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天墟空天输送临时编队,呼叫三界坛。”
“请求南天门折跃权限,目標,清镜。”
飞舰之內,灵境通讯平稳运转,很快三界坛方向也传来回应。
“三界坛收到。”
“目標清镜已確认。”
“南天门展开中。”
三界坛上的天墟弟子抬头望著那些飞舰驶来,神情很是郑重,虽然他们什么都没干就是。
毕竟玄门折跃眼下仍要仰仗许平秋的神通,飞舰能不能抵达清镜,和他们实际关係不大。
但流程嘛,总是要走一走的。
不为什么,单纯为了好玩。
“这是什么?”王熔顶著肝帝的头衔,望著天上那些飞舰,眼睛又亮了。
这看起来很像飞艇遁梭,可它们动起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绝对不是一样的东西,绝对是天墟特有的,更好玩的法宝!
一时间,王熔便感觉手里这些工地施工器械有点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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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会知道的。”旁边的天墟弟子蹲在地上,故作深沉地说。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乾脆当起了邪恶谜语人。
忽悠完王熔,他继续看器阁最新下发的傀儡使用手册。
他越看越是感慨,这群东海人来得真是时候,只打了几天灰,就赶上傀儡替代人工的好日子。
“全舰注意,穿门倒数。”
飞舰指挥频道中,冷静的声音响起。
“三,二,一。”
第一艘飞舰舰首微微一沉,没入玄门之中,隨后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尽数消失在三界坛上空。
下一瞬,清镜,营巧山。
飞舰穿过了玄门,来到许平秋先前张开玄门的位置,稳稳悬停在了营巧山的上空。
邵光暮站在飞舰宽敞的指挥室,俯瞰著清镜的地貌。
率先映入视野的,是一座被剖开了半边的奇山,嵌满了大大小小的金属构件。
满山遍野充斥著断肢残件,以及一些稀稀拉拉的傀儡造物,正漫无目的的游荡著。
山间竹林,焦黑与新绿交错生长,夕阳从云缝中斜斜落下,金红辉光铺过山脊,又顺著溪流一路延伸。
若只看光色,倒也称得上瑰丽,可那光照在遍地残骸上,便平白多出几分荒凉与破败。
“鸽道人。”
邵光暮头也不回,沉声下令:“按计划,进行第一次沟通,同时追踪所有回传信號,进行逆向定位扫描。”
被拎到指挥室一角的鸽道人哆嗦了一下。
它本想秉承多一事不如鸽一事的祖训,假装没听见,可一抬眼,就看见邵光暮举起了小电棍。
“咕。”
鸽道人当场精神了,开始与清镜的同鸽交流:“清镜各位道友,天墟协同编队已至,请按约定对接项目……另外,若是依旧推諉,我方是否可以认为你们同意我们採取强制措施?”
信道里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才稀稀拉拉地飘回几句回应。
“好。”
“收到,马上。”
“这就来,稍等。”
答应的利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指挥室里,几名负责测算的天墟弟子同时抬头,看向邵光暮。
邵光暮对此见怪不怪,淡淡道:“进行第二次沟通。”
鸽道人又喊了一遍。
同时,它按照邵光暮的要求,再次询问是否可以採取强制措施。
这一回,回应得更快了,也更敷衍了。
“在路上了。”
“快了快了。”
“稍等片刻,手头有点事。”
依旧是只闻其声,不见其行。
鸽道人听得都有点羞愧,因为邵光暮似乎又开始红温了,小电棍不知不觉间,离他越来越近了。
“第三次。”
邵光暮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鸽道人第三次向清镜发出沟通请求。
这一回,所有回应尽数化作了那令人血压飆升的已读不回。
邵光暮深吸一口气,看向了中央的清镜地图。
在这三次沟通过程中,灵境测算阵列已经將所有回传信號做了彻底追踪。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地图上,已经標记上上千个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是一只鸽子,每一只鸽子,都要出重拳!
邵光暮静静地看著那一片红海,说实话,她也不是什么残忍嗜杀之人。
拒绝,不是问题。
不答应,也是可以的。
哪怕你直说一句『我懒得理你们』,她邵光暮虽气,却也认了。
可是,邪恶的清镜是答应了又鸽,更特喵的是,对於催促还已读不回!
这已经不是能力问题,这是態度问题,是原则问题,是对项目排期的严重不负责!
再说了,强制措施也是多次確认,他们自己答应的,这可怪不得別人。
反正天墟有著真界里最好的医疗资源!
“帝君在上,既然讲不通道理……”
邵光暮目光一转,看向自己能够指挥的天兵:“那就用物理讲。”
按照预先编制,天兵以三人为一小队。
除邵光暮居中指挥外,其余天兵理论上正好拆成三十三支满编小队,负责分区督办。
这支队伍的名字,被邵光暮命名为【上清教育队】。
全称是,上清镜进行科学教育与不鸽人指导工作组。
听起来非常文明。
至於手段文不文明,那便要看清镜鸽子的配合程度了,毕竟对於道友和异端,是两种態度!
在飞舰后方舱室里,除了那些手速够快,第一时间抢到组队名额的人之外,还混进来了不少靠关係抢活的,使得三十三支满编小队又多出了五队。
例如钱伟兴。
他凭藉自己为飞舰能源体系提供核电技术支持的特殊身份,成功绕过正常报名流程,偷偷摸摸混进了舱內。
不仅混了进来,还自己带了套甲冑。
钱伟兴搓了搓手,踏入穿戴台,两侧机关臂架隨之合拢,隨著面甲落下,眼前骤然一暗,一行行灵境文字在面甲內侧浮现。
【身份校验中】
【欢迎您,生產研发类,丹阁重工,首席工程师,钱伟兴】
【身份校验通过】
【正在连结——暂定编號:斗部·星宿府制式轻甲·天罡序列·甲一型】
【您的鬼修辅佐为:终暮后勤第七组,工號甲七三,江寄白】
下一刻,一个很有礼貌,但阴气森森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钱师兄好,接下来由我协助您处理战术信息、甲冑散热、目標標记等。”
与此同时,视野重新清晰起来,四周浮现出一圈又一圈的参数。
左侧是自身与天兵甲冑整机诊断的状態栏。
右侧是武器火控状態栏,弹药与灵力余量清晰可见。
正前方,则是战术环境与敌我探测状態栏,还有通讯小队的悬浮光幕等。
钱伟兴尝试活动了一下,沉重甲冑隨心而动,没有半点迟滯,神魂与体魄都在盔甲的加持下得到了清晰的增强。
“老钱!”
通讯频道里,李齐麟的声音忽然响起,“就等你了!”
钱伟兴抬眼看去,不远处,两尊天兵甲冑正朝著挥手,
一尊是李齐麟,另一尊是左炎。
钱伟兴连忙上前,三具铁塔似的甲冑並肩而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莫名有种久別重逢的激动。
天墟三刀客,限时返场!
“咱们三个,依旧是强强联合啊!”
左炎抡起铁臂,重重地在钱伟兴的肩甲上砸了一拳,发出闷雷似的一声轰响。
“虽然没有刀了,”李齐麟严肃说道:“但这都不重要,不讲武德剑也是刀,刀修精神,万古长明!”
显然,李齐麟的指棍为刀的理论已经得到了充分进化,变成了万物皆可为刀,可谓是非常纯爱了。
“放屁!”通讯频道,池升立刻反驳:“不讲武德剑是剑,剑修才是最吊的!”
面对刀剑之爭,李齐麟从灵境表情库里找到一个竖中指的表情包,直接发了过去。
池升也不客气,反手回了一个剑光斩狗头。
左炎见状,立刻发了一个刀光斩剑修。
双方你来我往,战况愈演愈烈,不断有人加入,很快【上清教育队】的组队频道就被斗图刷得一片混乱。
“全体注意。”
邵光暮的声音忽然接入通讯频道,顺便禁止了图片发送权限,强行结束斗图。
【指挥官·邵光暮】:“目標已经全部標记完毕,路线已经匹配规划,同步至各队面甲。接下来,宣布本次行动准则。”
灵境之中,那一千余个红点被迅速分配。
由於营巧山附近並无清镜弟子久留,所有目標大多分散在山外各处,路线按照距离与地势逐一串联,清晰投映入每一名天兵的视野。
平均下来,每一支小队只需要处理三十余个目標。
【指挥官·邵光暮】:“第一准则,能讲道理就讲道理。”
【指挥官·邵光暮】:“第二准则,不许打死。”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打残呢?”
旁边的人赶紧踹了他一脚,这种问题怎么能问出来呢?
问出来,指挥官就不好装没听见了!
【指挥官·邵光暮】:“第三准则,不许遗漏任何一个已读不回的目標!”
眾天兵齐声:“忠诚!”
“空输部队。”邵光暮抬起手臂,掌心向下,重重一压,“降落!”
轰隆!
飞舰腹下,一道道厚重的金属舱门次第洞开。
高空的狂风瞬间灌入舱室,云海在脚下翻涌,群峰在云雾缝隙中若隱若现。
舱门边缘,第一尊天兵向前踏出一步,没有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剎那之间,飞舰下方的云海被骤然撕裂,一道金光自云层深处倾泻坠落,宛若天倾。
然后是第二尊,第三尊,第四尊……轰轰轰轰!
一尊又一尊天兵从飞舰腹舱跃下,甲冑背部喷口拖曳出长长的白色尾流,在云海中划出密集而炽亮的轨跡。
巨大的环状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云层被接连撞开,发出山崩似的轰隆巨响。
百余尊天兵穿透云海,朝营巧山轰然落下。
山间竹林被狂风压得齐齐俯首,竹叶如浪涛般一层层倒伏下去,溪水倒卷,溅起漫天水雾。
那些仍在山野间游荡的残破傀儡纷纷抬头,空洞眼眶里的灵光闪烁不定,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天上落下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下一刻,密集撞击声连成一片。
碎石飞溅,尘土冲天。
扬起的尘埃中,一道道淡金目光骤然亮起。
那光从狭长目孔中透出,隨著快速移动,在烟尘里拖曳成冰冷而锋利的线。
他们落地之后没有丝毫停顿,甲冑背部喷口灵光骤然大盛,白色尾焰喷薄而出,推动庞大身形沿著面甲中的路线標引四散掠出。
“第一小队落地,状態良好。”
“第二小队落地,正在向目標路线前进。”
“第七小队发现残存傀儡,尝试绕行。”
“第七小队更正,傀儡主动靠近,准备清除。”
“收到,注意控制动静,不要误伤友军。”
钱伟兴所在的小队,落在一片破碎竹林边缘,他膝甲微屈,沉重甲躯卸去坠落余势,脚下地面蛛网般裂开。
面甲视野中,营巧山的地貌轮廓迅速展开。
队友位置以淡金色標识浮现,远处目標路线则化作一条细长光带,指向山外。
可还没等他们出发,几具残破傀儡便从竹林深处摇摇晃晃走了出来。
那些傀儡显然已经损坏严重。
有的少了半边身子,有的脑袋歪在肩上,还有的手臂只剩一截,却依旧执行著早已失去意义的攻击指令。
钱伟兴眼睛顿时亮了,他正手痒难耐,想要找点东西试试武器呢。
身侧,李齐麟和左炎也是如此,一个拔出了不讲武德剑,一个扛起了蛟龙炮。
钱伟兴则抬手,从腿侧接口处拔出激流喷射者。
武器脱离腿甲的一瞬间,面甲右侧的武器状態栏立刻高亮起。
火控系统激活,在鬼修江寄白的辅佐下,七个锁定標记依次套住目標。
下一秒,扳机扣下。
激流喷射者发出一声低沉闷响,一道粗壮的高压水流咆哮而出,水柱通体泛著淡蓝灵光,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撕开,发出尖锐的啸音。
冲在最前面的三具傀儡像是被无形巨锤砸中,躯体当场炸裂,碎片裹在水流中向后喷溅,狠狠撞入竹林深处,噼里啪啦砸倒一片焦黑的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