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为了战爭而生的体制
“这就是巫师的城市吗？”
看著眼前连绵不绝的高塔，高文心中莫名的有些亲切感。
这很像他上一世城市中那些高楼大厦。
只能说，文明的发展多少有些趋同性。
城市內人来人往，不过，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样貌各异的异形奴隶。
这些奴隶实力都在一级之下，想来是巫师为了防止奴隶暴动刻意限制了奴隶的实力。
走在路上，布鲁托介绍道：“我们现在所在的城市叫射手城，是一座公共巫师城市。
在大陆，这种城市最为常见，绝大部分巫师都生活这种城市中。
因为其中立的特性，一旦遇上学院战爭，这些城市便会整体封闭，直到战爭结束再放开。”
高文点了点头，问道：“大陆这边学院战爭很常见吗？”
“常见都不至於，但也不罕见。”布鲁托回道，“事实上，像咱们破碎群岛那样几百年不发生一次学院战爭的情况，在大陆这边是非常罕见的情况。
大陆这边的巫师势力，基本上没每过一百年都会进行一场学院战爭。
只有进行星界远征的时候才会停止。”
“啊？这————”
高文一时有些愣住了。
他有些不明白，巫师又不是好战嗜血的种族，为什么要如此频繁的发动战爭。
似乎是看出了高文的疑惑，布鲁托笑著解释道：“大部分时间，这些战爭的规模都是经过严格计算的，其本质上和破碎群岛的学徒抢劫一样。
都是一种训练巫师实战能力的手段。
发动战爭的学院双方都是遵守议会制定的战爭守则。
这种常规的学院战爭，往往都是一年结束。一场战爭下来，双方的都死不了几个人，几百已经是顶天的数字了。”
“这么文明吗？”高文愕然道。
刚才他还感觉巫师世界像是现代，但经布鲁托这么一说，他感觉巫师世界仿佛还停留在春秋，连战国都不到。
“因为双方想文明，所以战爭才这么文明。”布鲁托摇头道，“学院战爭並不是都是这样。
如果遇到那种要將敌对学院抹除的战爭，那战爭可就没有那么文明了。
那种学院战爭被我们称之为学院血战，战爭的两个学院都会拿出星界战爭的力量来备战。
一场战爭下来，死掉的巫师往往数以十万计。
不过，这种战爭非常少。放眼整个巫师世界，都要几百年才能见一次。”
高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批量培养凡人筛选学徒，隨后学院培养学徒，学院战爭训练巫师。
这一整套流程，似乎是专门为了培养士兵而设计的。
加上星界战爭这个大背景，巫师世界似乎因为星界开拓，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社会体制。
与之相比，破碎群岛的三大势力反而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在城市中逛了逛，高文对於大陆的巫师城市算是有了些了解。
越了解，高文越觉得大陆的社会体制就是为了战爭而设计。
与破碎群岛相比，巫师城市中的大部分巫师都基础称不上巫师。
破碎群岛的巫师们尚且会研究些东西，但生活在公共城市中的巫师，绝大部分都不研究，或者说，没有精力与资源去研究。
因为巫师和凡人隔离，所以巫师们日常生活成本急剧提高，衣食住行都需要魔石。
但是，对比物產丰富的破碎群岛，公共城市中的巫师获取魔石条件十分有限。
那些对於巫师而言都繁重的工作，不但让巫师没有精力去研究，並且收益还有限。
但是，在常规的途径之外，巫师们还有一条获取魔石的路径—星界开拓。
作为远征军进入异世界进行开拓，只要参加便能获得一笔酬劳，而只要在异世界站稳脚跟，那財富便是滚滚而来。
而这还不是结束。
有了魔石，巫师的生活质量便会飞速提高。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旦尝到了甜头，那巫师便会不由自主想要继续参加战爭0
但是，战爭是残酷的。
所以巫师必然会选择研究来提升自己实力，而这则会加快魔石的消耗，进一步加深巫师参加战爭的念头。
一番推演之后，高文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恐惧。
这么一个社会，除了那些天赋异稟的巫师，大部分的巫师都只有成为巫师战爭引擎的燃料这一条路。
不，即使是那些天赋异稟的巫师，也不一定能逃脱这个体制。
越是天赋异稟的巫师，对於资源的需求也就越大。等研究到了那些高深的知识，纯粹的理论推导已经不够用了，实验是必不可少东西。
而这都是需要魔石的。
“真残酷啊。”高文忽然感嘆道。
即使大家出身不同，但总有一天，无形的大手会將他们拉到同一个进程中。
“已经看出来了吗？”
布鲁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高文微微点头，声音平静道：“这不难看出来，老师。”
“没有什么想说的？”
“想说的我已经说完了。”高文的表情缓缓变得坚毅，“体制如此，我无力改变。
我能做的，只能儘可能往上走。
只有往上走，我才有选择的权力。”
“不错，脚踏实地。”布鲁托拍了拍高文的肩膀，“我第一次知道体制的秘密时，满脑子都是不甘与愤怒。
但这些情绪毫无用处。
世界与社会不会因为愤怒和不甘而改变，它只会因为行动而改变。”
师徒两人在射手城呆了两天，这两天，高文將整个城市大概逛了一圈。
而这两天高文唯一的感受便是，巫师已经离不开奴隶了。
整个城市的底层工作，全部都是由奴隶来承担。
这些异形奴隶吃苦耐劳，工筹低廉，有些工作甚至不要发工钱，只需要管饭就够。
这是巫师强盛的象徵，巫师的黄金时代下，垫著的是奴隶的森森骸骨。
不过，高文对此倒没有什么怜悯。只是觉得这样的体制不是很稳妥。
——
巫师强大时，奴隶固然不敢反抗。
但是，巫师能够永远强盛吗？
叫高文来说，这些奴隶最好还是作为牲畜饲养最为稳妥。
奴隶可以反抗奴隶主，但没听说那个农场的牲口反抗农场主的。
在射手城的第三天，海伦娜终於到了。而与其一同而来的，还有那个当初徵用布鲁托飞艇的执法巫师柯娜。
“亲爱的，有没有想我啊。”
从飞艇上下来的海伦娜，快步来到高文身边，抱住了他的一条手臂，笑眯眯的问道。
感受著胳膊上的柔软，高文面不改色道：“当然想，跑那么远来到大陆，竟然被人晾在了射手城两天。
这换谁，谁都得想。”
“欸，这不是你来的太著急了吗。”海伦娜轻笑道，“你若是早两天通知我，我肯定能直接接到你。”
看著两个已经凑到一起的学徒，柯娜转头对布鲁托说道：“诅咒契约准备好了吗？”
“自然准备好了。”
虽然大陆的这边是执法巫师的主要工作区域，但高文一个学徒单独参加结社的集会，还是太危险了。
对於同为龙血巫师的龙脉结社成员来说，拿下高文这个学徒，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所以，高文此次参加结社聚会，是需要有人作为保护的。
布鲁托一个外人，自然肩负不了保护的职责，那这保护的职责，只能落在了海伦娜的那位老师身上。
按道理来说，请动一位三环巫师作为保护，即使有海伦娜这个学徒的辅助，也不是件轻鬆的事情。
不过，卓婭和海伦娜老师进行一次通话之后，这件事便十分顺利的定了下来。
海伦娜的那位老师不但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还承诺高文在这次聚会所有花销都由他来承担。
拿出契约，柯娜仔细看了一遍，確定没有问题后，她在契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確定契约生效，布鲁托又拿出了一份契约。
“这一份是给那位大师的。”
柯娜来迎接是已经商量好的事情。
虽然事情已经说好了，但如果海伦娜老师突然变卦动手，那无论是高文还是布鲁托，都不太可能顶得住。
所以，必须要有一个实力强横的巫师保证两人的安全，契约的签订才算是万无一失。
而作为执法巫师的一员，柯娜是个非常好的人选。
执法巫师无法对没有触犯律法的巫师动手，而在巫师城市中签约，更是杜绝了柯娜耍花招的可能。
公共巫师城市都是有执法巫师盯著的，一个同行进入城市，必然会引起执法巫师的高度关注。
事实上，此刻飞艇场的天空，便已经有数个隱形的监视之眼，正在盯著柯娜以及布鲁托的一举一动。
一旦两人发生什么战斗，这座城市的执法巫师都会第一时间记录，並进行战斗制止。
“走了，两个小傢伙。”
柯娜將契约收好，对著一旁的两个学徒喊道。
“我的时间有限，上头刚才又给我派了几个活，你们的事情我得儘快结束。”
听到柯娜的呼唤，高文和布鲁托告了个別，隨即便踏上柯娜的执法巫师飞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