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遥远的深红
雅莉成功將祈愿天使武魂祭炼成特殊神器的案例，如同一颗投入哈洛萨心湖的石子，漾开了层层涟漪。
这让他不由地將目光投向了自己那沉寂许久的武魂——冥王剑。
这柄伴隨他崛起於微末，饮尽鲜血与死亡的利器，在成就神王、执掌轮迴之后，其直接作用已大不如前，更多是作为一种象徵与纪念。
“或许————我也该將冥王剑重新祭炼一番。”哈洛萨心中萌生此念，並且一个更大胆的想法隨之浮现—“若能將其与大神器冥界咏嘆”相融合，以冥王剑为魂，以冥界咏嘆为骨，不知会诞生出何等模样的神器？”
这个念头让他颇为意动，但融合两件顶级器物，尤其是其中一件还是大神器，绝非易事，需要精密的准备、合適的时机以及漫长的时间打磨，急不得。
他將这个计划暂且压下，留待日后徐徐图之。
思绪迴转，哈洛萨看向身旁依旧在研究自己“第二身躯”的雅莉，想起她之前提及的第二道神榜內容，不由问道：“你降下神榜，言明神路再启，可引渡天赋卓绝者入轮迴神界。但这五年间，我似乎並未感应到斗罗位面有谁发出了足够强烈、能够穿透位面壁垒、
引动神界感应的呼应”。”
作为神界之主，若有符合条件的灵魂或信念达到临界点，他理应有所察觉。
雅莉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我的神王大人，您也太心急了点吧？满打满算也才过去五年！你忘了魂兽一族离开前，帝天那含怒屠杀，拎这一把刀，几乎將人类顶尖的封號斗罗屠戮，再者，成神之路何等艰难，天赋、心性、机遇缺一不可，哪能那么快就有人达到標准？可不是谁都像夫君你这样，天姿卓绝，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打破常理的呢！”
听到雅莉这带著崇拜意味的“抱怨”，哈洛萨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小小的傲娇，坦然接受：“那是自然。”
话虽如此，他还是心念微动，眼眸深处轮迴神文悄然流转，整个轮迴神界的宏观景象如同画卷般在他眼底展开。
如今的神界，在吞噬了深渊位面海量本源后，疆域已然极其辽阔，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虚影皆备，法则体系在轮迴的框架下也日趋完善。然而，与这庞大世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神只数量的严重不足。
放眼望去，神位空缺严重，许多自然形成的神职领域无人执掌，使得神界的运转多少显得有些“空旷”。
最初跟隨他进入神界的那批人类精英，在如此优越的环境下修炼，实力確实突飞猛进，大多已踏入神级门槛，成为神官，少数佼佼者更是成就了三级神位。
但他们的天赋潜力似乎也已接近上限，若无特殊机缘，恐怕很难再有大范围的突破。
这便是根基与先天所限，非单纯环境可以完全弥补。
不过，与往昔死寂、只有亡灵徘徊的往生神界相比，如今的轮迴神界已是生机勃勃。
这很大程度上得益於雅莉这位生命女神的存在，她的神力潜移默化地滋养著神界的每一寸土地，让这里绿意盎然，繁花似锦。
同时，由邓枫桥主导发展的魂导科技也在这里遍地开花，奇特的魂导建筑与自然景观和谐共存，能量塔楼与森林溪流相映成趣，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神界风貌自然与科技的完美融合。
提到邓枫桥，哈洛萨这才想起，自己多年前曾交代他研究用於追溯深红位面坐標的魂导技术。
这许多年过去，竟一直没收到消息，想必是遇到了不小的难题，至今未有突破性进展。
时光荏再，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在斗罗星系，时间的单位悄然从“年”切换到了“十年”，乃至“百年”。
这上百年来，斗罗星系进入了哈洛萨预想中的平稳高速发育期。
在生命女神信仰的凝聚下，在相对和平安寧的环境中，斗罗星的人口迎来了爆炸性增长。
隨之而来的，是魂师基数的空前扩大，以及魂导科技在巨大需求推动下的日新月异。
当母星的资源逐渐无法完全满足日益膨胀的人口与发展需求时，向外探索与扩张便成为了必然。
斗罗人类开启了波澜壮阔的星际殖民时代。凭藉领先的魂导科技和日益强大的魂师力量，距离斗罗星较近、环境適宜、生命能量充沛的精灵星，首当其衝，成为了第一个目標。
过程並无太多悬念。面对掌握了星际航行能力、个体实力与科技水平皆碾压自身的斗罗文明，精灵星的原住民儘管进行了英勇的抵抗，但终究难挽颓势。
最终，精灵星併入了以轮迴神界为最高主宰的斗罗星系版图，接受神界的管辖。
而精灵星那位底蕴深厚的精灵女王，在接触並信仰生命女神后，凭藉其悠长的寿命和对自然法则的深刻理解，很快便得到了轮迴神界的感召，飞升入內，顺利凝聚神位，成为执掌精灵星域自然之力的“精灵王”。
她自然归属於生命女神雅莉的麾下，同属自然生命体系的神祇，进一步壮大了雅莉这一系的力量。
在雅莉这位位面之主的引导和生命神力的持续滋养下，斗罗星本身也完成了至关重要的跃迁从一个高级位面，彻底进化成为了真正的“神级”星球！这意味著星球本身能承载和孕育更强大的存在。
魂师的上限被打破，不再局限於过去的等级，开始出现超越极限斗罗的“真神级”魂师，甚至偶有天赋异稟者能触及“超神级”的门槛。当然，一旦达到超神级，基本都具备了飞升轮迴神界的资格，会被神界自动接引。
这一系列翻天覆地的变化—魂灵技术的普及、成神之路的开启、星际殖民的成功、
母星的晋升使得“生命女神”雅莉的尊號与恩泽，响彻了整个斗罗星系。
她的信仰不再局限於斗罗母星，而是隨著殖民的脚步传播到精灵星乃至更遥远的星域，收穫的信仰之力如同星河般浩瀚璀璨，源源不绝。
这一日，哈洛萨正在神殿深处，不知第多少次沉浸於对轮迴法则的完善与推演之中。
神殿外传来的特殊波动打断了他的沉思。
能够不经严重警告就直接触动他闭关禁制的，只有他亲自许可的寥寥数人。
来者正是邓枫桥。
当邓枫桥被引入神殿时，他的模样让哈洛萨都微微挑眉。这位如今在神界地位尊崇的魂导之父，竟是头髮蓬乱，眼带血丝，身上的神袍也沾染著些许能量灼烧和金属碎屑的痕跡，显得颇为狼狈，与神祇应有的庄严形象相去甚远。
哈洛萨並未动怒，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即便研究再忙，见我之前，也不知倒飭挫飭自己？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邓枫桥却毫不在意自身的狼狈，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虔诚，噗通一声跪拜在哈洛萨面前，声音因兴奋而有些颤抖：“大人恕罪！小的实在是——实在是迫不及待要向您稟报！研究，有结果了！天大的好消息！”
“哦？”哈洛萨神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是深红位面的追溯技术有突破了？”
“正是！大人明鑑！”邓枫桥激动地抬起头，“您当年吩咐我研究的，用於定位和追溯那深红位面的超距魂导共鸣阵列，我们————我们终於成功了！”
“既然成功了，便將成果呈上来吧。”哈洛萨的语气依旧平静。
邓枫桥却面露难色，地说道：“大人，那个————成果有点大，不方便搬运。能否请您移步，亲临魂导试验区观看？”
哈洛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倒也没拒绝，身形微动，便已起身：“带路。”
邓枫桥连忙起身，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两人来到神界划出的魂导科技核心片区。这里早已不是当初简陋的实验室规模，而是一片无比广阔、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巨型城市群。
高耸入云的魂导能量塔、流淌著各色数据流的透明管道、不断有奇异魂导器飞过的天空、以及在地面忙碌穿梭的各类魂导傀儡和神级研究员，构成了一幅繁忙而先进的景象。
哈洛萨的突然降临，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所有见到他的研究员，无论原本在做什么，都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面向他所在的方向，无比恭敬地行礼，口中高呼：“见过神主！”
“拜见大人！”
从称呼便能大致分辨出他们加入神界的时间。最早跟隨邓枫桥从斗罗而来的一批元老，依旧习惯性地尊称“大人”，而后来在神界培养或从下界选拔上来的新生代，则更普遍地使用“神主”这一更具威严的称谓。
哈洛萨微微頷首，算是回应。在邓枫桥的引领下，他们穿过一片片区域，最终在一片被划为最高禁区的广阔场地边缘停下了脚步。
“大人，我们到了。”邓枫桥说道。
哈洛萨放眼望去，眼前並非他预想中的某个精密仪器或复杂装置，而是一片————庞大的建筑群？
数座造型奇特、由无数魂导金属构件和能量导管拼接而成的巨型建筑，如同匍匐的金属巨兽，矗立在场地中央，彼此之间由粗大的、流淌著幽光的能量管道连接，占地面积恐怕有数个地域之大。
他微微侧头，看向邓枫桥，语气带著一丝確认：“这么大一片建筑————都是？”
邓枫桥搓了搓手，脸上带著些许不好意思的訕笑：“回大人，准確来说————后面相连的那几栋，也都是，它们是一体的，共同构成了“超距深红溯源阵列”。”
哈洛萨沉默了一下，看著这规模堪比一个大型城市的“魂导器”，有些无言。
他当初只是让邓枫桥研究追踪技术，可没让他搞这么大动静。“我让你研究的是追溯技术，你怎么倒像是在这里搞起房地產开发了？”
邓枫桥连忙解释，语气带著科研人员特有的执拗与一点委屈：“大人您有所不知啊！
俗话说，技术越尖端，其支撑体系往往就越庞大复杂！我们这也是第一次尝试跨位面、跨不知多少光年的超距能量溯源定位，完全没有经验可循。”
“最关键的是，我们无法確定深红位面本源能量的具体强度閾值，为了保证信號发射功率足够强、接收灵敏度足够高，只能儘可能地堆砌材料和扩大能量转化核心的规模————
这，这规模自然就————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听到这个解释，哈洛萨倒也没有真的责怪。他深知探索未知技术的艰难，对於自己不了解的领域，保持尊重是必要的。
不懂技术可以，但不能不懂装懂，更不能瞎指挥。
“罢了。既然建成了，那便试试效果吧。”哈洛萨不再纠结规模问题，翻手之间，一团微弱但本质极高的能量出现在他掌心。
这能量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红色，正是他这些年费了些功夫，从缴获的深渊能量中反覆提纯、催化出来的，属於深红位面的本源能量气息，虽然量很少，但纯度极高。
按照邓枫桥的指引，哈洛萨將这缕珍贵的深红能量，注入到最近那座建筑（被邓枫桥標记为一號楼）的核心能量接口之中。
能量注入，庞大的建筑群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反应。
哈洛萨目光转向邓枫桥。
邓枫桥额角似乎有汗珠渗出，他尷尬地咳嗽了一声，解释道：“大人————您，您给的这点能量————实在是太少了点。我们这个阵列的原理，是將特徵能量转化为特殊的超时空標点信號发射出去，並监听其与遥远时空同源能量的共鸣反馈。能量转化的效率————嗯，目前还比较低下，需要一定的启动閾值”。”
哈洛萨闻言，没有多说。深渊能量他有很多，但能提纯转化为深红本源的却极少，这个过程颇为麻烦。
但他也知道，此刻不是吝嗇的时候。他持续运转神力，將从深渊能量中艰难萃取出的深红本源，一丝丝、一缕缕地注入阵列之中。
这个过程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连哈洛萨都感觉消耗不小。就在他考虑是否要暂停时嗡！！！
一阵低沉却撼动空间的嗡鸣声，猛地从远处的几座建筑中传来！
只见二號楼、三號楼、四號楼————相继亮起了强弱不等的暗红色光芒！这些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仿佛在与遥远不可知的彼方进行著某种神秘的共鸣。
邓枫桥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隨即被巨大的狂喜淹没，他指著那几座发光的建筑，激动地语无伦次：“大人！您看！成功了！第一號楼是我们现在的位置，是信號源！其他发光的就是探测到的深红能量富集区域！您看三號楼！它的光芒最稳定、最耀眼！按照理论模型，那对应的，极大概率就是深红位面本身了！”
深红之母的足跡居然遍布这么广泛，其他比较淡的光亮应该都是被深红之母吞噬过的吧？
哈洛萨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三號楼上。
確实，与其他几座楼房微弱、闪烁的光芒相比，三號楼散发出的暗红光辉，不仅亮度高出数倍，而且异常稳定、凝实，仿佛一颗在遥远彼岸燃烧的恆星，透过无尽虚空，將它的坐標清晰地標註了出来。
追寻已久的深红位面坐標，终於在此刻，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呈现在了眼前。
然而，当哈洛萨仔细感知著那通过魂导阵列反馈回来的、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距离信息时，即便以他神王的心境，也不由得轻轻吸了一口气，低声自语：“这距离————未免也太过遥远了些。”
那是一种足以让神王都感到有些棘手的、横跨了不知多少片星域的、令人望而生畏的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