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夏对苏尘素来都保持耐心，他自己不说，她也不愿意多问。
像苏尘这种时刻怀疑自我的人，越盘根问底才越容易出问题。
但接下来一顿早餐的功夫，沉默的让人想不察觉到不对劲都难。
苏尘似乎有什么心事，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
姜知夏疑惑地看过去，发现他居然在出神。
呃……自己这位人夫,到底怎么了？
平时不都秉持著“人夫”守则，每天对她千叮嚀万嘱咐的吗？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该不会是医疗区太累了吧？
想了想，凑过去歪头看他：“你怎么了？”
苏尘微微摇头，抬起眼，露出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笑。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
姜知夏盯著他看了看，总觉得不太对劲。
“苏尘，医疗区那么多治疗师，很多事情不需要你亲力亲为的，你別忘了，你是我的正夫，偶尔可以放鬆自己，不需要太累。”
她顿了顿，试探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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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尘微微一怔，抬眸看她。
姜知夏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嗯……我们不是要缔结契约吗？今晚我们再试试？”
苏尘眼眸颤了颤，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面前耳根泛红的公主，心底升起了难以言喻的酸涩。
怎么办，公主给过他太多次机会了。
如果今晚还是没成功……
他轻轻点头，“好。”
……
苏尘离开后，心神不寧的回到了医疗区。
他满脑子都是公主那句“今晚我们再试试”。
药剂还没经过实验，他不知道成功的概率有多高，万一，万一……
他恍惚地走进医疗区，却被耳边响起的爭吵声给拽回了神。
“你別太过分了！她是个雌性！你没看到她很累了吗？你怎么这么咄咄逼人？”
钟泽初冷著脸，拦在一个伤员台前面。
他面前站著的，是抱著胳膊一脸无所谓的慕华燁。
慕华燁冷笑了一声：“我咄咄逼人？”
“这位钟將领可別忘了，她是罪雌，你这么护著一个被雌后罚到前线的罪雌做什么，还是说……你喜欢她？”
钟泽初一噎，脸瞬间涨红了几分。
“胡说什么！我只是看不惯你对雌性这么不尊重！”
“不尊重？我只是盯著她工作而已，”慕华燁歪了歪头，目光往旁边一斜，“你没听到她说的吗？她是自愿的啊。”
两人中间夹著的姜怜：“……”
她看看左边冷脸为自己打抱不平的钟泽初，又看看右边阴森森盯著她的慕华燁，感觉自己小命不保。
她咽了咽口水，“钟、钟將领……我是自愿的，真的，你不要管了。”
钟泽初听完，不仅没消气，反而更恼了。
他指著姜怜，气愤道：“你不用怕！我不会信你说的话的，你就是被威胁了！他一直盯著你的一举一动，我又不瞎！”
慕华燁：“……”
真是无语，这个钟泽初，怎么这辈子也和姜怜有交集？
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鹰族雄性。
钟泽初，是上辈子姜怜身边那个不管受多少排挤，都被她死死留在身边的人。
那时姜怜已经是万人追捧的“三公主”，身边的雄性层出不穷，钟泽初只是个侧夫，但却很受宠，即使有再多的雄性，姜怜依旧在身边给他留了个位置。
可那是上辈子的事。
现在的姜怜连公主身份都没了，钟泽初居然还是替她出头？
如果这傢伙非要多管閒事，他不介意清理一下障碍，免得以后杀姜怜，还会半路出什么差错。
气氛正僵著，姜怜默默举了举手。
“那个……我觉得，还是让我继续工作吧。”
她说完，隱秘地扫了一眼周围竖著耳朵偷听的伤员们。
伤员们一个个悄悄看向这边，表情复杂。
有一说一，这个叫姜怜的雌性確实挺拼的，精神力消耗得脸都白了，还不停手。
就算是罪雌要赎罪，也不至於这么拼命吧？
他们又悄悄看了看慕华燁。
这几天大家也都长了眼睛，这个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蛇族看向那位雌性的眼神，是实打实的不善，乍一看確实有点像在威胁雌性。
显然，钟泽初就是这么想的。
他“哼”了一声，低头看著姜怜，语气放软了些。
“你要是累了就说出来，帝国法律是不许压迫任何一位雌性的。”
姜怜看著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又酸又复杂。
她垂下眼，语气疲惫的摇头：“我真的是自愿的，这些本来就是疏导者的本分。”
钟泽初：“……”
他被她这句话噎住了，半天没接上话。
他盯著姜怜瘦弱的身躯，半晌没动。
然后猛地站起来，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顿了顿，“那你……自己多注意。”
姜怜抽抽鼻子，忍著掉眼泪的衝动看著他走远，没说话。
整个过程，苏尘站在后面，把这一齣戏全程看完。
等钟泽初走了，他才走上前，淡淡看嚮慕华燁。
“你跟一个不相干的人较什么劲？”
他看得清清楚楚，慕华燁刚才看钟泽初的眼神中带了杀意。
慕华燁早就看见他了，但他心情不好，烦躁得要命，本来没打算搭理苏尘。
但一股自然食物特有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慕华燁不著痕跡地皱了皱眉：这是又去给姜知夏送食物了？
他烦躁得更厉害了。
“没什么，既然姜怜在你这里，你就给我看紧了，別让我找到空子下手。”
姜怜：“……”
这话能不能背著她说？！
她“噌”地站起来，“我我我去忙了！”
说完，她扭头就往伤员堆里扎，速度快得像背后有鬼在追。
苏尘扫了一眼那些伤员。
这次大战的伤员大多都是轻伤，因为公主的存在，战场上堪称化险为夷，伤员的数量和伤情都比以往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姜怜现在也就是个辅助作用，死不了。
他收回目光，看到慕华燁还盯著那个方向不放，低声说。
“没人不让你杀她，但公主留著她还有用，等公主命令吧。”
慕华燁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终於没再死盯著姜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