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开庭前
“我不紧张。”林嘉佳嘴硬道，“我只是————第一次上这种大庭。而且对方可是大成”的高级合伙人，那个张利民上次在紫金山庄吃了亏，这次肯定憋著坏呢。”
“让他憋。”陈时笑了笑，转身看向身后的团队。
王海文穿著那套为了见投资人买的昂贵西装，正在不停地喝水，以此来掩饰內心的慌乱。
钱斌和周凯则抱著两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李甜甜正在给每个人分发藿香正气水，生怕有人中暑晕在法庭上。
“大家都听好了。”
陈时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今天这一仗，瑞星想把我们钉在流氓软体”的耻辱柱上，想用法律的大棒把我们砸死。在外界看来，这是一场大象踩死蚂蚁的游戏。”
“但是，他们忘了，蚂蚁是会咬人的，而且会有毒。”
陈时从桌上拿起那个陪伴他征战数月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浓茶。
“出发。”
上午八点四十，南江市中院门口。
这只是一场商业纠纷，还没上升到全民关注的地步。但对於圈內人来说，这却是风向標。
几家科技媒体的记者蹲守在门口，手里拿著录音笔。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停下。车门打开，高天阳率先走了下来。
他今天的气色很好，头髮油光鋥亮，一身定製西装显得意气风发。紧隨其后的是那个张利民律师，还有几个抱著文件夹的助理。
“高总！高总！请问您对今天的官司有信心吗？”一个记者凑了上去。
高天阳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袖口，对著镜头露出了標誌性的傲慢微笑：“瑞星作为国內安全行业的领军者，有责任也有义务维护行业的健康发展。
对於某些打著创新旗號、实则进行恶意破坏和詆毁的小公司，我们绝不姑息。我们要让法律告诉他们，什么叫规矩。”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又杀气腾腾。
就在这时，一辆贴著“悦客科技”log0的金杯麵包车（那是送货用的）停在路边。
车门拉开，陈时带著一群年轻人走了下来。
相比於瑞星那边的精英派头，悦客这边显得有些“草根”。王海文还在擦汗，钱斌背著那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只有林嘉佳和陈时看起来还算镇定。
“陈总！瑞星指控你们恶意卸载他们的软体，是真的吗？”记者立刻转移了目標。
陈时看了一眼那个记者，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冷笑著的高天阳。
“恶意卸载？”陈时对著镜头，语气平淡，“如果一个保鏢为了保护僱主，把闯进家门的强盗赶了出去，这也叫恶意吗？”
“您的意思是瑞星是强盗？”记者兴奋了，这可是大新闻。
“我没这么说。”陈时笑了笑，“但我相信，法官会分得清，谁是保鏢，谁是强盗。”
说完，他带著团队，昂首阔步地走进了法院大门。
高天阳看著陈时的背影，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牙尖嘴利。”高天阳冷哼一声，“张律师，待会儿在庭上，別给他留面子。我要让他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放心吧高总。”张利民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证据链已经闭环了。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上午九点，审判庭。
庄严的国徽悬掛在高处，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肃穆的压迫感。
原告席上，瑞星的团队坐得笔直。被告席上，陈时和林嘉佳並肩而坐，钱斌和周凯坐在后排作为技术证人。
隨著法槌落下，庭审正式开始。
首先是原告陈述。
张利民站起身，不得不承认，这傢伙確实有一副好皮囊和好口才。他声音洪亮，条理清晰，一上来就扣了好几顶大帽子。
“审判长，被告悦客科技，开发並发布了一款名为悦客卫士”的软体。该软体利用技术手段，在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恶意拦截、屏蔽原告瑞星杀毒软体的正常运行，甚至诱导用户卸载原告软体。”
“这是典型的不正当竞爭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商业利益和名誉权！”
张利民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叠厚厚的证据。
“这是我们要提交的证据一：公证处的公证书。我们在公证员的见证下，在一台安装了瑞星杀毒软体的电脑上安装了悦客卫士。结果显示，悦客卫士安装后，瑞星的实时监控功能立刻失效，且频繁弹出提示框，称瑞星占用资源过高，建议卸载。”
“证据二：后台日誌。我们可以看到，悦客卫士通过劫持系统api，强制结束“证据三：网络截图。被告在各大论坛僱佣水军，散布瑞星防不住病毒”、瑞星卡死机”等虚假言论，恶意詆毁原告商誉。”
张利民越说越激动，仿佛悦客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综上所述，我们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五百万元！”
五百万。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吸气声。在这个年代，五百万足以让一家小公司直接破產。
高天阳坐在原告席后方，嘴角掛著胜利者的微笑。在他看来，这套证据链无懈可击。技术干扰、舆论抹黑，板上钉钉。
审判长的目光转向被告席。
“被告，发表答辩意见。”
林嘉佳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职业生涯的第一战，对手是业界大拿，而且是在这种极为不利的局面下。她的手心全是汗，但当她看到身边陈时那沉稳的侧脸时，心里的慌乱奇异地平復了。
她站起身，声音清脆，传遍了整个法庭。
“审判长，原告的指控完全是顛倒黑白，混淆视听。”
“第一，悦客卫士从未恶意”拦截瑞星。所谓的功能失效”，是因为瑞星软体自身的技术架构落后，其应用层（ring3）的监控机制与悦客卫士的內核级（ring0）主动防御机制產生了底层衝突。就像两辆车抢一条单行道，撞车是必然的，但这不代表我们在恶意撞它。
“第二，关於诱导卸载”。那是悦客卫士基於系统性能分析做出的客观建议。瑞星软体在运行过程中，常驻內存高达100mb以上（2007年这可是巨量），严重拖慢系统速度。作为一款系统优化软体，悦客有义务告知用户真相。
“第三，关於詆毁”。原告所谓的水军言论”，实际上是广大用户的真实反馈。如果瑞星的產品真的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骂？难道全中国的网民都是悦客的水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