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两个模擬舱几乎同时打开。
陆决扶著舱壁走出来，呼吸急促。
他给自己定的强度太高了，差点没撑住。
另一边，慕华燁也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陆决还白，扶著舱壁站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压制精神力的情况下，他確实有点虚。
两人撑著舱壁，同时抬头看向上方的分数显示屏。
两个一模一样的鲜红数字並列排开——90。
陆决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他转身，准备开始下一场。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香气飘了过来。
他脚步一顿，猛地扭头。
慕华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怀里掏出了一朵纯白色的小花，正宝贝似的捧在掌心里，慢条斯理地低头嗅著。
陆决的脸瞬间黑了。
“你哪儿来的？！”
他两步衝过去，伸手就要抢。
慕华燁反应极快，“唰”地一下把小白花护在怀里，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瞪著他。
“你干什么？想要自己去问她要，別来抢我的！”
陆决咬著牙：“这是公主精神力的凝结，你用不上就还给她！”
慕华燁闻言，侧过脸，饶有兴趣地打量他。
“她知道你把她当成易碎品这么护著吗？”
陆决皱眉：“不是应该的吗？”
慕华燁：“她愿意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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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说话了。
慕华燁嗤笑一声，慢悠悠地把小白花收进怀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胳膊。
“连我都看出她不想做被保护的那个，你们还不改改这个思想，不怕以后被她冷落吗？”
陆决：“……不关你的事，这是我们和公主的私事！”
慕华燁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也是被锁定的，不是吗？”
陆决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慕华燁会知道这件事。
一定不是公主告诉他的，那就是……苏尘？
慕华燁没管他的反应，抱著胳膊，自言自语似的嘀咕起来。
“其实把命绑在她身上的感觉也不错……她又心软又好骗……”
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
上辈子，自从姜怜出现，姜知夏疯了一样想要夺回自己的位置。
但包括他在內，没人相信她。
他真的真的一直以为，姜怜才是真正的帝国公主来著。
现在想想，上辈子的姜知夏分明是知道自己是谁，眼睁睁看著別人抢走了她的一切，被流放、被遗忘……换谁也要疯。
这时，陆决突然开口，打断他的回忆。
“你要为了索取安抚，留在她身边？”
慕华燁抬起头，眼睛睁大了几分。
“你在胡说什……”
“你是蛇族，我没记错的话，蛇族不会轻易因为精神力暴乱而死，只要拿回鳞片，你也可以离开她。”
陆决褪去了眉宇间的烦躁，冷静地看著他。
“你接近她的目的，不是姜怜吗？现在姜怜对你毫无威胁，你要杀她还是要报仇，我们也阻止不了，但你不能抱著这种目的哄骗公主，让她留下你。”
他不知道慕华燁和姜怜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他知道慕华燁目的就是杀了姜怜。
他的公主善良又心软。
如果慕华燁因为被锁定、为了安抚而去哄骗公主的感情，公主会伤心的。
培训室里安静了几秒。
慕华燁脸上那层戏謔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了。
“谁告诉你，我杀姜怜只是为了报仇？”
……
姜知夏被姜霆送回宿舍，一头栽在床上就睡了。
姜霆站在床边，低头看著累得秒睡的雌性，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俯身，在她唇上轻轻蹭了一下。
这样似乎不太够。
在外冷漠又无情的上將大人，微微侧过脸，以一种依赖的姿態埋进她的颈侧，细细地嗅了一口。
那股熟悉的香气钻进鼻腔。
他闭著眼，贪婪地汲取了一会儿，才直起身替她盖好被子，转身离开。
走出宿舍，他又恢復了平日的冷峻。
她说，虫族的虫母中，会有未来摧毁帝国的存在。
这个说法没有证据，听上去有些荒谬。
但他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个。
这次和虫族的大战，要改变策略了。
姜霆刚走没一会儿，另一个人就来了。
苏尘和门口的侍卫低声交代了几句，推门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雌性躺在床上，睡姿四仰八叉，一只手臂悬在床沿外面，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凌乱又毫无防备。
苏尘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仔细替她盖好，又把她悬在床边的手轻轻塞回被子里。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垂眸看著她。
他知道，公主其实对他没有那么喜欢。
她对陆决，对姜霆，和对自己是不一样的。
她愿意让自己做兽夫，一方面是因为他失去得太多，她心软；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被锁定了，没了別的选择。
她在负责。
苏尘伸出手，轻轻理了理那些在她脸上凌乱的髮丝。
不过……他也不傻。
他能感觉到，夹杂在“心软”和“负责”这两种情绪中，那一点点的喜欢。
就这一点点，也够了。
他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带来的检测仪器。
本来是打算给她测一下精神力波动的，但她睡得这么沉，明显是累坏了。
算了，下次吧。
苏尘拿好仪器，转身离开。
刚出门，一转身就和刚好停在门口的慕华燁撞上了。
慕华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
“苏治疗师也来找公主？”
苏尘微微頷首：“公主睡著了，不要打扰。”
慕华燁“哦”了一声，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苏尘也不打算管他，转身沿著走廊往外走。
公主门口守著那么多侍卫，这傢伙进不去。
他不知道的是，慕华燁在他身后，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姜知夏，是上辈子唯一伤到过姜怜的人。
而苏尘，是成功杀掉姜怜的人。
苏尘是怎么和姜怜同归於尽的，他到死都不知道，但重生回来，他没找苏尘帮自己杀姜怜，是因为……
他能重生，可全靠这个疯子治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