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满面春风,显然此次上天论道,他也获益匪浅。
他目光先是隨意扫过,观门口站著的寧辰一行人,並未在意。
当镇元子视线,触及洞开的观门,看到门內隱约可见的狼藉景象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是?”
镇元子低呼一声,再也顾不上理会寧辰等人,疾步冲入观內!
下一刻,镇元子怒吼声从观內轰然传出!
“我的人参果树!还有清风,明月,你们是遭何人,下此毒手!”
镇元子恐怖威压散出,震得万寿山地面,都在不住颤抖。
除了寧辰其他神境行者,都被镇元子这威压,震得气血翻涌,耳中嗡嗡作响,险些站立不稳。
眾人方知,寧辰让他们不要逃,是多么正確的决定,逃也逃不了。
只见镇元子鬚髮皆张,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法力狂暴涌动。
他猛地衝出大殿,指著寧辰一行人,声音颤抖嘶哑。
“来......来人啊!给我將这些贼子拿下!碎尸万段,以祭我宝树,慰我童儿,在天之灵!”
“谨遵师命!”
镇元子身后,数十名弟子个个也是悲愤交加,清风明月虽然是童子,但和他们有同门之谊。
更別提,这人参果树,乃是天地灵根,五庄观立世之基。
他们之中入门时日浅的,都未曾尝过这人参果,今日竟然被人连根拔起!
这哪里是推倒了一棵树,分明是断了他们未来长生仙途!
五庄观眾弟子,立刻亮出法宝兵器,杀气腾腾扑了上来,口中还呼喊著。
“擒下这帮贼子,他们刚吃人参果不久,想必血肉还有药效!”
“开炉炼丹,將他们通通炼成人参丹!”
在此千钧一髮之际!
寧辰向前一步,对著状若疯狂的镇元子,不慌不忙深深一揖朗声道。
“镇元大仙且慢!请息雷霆之怒!容晚辈一言!”
他声音清朗,竟在镇元子狂暴威压下清晰传开。
“我等刚抵此地!入山后,便见此观门大开,內里一片狼藉惨状!我等心中惊疑,未敢冒然踏入,只在门外守候!”
寧辰顿了顿。
“若真是我等,真做下这种丧心病狂,人神共愤之滔天大罪.......”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迎向镇元子那燃烧著无尽怒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试问镇元大仙,我等又岂会如此愚钝,留在原地,束手待毙,专候大仙归来擒拿?这岂非自寻死路?”
“还请大仙明察,莫让真凶逍遥法外,也莫令我等,蒙受不白之冤!”
镇元大仙听了寧辰辩解,脸上怒意未消,反而更添几分冰冷。
他目光如刀,扫过寧辰一行人,寒声冷笑。
“哼!果然是寧道人,巧言令色,这方圆百里,除了尔等,並无他人踪跡!焉知不是你等,欲行那欲盖弥彰之事,故意在此等候,装作无辜模样,妄图矇混过关?”
寧辰心知镇元子,此刻已气火攻心,说话已欠斟酌。
他也不与镇元子计较,只是神色不变朗声回应道。
“镇元大仙明鑑!此方天地,上有天庭监察,下有地府掌魂!两位童子遇害,魂魄未必消散!何不即刻下地府,寻那十殿阎罗,召来清风明月魂魄,当面一问便知真假!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镇元子见寧辰神色坦然,目光清澈,全无作偽跡象,心中疑云微动。
但他怒火仍炽,镇元子盯著寧辰,眼中厉色一闪。
“好!好!好!既然你如此说,老夫便与你同走一遭地府!若真能唤回我那童儿魂魄,问明真相,自可还你清白!若是不能......哼!”
他冷哼一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话音未落,镇元子一步上前,不由分说抓住寧辰胳膊。
两人同时掐诀念咒,施展通幽之法!
“走!”
嗡!
两人身形未动,魂魄却已离体而出,化作两道流光,瞬间穿透阴阳界限,直坠向那阴森恐怖地府幽冥!
甫入地府,一股森寒刺骨阴风,便扑面而来。
眼前景象,令人心悸,阴云惨惨,黑雾漫漫。
阴云惨惨是幽冥,黑雾漫漫是地府。
寒风颯颯,暗藏凶煞气。
鬼火磷磷,儘是魍魎灯。
油锅翻浪滚,碓捣似雷鸣。
刀山排利刃,剑树列锋丛。
孽镜台前冤魂泣,望乡石下哭声频。
正是那阎罗森罗殿,十殿转轮庭!
两人阳魂,刚落地府入口鬼门关前,守门的牛头马面,立刻察觉生魂气息,二神手持钢叉铁锁,凶神恶煞衝上前来,厉声喝道。
“呔!何方生魂?竟敢擅闯幽冥地府!还不速速退去,免得魂飞魄散!”
镇元子正因童子惨死、人参果树被毁满腔悲愤,此刻见区区鬼卒,也敢阻拦呵斥,心中更是不悦。
他脸色阴沉如水,冷哼一声,不屑答话。
寧辰见状只得上前一步,拱手道。
“两位神君息怒,在下寧辰,这位乃是地仙之祖,镇元大仙!我等非是擅闯,实因镇元大仙观中,遭了横祸,座下两位仙童清风、明月更是,惨遭毒手。”
“我们此番魂魄下界,是想烦请阎君行个方便,將那两位童子魂魄唤出,当面问询,好弄清究竟是何方凶徒,做下此等滔天大罪,还望通稟则个。”
牛头马面听到寧辰二字,凶恶神情骤然一僵。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瞬间堆起恭敬之色,连忙收起兵器,躬身行礼。
“哎呀!原来是寧中庭驾临!小神有眼无珠,衝撞了中庭大人,恕罪恕罪!还请中庭大人,原谅小神不曾远迎之过!”
寧中庭?
寧辰內心微感惊讶。
我不是行走吗?何时又成了中庭?
隨即他反应过来,此乃五百年后时间线,看来自己在这天庭的仕途,倒是一帆风顺,竟已官至中庭!
据他所知,中庭一职,乃是天庭重要职位,已官居三品,位高权重,可参与决断天庭机要大事。
是除了天师府之外,真正手握重权,顶级仙官!
可谓几仙之下,万仙之上的存在!
镇元子在一旁听得清楚,脸色却更加冰冷。
他冷冷瞥了寧辰一眼,语带讥讽。
“哼!好一个寧中庭!官大一级压死人!你这堂堂三品中庭,亲临地府,还不是你说什么,阎罗王便听什么?黑白是非,岂非全由你一张嘴定夺?”
寧辰闻言,心中苦笑,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显苍白,索性坦然道。
“大仙多虑,小子在此立誓,稍后见了阎君,询问童子魂魄之时,小子绝不开口说一个字!一切问题,皆由大仙您自行发问,如何?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谴!”
镇元子见寧辰说得斩钉截铁,面色这才稍缓,冷哼一声,算是默许。
牛头马面不敢怠慢,连忙引路。
不多时,便见第一殿秦广王闻讯,带著一眾判官鬼差,急匆匆亲自迎了出来。
秦广王一见到寧辰魂魄,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远远便拱手作揖。
“哎呀呀!寧中庭!中庭大人,大驾光临幽冥,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您怎地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下官也好备下薄酒,为中庭大人,接风洗尘啊!”
寧辰摆了摆手。
“阎君不必多礼,今日非为私事,乃是陪同地仙之祖,镇元大仙前来,大仙观中遭逢大难,座下两位童子惨死,魂魄想必已入地府,我等此行,只为寻那清风、明月二位童子魂魄,当面询问几句,查明真凶,还请阎君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