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雹疯狂倾泻而下,砸得残破街道噼啪作响。沿街街灯尽数熄灭,玻璃路灯尽数崩碎断裂,整条长街坠入死寂黑暗,唯有倒掛的冰锥泛著幽幽冰蓝冷芒,零星闪烁在夜幕里,宛若一双双蛰伏在暗处、冰冷无情的眼眸。
莫凡从满地咖啡馆碎裂残骸中缓缓撑身站起,玄蛇鎧甲表层掛满厚重冰碴,硬朗的护臂上被凌厉冰锥凿出数个深浅不一的凹坑,刺骨的寒气顺著鎧甲缝隙无孔不入,直往皮肉里钻,冻得四肢都泛起僵意。
“黑教廷的走狗。”他嗓音低沉沙哑,音量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千锤百炼的寒铁,带著刺骨的戾气。
对面的卫衣男人微微歪头,灰色瞳孔里没有半分人间烟火的光亮,只剩一片漠然。“骂完了?”他淡淡开口,抬手间地面轰然震颤,一根粗壮如山岳的冰柱破土而出,裹挟著凛冽寒气,径直朝著莫凡蛮横撞来。
莫凡身形稳立原地,丝毫没有躲闪之意。脚下雷系星宫骤然亮起繁复纹路,寂雷死光瞬间蓄势成型。紫黑色的狂暴雷电在他掌心拧成一道纤细却极具穿透力的光束,光束掠过之处,空气被强行电离,泛起滋滋的电流爆鸣。
呼啸而来的冰柱撞上雷光束的剎那,並未如寻常冰物般碎裂崩溅,而是直接被高温雷电瞬间蒸腾。漫天白雾轰然炸开,笼罩半边街道,可寂雷死光去势丝毫不减,穿透白雾直奔卫衣男面门。
卫衣男神色微变,仓促偏头闪避,雷光束擦著他的脸颊掠过,在身后坚固的墙体上轰然炸开,硬生生轰出一个碗口大小的焦黑深坑。他抬手抚过脸颊那道浅浅的血痕,指尖沾著微凉血跡,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点意思。”
虚空骤然泛起涟漪,一道漆黑的次元裂缝凭空撕开,天痕冰狼矫健一跃而出。通体银白色的毛髮在漫天冰雹中流转著凛冽冷光,冰狼压低身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慑低吼,四蹄蹬地便朝著卫衣男迅猛扑杀而去。
卫衣男神色不改,抬手一挥,厚重冰墙拔地而起横亘身前。天痕冰狼锋利的利爪狠狠撕裂冰墙,冰层碎裂四溅,可不等它衝破阻碍,第二道、第三道冰墙已接连竖起,层层叠叠封死前路。
一人一狼,再加上蓄势待发的莫凡,在破败街头瞬间展开一场极致的冰与雷巔峰对决。莫凡的寂雷死光穿透力骇人,每一道都带著撕裂苍穹的威势;卫衣男深諳冰系章法,冰墙层层设防、滴水不漏;天痕冰狼凭藉超凡速度与强横战力近身压制,可对方暗中激射的冰锥隱匿无形,防不胜防。双方你来我往,攻势交错碰撞,一时间竟陷入僵持对峙之態。
卫衣男隨口吐出一口唾沫,唾沫尚未落地,便被周遭极寒气息冻成晶莹冰珠滚落地面。他冷眼盯著莫凡,语气带著几分轻蔑:“莫凡,你的確难对付,也难怪教皇大人一直將你视作心腹大患。”
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从远处街巷传来,自由国神殿的巡逻队员匆匆驰援而至。三名身著白色神殿制服的法师望著满目疮痍、狼藉一片的街道,无需多言,瞬间同时出手。凌厉光刃、呼啸风刃、炽烈火矛三道魔法攻势破空而出,齐齐朝著卫衣男狂轰而去。
卫衣男神情漠然,隨手轻挥,一面巨大厚重的冰幕骤然在身侧展开。三道强势攻击狠狠撞在冰幕之上,竟只溅起细碎水花,连冰层表层都未能撼动分毫。他抬起另一只手掌,数根锋利冰锥瞬间凝聚成型,带著破空锐射之声直逼三人胸口。
三名巡逻队员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防御,冰锥精准命中胸膛,將三人硬生生钉在地面之上。三人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涌出鲜血,挣扎著想要撑起身躯,却又无力跌坐回去,虽无性命之忧,却已然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卫衣男扫了一眼倒地的三人,眼中满是兴趣缺缺:“太弱了。”
“第一次实习巡逻,就撞上这种级別的黑暗法师,也算你们倒霉。”一道沉稳厚重的声音从街角阴影处缓缓传来。
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人缓步从黑暗中走出,一身简约便装,脚下皮靴沾满泥土风尘,手中提著一只黑色公文包。他將公文包轻轻搁在路边,慢悠悠活动著手腕筋骨,目光锁定卫衣男:“剩下的,交给我来吧。”
卫衣男眉头骤然紧锁,神色多了几分凝重。他死死盯著中年人周身缓缓縈绕流转的紫色风旋,瞳孔猛地微微一缩,低声冷哼:“紫色风领域……”
他收敛了周身冰系魔力,再无主动出手的念头,语气带著几分遗憾:“可惜,没能多解决几个。也罢,来日方长,总有下次机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躯骤然分解,化作无数细碎冰晶,隨著晚风四散飘散,转瞬消失无踪。几乎同一时刻,笼罩整条街道的漫天冰雹骤然停歇,天地间瞬间安静下来。
中年导师上前扶起受伤的实习巡逻队员,队员捂著胸口伤口,脸色苍白如纸,语气满是不甘与困惑:“导师,您明明有实力,为什么不趁机留住他?”
导师轻轻摇头,神色凝重:“此人修为高深,手段诡异,仅凭我一人之力,根本没有十足把握將其拿下,贸然缠斗只会徒增伤亡。”
他转头將目光投向莫凡,上下打量一番:“你是龙国国府队的参赛选手?”
莫凡微微頷首算作回应。导师的目光落在他周身泛著冷光的玄蛇鎧甲,又扫过身旁威风凛凛的银白色天痕冰狼,沉默沉吟数秒,正色问道:“那黑衣人的来歷是什么?为何执意要取你性命?”
“黑教廷的人。”莫凡抬手散去玄蛇鎧甲,隨手拍落身上沾染的冰碴与灰尘,淡淡说道,“和我早就有旧怨过节。”他瞥了一眼倒地受伤的巡逻队员,转而开口,“先不说这些,抓紧救治伤者要紧。”
次日,自由神殿內部。
黑金会议厅的长桌尽头,伊薇特身姿挺立,纤细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身前的投影仪瞬间亮起光影。屏幕上浮现出黑衣人的相关卷宗资料,她平日里温婉的嗓音此刻多了几分严肃凛冽:“此人隶属於黑教廷专职行刑的行刑人一脉,行事狂妄暴戾,以专职刺杀目標为己任,从不留手。”
她目光转向落座的莫凡,语气带著几分警示:“黑教廷特意派出这种级別的行刑人针对你,足以说明你已经被他们彻底盯上。不想无端遭遇不测、英年早逝,接下来最好安分待在神殿,切勿擅自外出单独行动。”
莫凡慵懒靠在椅背之上,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咖啡馆里被牵连的女孩,心底暗自掛念,不知对方伤势恢復得如何。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昨日记下的號码。
电话铃声响了三下,便被缓缓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略显虚弱柔和的女声:“餵?”
“是我,莫凡。你身体怎么样了?昨天的事,连累你受伤,我很抱歉。”
电话那头的李雨娥沉默片刻,隨即浅浅轻笑起来:“这怎么能怪你呢?明明是你出手救了我。”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迟疑,开口问道,“对了,那个伤人的坏人,抓到了吗?”
“还没有。”莫凡语气平静回应。
“是吗……”李雨娥的声音陡然低沉几分,带著一丝回忆的口吻,“说起来,我之前好像见过那个人。”
莫凡神色一凛,瞬间集中了全部注意力,连忙追问:“你见过?具体是怎么回事?”
“他之前来过我们咖啡店买东西,好像姓裴,店员连著叫了好几声,他才慢吞吞应声。”李雨娥仔细回忆著当时的细节,缓缓说道,“个子不算高,身形清瘦单薄,肤色白得很不正常,手指格外修长。当时帽子压得很低,完全看不清样貌,不过他伸手拿饮品时,衣袖微微滑落,我瞥见他手腕上有一块伤疤,圆圆的形状,像是被高温东西烫伤留下的痕跡。”
莫凡五指不自觉握紧手机,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多谢你,这个情报很关键。”
掛断电话后,他立刻將李雨娥描述的所有特徵整理好,发给灵灵,附带一句:帮忙按特徵追查此人身份踪跡。
数日之后,自由国港口码头。
人来人往的码头出口处,莫凡静静佇立,手里举著一块简易纸牌,上面歪歪扭扭写著“灵灵”二字。出站人流之中,一个扎著俏皮双马尾、背著硕大书包、怀里紧紧抱著笔记本电脑的小姑娘快步走了出来,正是专程赶来的灵灵。
灵灵径直走到莫凡面前,抬眼上下打量一番,直白开口:“晒黑了不少。”
莫凡伸手接过她沉甸甸的书包,隨口回了句:“你倒是瘦了。”
灵灵没有多余寒暄,当即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边往前走一边滑动触控板:“你要找的那个人,我已经根据特徵模擬出人脸建模轮廓了。”
莫凡凑近屏幕,看著渐渐完善的人像轮廓,眼底泛起一抹亮色:“太好了,一直被动防备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灵灵指尖停顿,侧头看向他:“你凝华邪珠的能量收集得怎么样了?”
莫凡抬手摸了摸怀中温热的珠子,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目前只收集到了一小部分,还远远不够。”
灵灵神色凝重几分:“那接下来行事就得保守谨慎些。但我们不能拖,必须在纽约境內,就地把他解决掉。”她直视著莫凡,认真问道,“你真实判断一下,他的战力到底有多强?”
莫凡低头沉吟片刻,如实说道:“实力极强,就算我催动小炎姬附体加持战力,也没有十足必胜的把握。但若是有天痕冰狼从旁配合牵制,倒是有一战之力,有机会將其击败。”
“倘若他无法开启领域呢?”灵灵追问。
莫凡双眼骤然亮起锋芒,语气篤定:“那就简单多了!一旦没有领域压制克制我的火属性魔法,我至少有八成把握,亲手將他击杀。”
“他的冰系领域,我可以帮你强行压制。”
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声骤然从身后传来。莫凡猛然回头,只见穆寧雪静立在码头出口的台阶之上,晚风拂起她一袭长发,身姿清冷绝尘,赵满延与牧奴娇正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莫凡眉头微蹙,语气带著几分执拗:“这件事我自己就能解决,不用麻烦你们掺和。”
穆寧雪缓步走下台阶,来到他身前,目光带著几分无奈与认真:“自己解决?难道还要像上次一样,被冰锥刺得满身血窟窿才肯罢休?莫凡,別总是一味逞强孤身涉险。”
赵满延连忙从后面探出头,伸手拍了拍莫凡的肩膀,咧嘴笑道:“兄弟遇上麻烦,我们怎么可能坐视不管、袖手旁观?”
牧奴娇也缓步上前,站在穆寧雪身侧,附和道:“寧雪说得没错,这种凶险之事,必须眾人联手合作才稳妥。不如再把蒋少絮也叫来,多一人便多一份助力。”
莫凡望著眼前几人真诚的神色,沉默几秒,紧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弧度:“好,那就一起联手。”
自由神殿黑金会议厅內,长桌两侧坐满神殿一眾议员与高层法师。莫凡缓缓起身,走到投影仪前方,將灵灵整理好的全部调查资料投放至大屏幕上,声音清亮有力:“裴厉,三十八岁,前自由神殿在编成员,这就是我查到的全部真相。信与不信,全看各位判断。”
话音刚落,一名头髮花白的老议员猛地一拍桌面,满脸怒色:“简直一派胡言!纯属无稽之谈!”
伊薇特当即起身,伸手指著屏幕上一份老旧档案,沉稳开口:“据神殿留存档案记载,裴厉早在十几年前便因行事违规,被正式撤销神殿法师职位,彻底除名。”
当日出手阻拦裴厉的中年导师也隨之站起,神色凝重附和:“那日我与他交手时,便已然心生疑心。他所掌控的冰系领域冰爆骤雨辨识度极高,整个自由神殿能修炼到这般境界的寥寥无几。只是当日他刻意遮掩容貌,我无法完全確定身份,才一直没有声张。”
老议员脸色愈发难看,满是震怒与耻辱:“没想到昔日神殿法师竟叛投黑教廷,沦为黑暗走狗,简直是自由神殿百年以来最大的耻辱!”
伊薇特切换屏幕档案,继续说道:“裴厉素来擅长便衣潜伏、隱匿行踪,又常年刻意偽装,想要精准锁定他的藏身之地,难度极大。”
中年导师补充道:“不止如此,他还兼修心灵系魔法,能够轻易干扰普通人乃至低阶法师的视觉感知,偽装潜行能力堪称顶尖,极难防备追查。”
老议员深吸一口气,目光郑重落在莫凡、伊薇特与中年导师三人身上,语气严肃下令:“便由你们三人牵头组队行动!务必全力追查裴厉踪跡,將这叛徒绳之以法,让自由女神的圣火,彻底焚尽这世间黑暗罪孽!”
隔日,莫凡身处酒店房间,手机忽然微微震动,弹出一条李雨娥发来的语音消息。他点开播放,听筒里立刻传来女孩虚弱又带著哭腔的嗓音:“莫凡……我伤口忽然好痛……我一个人待在医院病房里,心里特別害怕,根本不敢离开房间半步……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隔壁床的赵满延恰好听得一清二楚,当即挤眉弄眼,打趣道:“可以啊小子,危难时刻还有美女惦记,艷福不浅啊。”
隔壁床的赵满延恰好听得一清二楚,当即挤眉弄眼,打趣道:“可以啊小子,危难时刻还有美女惦记,艷福不浅啊。”
可莫凡却丝毫没有笑意,脸色反倒愈发凝重。他死死盯著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內容,反覆看著那句委屈示弱的话语,猛地坐起身,將手机递到赵满延眼前。
赵满延凑近看清消息,再看向莫凡凝重的神色,挑眉疑惑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
莫凡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语气沉冷:“是摄魂控心术。裴厉动用了心灵系魔法操控了李雨娥的心智,故意假借她的名义给我发消息,就是想设下陷阱引我主动入局。”
赵满延脸上的玩笑神色瞬间褪去,陡然坐直身子,脸色凝重下来:“那这下糟了,李雨娥落在他手里,恐怕隨时都有性命危险!”
莫凡停下脚步,眼神冷静沉稳,快速理清局势:“先別慌乱。裴厉的目標从始至终都是我,李雨娥只是他用来引诱我的诱饵,眼下暂时不会对她下杀手。”
话音刚落,穆寧雪恰好从隔壁房间推门走进来,恰好听到两人对话,当即提议:“事不宜迟,立刻通知神殿法师出动,前去医院布防探查。”
莫凡微微点头,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伊薇特的號码。他缓步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自由国繁华璀璨的城市夜景,指尖轻轻敲击著凉凉的窗玻璃,眼底翻涌著凛冽寒芒。
“裴厉,这一次,我倒要让你好好明白——我莫凡的命,从来不是你这种黑教廷走狗,想取就能隨意取的!”
可莫凡却丝毫没有笑意,脸色反倒愈发凝重。他死死盯著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內容,反覆看著那句委屈示弱的话语,猛地坐起身,將手机递到赵满延眼前。
赵满延凑近看清消息,再看向莫凡凝重的神色,挑眉疑惑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
莫凡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语气沉冷:“是摄魂控心术。裴厉动用了心灵系魔法操控了李雨娥的心智,故意假借她的名义给我发消息,就是想设下陷阱引我主动入局。”
赵满延脸上的玩笑神色瞬间褪去,陡然坐直身子,脸色凝重下来:“那这下糟了,李雨娥落在他手里,恐怕隨时都有性命危险!”
莫凡停下脚步,眼神冷静沉稳,快速理清局势:“先別慌乱。裴厉的目標从始至终都是我,李雨娥只是他用来引诱我的诱饵,眼下暂时不会对她下杀手。”
话音刚落,穆寧雪恰好从隔壁房间推门走进来,恰好听到两人对话,当即提议:“事不宜迟,立刻通知神殿法师出动,前去医院布防探查。”
莫凡微微点头,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伊薇特的號码。他缓步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自由国繁华璀璨的城市夜景,指尖轻轻敲击著凉凉的窗玻璃,眼底翻涌著凛冽寒芒。
“裴厉,这一次,我倒要让你好好明白——我莫凡的命,从来不是你这种黑教廷走狗,想取就能隨意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