飞出,焦躁之下,竟猛地人立而起,挥动巨爪,直接抓向那石锤,想要强行摄取。
“吼!”
就在它巨爪触及石锤的瞬间,整片分宝崖仿佛被触怒,那柄石锤纹丝不动,反倒是夔牛头顶虚空骤然扭曲,一道粗如山岳的雷霆凭空出现,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悍然劈落!
夔牛遗种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那强横的肉身便在混沌雷光中寸寸瓦解,连同神魂一起,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生灵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头顶,那混沌雷霆中蕴含的恐怖威能,让在场的封印者都为之胆寒。
分宝崖的禁制,不容挑衅!
这血腥而残酷的一幕,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许多人心头的躁动,让他们更加专注於自身的感应。
紧张的气氛中,难免有些低声的交谈响起,用以缓解压力,而话题,不自觉便绕到了那个如今震动八荒的名字。
“唉,只希望別撞上那位煞星————”一个来自大族的老者忧心忡忡地嘆息。
“你是说————太初?”旁边一人立刻会意,脸色也白了白,“他——他真的会来这分宝崖吗?”
“不!”
“谁能说得准?按照那位的行事风格,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咳,是机缘尽收。这分宝崖,他岂会错过?”老者压低了声音。
提到这个名字,周围一小片区域都安静了几分,不少人脸上浮现出敬畏与恐惧。
一个看起来消息颇为灵通的青年凑近些,神神秘秘道:“你们可知,我族中一位老祖宗曾远远自睹过他在虚神界的风采?那可是洞天境域啊!
他竟能逆斩天神!八尊!整整八尊上界天神,在虚神界被他杀得形神俱灭,据传连现实中的真身都一同陨落!
那可是天神!不是大白菜!下界可根本就没有天神的存在啊。”
“嘶——真的是太恐怖了。”有人失声惊呼,觉得如同听神话。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在现场,能够注视著太初展现极致凶威的那一场惊世大战。
多数都是道听途说。
紧接著,张太初的事跡传扬而出,隨即他们也是被自家的长辈严厉警告,绝对不能与太初发生衝突。
若见到其,绝对要避让。
但是,对於张太初的传说,他们依旧是好奇。
不过,许多生灵对於张太初的事跡已经不是震惊,而是麻木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万灵中,一个衣著华贵、显然出身不凡的年轻天才,听著这些传闻,脸上先是震撼,隨即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嫉妒,他忍不住低声哼道:“哼!不过是仗著天赋异稟,行事如此张狂,肆无忌惮,当真不怕举世皆敌吗?下界或许能称雄,到了上界,那些不朽道统岂能容他?”
他旁边一位封印者闻言,脸色瞬间煞白,一把死死捂住他的嘴,眼中满是惊怒与恐惧,厉声传音喝道:“小祖宗!你找死啊!慎言!慎言!你可知那等存在,其威能已近乎神魔?
你这话若有一丝一毫传入他耳中,別说你,就是我们整个家族,顷刻间就有覆灭之祸!你难道忘了已经被覆灭的六大道统驻地?!”
那年轻天才被自家封印者的剧烈反应嚇了一跳,看著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恐惧,他脸色也白了白,梗著脖子,有些外强中乾地嘟囔:“我——我也就私下说说——这里这么多人,他还能知道不成?他真的有那般霸道不成?
再说了,这分宝崖有上古禁制,严禁动武,他就算来了,难道还能无视禁制,对我等出手不成?
“禁制?”老者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你对他的恐怖,根本一无所知!
那些上界不朽道统的护山大阵,传承万古,哪个不比这分宝崖的规则强横?
结果如何?被他徒手撕开,驻地化为齏粉!
在他面前,这所谓的禁制,与一层薄纱何异?你若再敢妄言,老夫立刻打晕你带你离开!”
就在这封印者话音刚落的瞬间“嗡!!!”
一股无法形容,浩瀚如星海、恐怖如深渊的威压,毫无徵兆地席捲了整个分宝崖区域!
天空仿佛骤然低沉,让万物失声,让万道凝滯。
空气中瀰漫的宝气被一股更崇高、更霸道的气息蛮横地驱散、镇压。
万千生灵,无论是正在全力感应法器的,还是低声交谈的,亦或是暗中戒备的,在这一刻,全都神魂冻结,血液僵滯!
毛骨悚然!
仿佛有一尊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天帝,於无尽星河的尽头,將目光投注於此地。
又像是整个大世界的重量,轰然压在了每一个生灵的心头与肩头,让他们室息,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连抬头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发——发生了什么?”有修士牙齿疯狂打颤,浑身抖如筛糠。
“是——是真龙出行吗?还是——真神降临?”一头强大的纯血遗种四肢瘫软,五体投地,发出恐惧的呜咽。
所有生灵都不由自主地停止了所有动作,带著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艰难地转动眼球,望向那恐怖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天际,一架金光璀璨、由神骏非凡的黄金古兽牵引的华贵輦车正驶来。
其所过之处,虚空自主分开一条神圣通道,天地规则都在其面前变得温顺、臣服。
那股令他们灵魂都在哀鸣、想要顶礼膜拜的恐怖压迫感,正是源自这架輦车,或者说,是源自輦车之中那位未知的存在!
輦车之上,隱约可见几道身影。
前方驾车者,一身素衣,风姿绝代,此刻却面色苍白,眼神复杂,正是太古神山那位闻名遐邇的神女—云曦!
而她身后,那笼罩在朦朧道韵中的身影,虽看不清具体形貌,但其存在本身,就如同这方天地的唯一,吞噬了所有的光芒与注意!
“黄——黄金輦车!是——是云曦神女在驾车!那——那后面的是————太初!是那个凶神!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不知是谁,用尽了残存的力气,发出一声尖叫,彻底粉碎了分宝崖前最后的侥倖。
轰!
一瞬间,整个分宝崖区域,万千生灵集体失声,无边的恐慌如同灭世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角落。
之前所有关於这位凶神的恐怖传闻,都在这一刻化为了令人绝望的阴霾,笼罩在每一个生灵的头顶。
他,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