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沉渊很快被带到了审讯室，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他。
审讯室里气压低沉，將外界的喧囂隔绝得一乾二净。
姜霆一身上將军服坐在里面，即使是隨意的姿態也气势压人。
墨沉渊被押著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动了动被捆著的手腕。
因为他几次利用身边的器械搞出意外，这次士兵只用了最原始简单的绳子，捆住了他的双手。
他挺直脊背，目光落在面前的桌子上。
上面摆放了一长溜的东西，他都很熟悉。
最初屏蔽皇室舰队信號的干扰器、改变五官的影像装置、被他徒手解开的特製手环、这次帮他潜逃的阻断装置，还有从那个小机器人身上拆零件，改装出来的信號接收器……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出自他的手。
墨沉渊收回视线，抬起头，对上对面那双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
“上將，把这些摆在这儿，是准备审判我的罪行了吗？”
他嗓音沙哑，语气中压抑著怒火，还带著几分自嘲的讥讽。
他是有罪，但做的贡献不多吗？
別的不说，雌性专属机甲和虫族翻译器不都是他做的吗？
光这两样东西的价值，可比一个正规器械师几年加起来的贡献还要多。
现在这个架势，不就是明摆著要卸磨杀驴吗？
姜霆坐在他对面，漫不经心扫过那些东西。
他没接墨沉渊的话，反而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开口。
“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做的，还是有人教过？”
墨沉渊一顿。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对面那位上將的表情。
冷硬、寡淡，看不出半点喜怒。
但在底层摸爬滚打过太多年，他十分清楚这些上位者们的想要的是什么。
没有直接开口定罪，那就是还有戏。
他没急著回答，而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上去更从容些。
”教？教我这些的人，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已经儘量在压制自己的桀驁，但语气里还是忍不住带著股傲气。
姜霆是什么人？
他在军部见过的不服管的刺头多了去了，对方这点野性，立刻被他捕捉到。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打量著墨沉渊那张已经褪去偽装、露出真容的脸。
墨沉渊的资料，早就被他捏在手里了。
这个雄性的年纪不大，但经歷过太多打压，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被磨礪过的锐气。
帝国优秀的器械师不是没有，但这么年轻还这么有天赋的，確实难得。
他本来还想再磨一磨这个星盗的性子，让他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但战事吃紧，联邦那边的部署还没完全敲定，虫族的动向也日益诡异。
他现在没这个耐心了。
“既然你这么清楚自己的价值，弄出这么大动静，是要自寻死路？”
姜霆语气没有起伏，用最直截了当的方式揭穿对方的目的。
墨沉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其实他犯的那些罪，都是听著嚇人，仔细看的话根本无从定罪。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损害帝国的任何利益，也没有杀过人。
除了……挟持疏导者，姜怜。
这个上將说的，应该就是这件事。
说起这个事，墨沉渊忍不住把那个叫“寧蘅”的贵族雌性，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本意不是伤害那个叫姜怜的罪雌，只是想借姜怜稳住寧蘅而已。
之所以敢挟持姜怜，是因为他真的以为姜怜会配合的！
毕竟寧蘅当时找他们提出这个任务的时候，明明亲口说过，这个罪雌是她们寧家的人，只是被皇室针对了！
可没想到，那个雌性居然死都不配合……
他压下那些咒骂，绷著脸，声音冷硬道：“上將，我没想伤害她，我……”
不等他说完，姜霆抬手打断他，按了几下手腕的光脑。
审讯室侧面的光屏亮起，画面开始播放。
影像里，一头通体漆黑的豹子猛地衝进医疗区，速度快得监控只能拍摄到一层残影，身后跟著一队士兵衝进来，紧追不捨。
没一会儿，黑豹再次出现在影像里，嘴里叼著脸色煞白的姜怜。
那个雌性整个人像只被拎住脖子的小鸡一样悬在半空，她一脸惊恐，挣扎得厉害，双手双脚胡乱扑腾，四处求助。
但周围的士兵都因为她雌性的身份不敢上前，黑豹纵身一跃，直奔器械区。
画面在这里切换到的器械区。
画面中，那头黑豹叼著嗷嗷哭喊的姜怜衝进最深处，在雌性专属机甲和一台小型战舰面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选择哪个。
最后，它头也不回地衝进了旁边的小型战舰。
接下来就是一片混乱。
小型战舰歪歪扭扭地升空，还没飞出十米，突然往左边一歪，直接撞破了机油闸门。
黏稠的机油喷涌而出，满地都是，紧接著，战舰又抖了好几下，换了个方向，往右边一撞。
“哄——！”
撞击声后，那台珍贵的雌性机甲倒地了。
墨沉渊看著影像，眼尾抽搐了一下。
这个时候战舰之所以扭成这样，不是他驾驶技术不行，是因为姜怜挣扎的太厉害了！
那个雌性好像听不懂人话，他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又哭又喊的满战舰乱窜，扰的他根本没法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