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很快就结束了，检测舱的灯光缓缓熄灭。
慕华燁撑著手臂坐起来，墨绿色的长髮从肩头垂落，衬得那张尚显青涩的脸愈发苍白。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操作台后正低头查看数据的苏尘。
“结果怎么样？”
苏尘头也不抬地开口：“你缺失了本命鳞片，损失的生命力没有恢復的跡象，不过精神力波动非常稳定，远超你目前身体状况应有的水平。”
慕华燁“哦”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意外。
他猜到了。
早在之前自己无意间被姜知夏安抚之后，他就察觉到了她身上那股香气的特殊性。
她的精神力也很奇怪，像是拥有两种形態，一种是雌性自发的安抚之力，另一种他说不上来，但隱约能感觉到，那才是真正核心的东西。
那种力量带著近乎野蛮的安抚作用，哪怕是他差点命悬一线，也能因为那仅仅一次的安抚，被硬生生留下一条命。
但不管哪一种，对他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在不清醒的状態下和她相处了那么久，精神力不稳定才怪。
苏尘终於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他表情没什么波澜，这才用没有起伏的调子开口。
“你知道公主二次觉醒的精神体，最大的特殊性是什么吗？”
慕华燁挑了挑眉，表示不知道。
苏尘垂眸，声音愈发冰冷了。
“公主的精神体，具有锁定雄性的特质，被她的精神体安抚过的雄性，再也无法接纳其他雌性的安抚。”
慕华燁一愣。
他反应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手，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
“……那我？”
……
姜知夏和陆决一起回到治疗室。
她周围依旧跟著七八个侍卫，寸步不离，保护她的安全。
治疗室门口，她停住脚步，看向陆决。
“你先去忙吧，我有侍卫保护，没问题的。”
陆决有些纠结的看了眼那些侍卫，沉闷得“嗯”了一声。
姜知夏看他眉眼间藏不住的失落，伸手捧著他的脸，四目相对。
“陆决，我知道你很努力，不要因为一次失误就否定自己，你的路还长著呢。”
陆决看著她的眼睛，心底的鬱气逐渐消散。
公主说得对，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在“失误”上过多纠结。
“好，公主，那你也要当心，不要太累。”
说完，他不舍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还得去写报告。
这次自己的错误判断，虽然没执行、没造成损失，但逃不过写报告的惩罚。
姜知夏看他挺拔的背影，忧心地嘆口气。
她觉得陆决的压力太大了。
每个人，包括他自己都在逼著他成长。
但就是神仙也做不到成长那么快！
不是她溺爱，而是她知道，陆决最大的压力可能就是自己。
如果连她都对他那么严格，他的压力会更大！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转身进入治疗室。
治疗室里，血腥气和刺鼻的消毒味混杂在一起，经过几个小时的挥发，已经淡了不少。
姜知夏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室內。
大部分士兵已经离开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接受收尾处理，估计状態都不错，用不著她再出手。
而姜怜……
姜怜正脸色惨白，手腕发抖地给剩下的士兵做浅层安抚。
估计是精神力快要耗尽了，她整个人蔫头耷脑地坐在椅子上，被安抚的那几个士兵正手足无措地看著她。
“那个……您別硬撑了，去休息吧。”
“是啊，您脸色太差了，我们这边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您的身体要紧，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士兵们神色紧张，小心翼翼地提醒。
雌性本就稀少又珍贵，更何况眼前这位据说是皇室血脉。
万一在他们面前出了什么事，他们可担待不起。
姜怜正犹豫著要不要收回手，余光突然瞥见门口的身影。
她一个激灵，“蹭”的一下把手按回面前那个士兵的手腕上，表情瞬间严肃。
“不，我能行！”
士兵们：“……”
姜知夏：“……”
她有那么嚇人吗？
天知道，现在在姜怜眼里，姜知夏是比慕华燁还可怕的存在。
她生怕自己表现得“没用”，被姜知夏一怒之下丟出基地，在这鸟不拉屎的前线自生自灭，只能拼了命地证明自己的价值。
姜知夏看著她那副强撑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別逞强了，累了就休息吧。”
姜怜如蒙大赦，飞快地收回手，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姜知夏面前，挤出一抹笑。
“公主，那……我今天能结束了吧？”
感觉自己像个周扒皮的姜知夏：“……”
“嗯，”她点点头，“走吧，回去休息。”
姜怜狠狠鬆了口气，眼神涣散地跟在她身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侍卫们將她们护在中间，一路往c区走。
姜怜走得东倒西歪，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旁边步伐依旧稳健的姜知夏。
她看上去和没事人一样，脸上连半点疲態都没有。
明明安抚了那么多人，她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姜怜咬了咬嘴唇，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感觉又翻涌上来。
都是皇室雌性，她的命怎么就这么好？
嫡系唯一的公主，二次觉醒的ss级雌性，雌后和陛下都对她宠爱有加，即使之前是废雌都享受著最尊贵的待遇。
本来自己可以彻底代替她的……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系统一句。
那个系统就是个废物，说叛变就叛变！
但转念一想，连繫统都拿姜知夏没办法，她又能怎么样？
如果……如果她真的能代替姜知夏就好了。
正想著，耳边突然传来姜知夏的声音。
“今天感觉怎么样？”
姜怜一脸懵：“啊？”
姜知夏停下脚步，侧过脸看她。
走廊的灯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泛著明亮的光，十分平静。
“我问你，今天作为皇室雌性“姜怜”，在战场第一次出力，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