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狼四蹄踏风,银灰色的皮毛在破败的城市风里猎猎作响,粗壮的脊背稳如磐石,蒋少絮整个人紧紧贴在莫凡身后,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颊彻底埋进了他温热的后背,只露出两只被风吹得通红、连耳尖都泛著薄粉的耳朵,微微颤动著,藏不住满心的慌乱与窘迫。
莫凡整个人都僵住了,心里直呼要命。
背后那柔软又温热的触感清晰无比,蒋少絮轻柔的呼吸隔著薄薄的衣料,一缕缕拂在他的脊背,带著少女独有的淡淡馨香,连她因为紧张、害怕而微微发颤的手指,都死死攥著他的衣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布料捏皱。
这特么……也太尷尬了!
可他偏偏半个字都没法抱怨。
毕竟是他自己喊的让蒋少絮抓紧,毕竟此刻他们还在被海妖追杀的亡命途中,毕竟……
毕竟蒋少絮是出了名的美人,身段娇软,容貌明艷,被这样一位大美女死死抱著,好像怎么算都不吃亏?
这个荒唐的念头刚在心底冒出头,就被莫凡狠狠掐灭,脑门上都快急出冷汗。
不行不行!牧奴娇还在队伍后面跟著,清清楚楚看著这边!穆寧雪也在!那两位的眼神,他可一个都不敢得罪!
莫凡心里七上八下,忍不住偷偷侧过脑袋,往后瞥了一眼——
偏偏就在这一瞬,蒋少絮也恰好抬起头,两人的目光毫无预兆地在空中撞在一起,空气瞬间凝滯了半秒。
“看什么看!”蒋少絮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又羞又恼,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声音都带著几分娇嗔的慌乱,“专心跑你的路!再看把你眼睛挖下来!”
莫凡訕訕地收回目光,摸了摸鼻子,在心里小声嘀咕:明明是你抱著我,又不是我主动搂你,你凶什么凶……
这话他也就敢在心里过过嘴癮,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当著蒋少絮的面说出来。
两人身后,战斗的轰鸣声越来越响,魔法碰撞的强光、海妖的嘶吼、建筑崩塌的巨响交织在一起,整片东海城的废墟都在震颤。
望月千熏不知何时已经纵身赶到,她身姿轻盈地立在一栋倾颓的高楼屋顶,墨色的长髮被狂风捲起,双手飞快结出繁复的印诀,周身木系魔法光芒暴涨,无数道粗壮如巨蟒的鬼手木从地面疯狂破土而出,枝蔓缠绕、根茎交错,转瞬便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墨绿色藤蔓大网,硬生生拦在那头体型堪比小楼的巨型海蛇面前,將它穷追不捨的攻势暂时阻截!
“快走!別回头!”望月千熏抬眼望向莫凡的方向,清冽的声音穿透嘈杂的战场,字字清晰。
莫凡不敢耽搁,指尖轻拍天星狼的脖颈,下达了加速的指令。
天星狼得到命令,四蹄猛地蹬地,速度瞬间飆升到极致,化作一道划破天际的银色闪电,在断壁残垣与破碎的街道间飞速穿梭,风在耳边呼啸,身后那令人心悸的海妖威压、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来自统领级妖兽的恐怖气息,縈绕在心头不散。
——
另一边,艾江图带领的队伍处境同样岌岌可危,甚至更为凶险。
他们被逼得不得不正面迎战,可整支队伍里,只有艾江图和牧奴娇两位高阶法师,其余人皆是中阶水准,面对两头凶性大发的统领级海妖,实力悬殊巨大,根本没有半点胜算,只能勉强支撑。
“撤!全体边打边撤!不要硬拼!”艾江图面色沉冷,沉声下令,同时抬手释放空间魔法,淡蓝色的空间涟漪骤然炸开,精准地將一道劈向队员的海妖电光扭曲偏移,轰在旁边的建筑上,炸出一片碎石。
牧奴娇立在队伍后方,温婉的面容上满是认真,植物系魔法全力催动,翠绿的魔法光芒源源不断涌出,无数坚韧的藤蔓疯狂蔓延,在眾人身后层层叠叠筑起一道道厚实的藤蔓屏障,这些屏障虽不足以抵挡统领级海妖的全力一击,却能硬生生拦下攻击,为眾人爭取到短短几秒钟的撤退时间。
队伍里的其他法师也各施手段,火系、雷系、风系魔法轮番打出,拼尽全力朝著护卫队赶来的方向撤退。
这场战斗,没有强攻,只有无休止的拉扯,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就在眾人灵力消耗殆尽、快要撑不住的剎那——
数道强悍的魔法气息从天而降!
东海城护卫队的高阶法师们,终於及时赶到了!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周身縈绕著炽烈到刺眼的火焰魔法,火焰翻腾间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他只是抬手一挥,一道横贯街道的巨大火墙便凭空升起,熊熊烈焰冲天而起,硬生生將两头穷追不捨的海妖隔绝在火墙之外,暂时遏制住了它们的攻势。
“这里交给我们!你们立刻撤离到安全区域!”中年男子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艾江图鬆了口气,也不拖沓,重重頷首,带著早已疲惫不堪的队员们迅速后撤,脱离了战场。
——
远处的高楼屋顶,望月千熏依旧立在原地,目光紧紧盯著那头与护卫队缠斗的巨型海蛇,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犹豫。
她很清楚,自己有能力击杀这头海妖。
哪怕要付出不小的魔力代价,哪怕会伤及自身,她也绝对能做到。
可是……
“別想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带著几分隨性,又藏著几分篤定。
莫凡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稳稳站在望月千熏身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静地望著远处的战场,语气淡然:“你是樱花国的魔法导师,想守护国民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现在不是逞凶的时候,咱们还有更要紧的事——必须先赶去东京,完成咱们的核心任务。”
望月千熏沉默了足足一秒,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周身涌动的强悍魔力一点点收敛,归於平静。
下方的战场中,护卫队的高阶法师们配合默契,阵法相连、魔法互补,虽无法彻底击杀两头统领级海妖,却凭藉人数优势与战术,勉强將它们步步逼退。海蛇与海龟发出不甘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缓缓退回翻涌的大海之中,只留下一片满目疮痍、遍地狼藉的东海城区。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终於暂时解除。
——
莫凡骑著天星狼,带著蒋少絮顺利回到了队伍之中。
蒋少絮刚从狼背上跳下来,双腿就控制不住地发软,整个人晃了晃,赶紧伸手扶住旁边斑驳的墙壁,才勉强没有摔倒。她扶著墙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好不容易平復下狂跳的心臟,才转过身,一步步走到莫凡面前。
“餵。”她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软糯。
莫凡抬眼,疑惑地看向她。
蒋少絮咬了咬<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唇瓣,脸颊又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细若蚊蚋:“刚才……谢谢你。”
莫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大大咧咧地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客气啥,都是队友,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
蒋少絮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光芒,有感激,有羞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却被她飞快地压在了心底,没有流露半分。
她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
“哎呀呀~”
一道贱兮兮的声音突然响起,赵满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脸上掛著八卦到极致的笑容,屁顛屁顛地凑到两人面前,挤眉弄眼地调侃:“蒋大小姐居然会亲口说谢谢?这么客气?我看啊,你该不会是被咱们莫凡英雄救美,也看上他了吧?”
这话刚落,
蒋少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脖颈红到耳根,她气得咬牙,二话不说,抬起高跟鞋,狠狠一脚踩在了赵满延的脚背上!
“嗷——!!”赵满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当场蹦了起来,抱著被踩的脚单腿乱跳,疼得五官扭曲,“你、你这女人也太暴力了!开个玩笑而已,至於吗?!”
蒋少絮冷哼一声,懒得理他,扭头就走。
可她刚走出两步,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凉颼颼的,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牧奴娇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牧奴娇的眼神依旧温柔,依旧恬静,眉眼弯弯,没有半点怒意,可那目光里,却藏著一种让人后背发寒、毛骨悚然的力量,平静之下,仿佛藏著翻涌的暗流。
那是……恨不得把她瞪穿的想杀人的目光!
蒋少絮心里猛地一紧,赶紧慌乱地移开视线,脚步加快,头也不回地溜走了。
另一边,赵满延还在抱著脚哀嚎不止,忽然间,又一股比刚才更甚的寒意从背后升起,刺骨冰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僵硬地缓缓转过头,正好对上穆寧雪那双清冷如冰雪的眼眸。
穆寧雪什么话都没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静静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可赵满延发誓,他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里,清晰地看到了冰封万里、万里飘雪的意味,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冻成冰雕。
“咕咚。”
赵满延狠狠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赶紧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在心里疯狂吶喊:完了完了!又草率了!这波八卦纯属找死,又草率了!
——
“莫凡。”
望月千熏从远处走来,神色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平静清冷,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那些尷尬的小插曲,全都不曾发生过,“我们该出发了。”
莫凡点点头,转身看向艾江图,语气乾脆:“老艾,你们先去魔法协会接任务、处理后续吧。我和她去一趟东京,办完事立刻归队。”
艾江图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半句,也没有阻拦,只是沉稳地点头:“行,路上小心,东京局势不比东海城安稳,多加防备。”
莫凡正要转身跃上天星狼,忽然想起一件关键的事,笑著开口:“对了,这次任务的奖励……”
艾江图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著几分通融:“你现在是替补队员,按规矩完成任务没有奖励。不过你放心,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等你顺利转正,该属於你的奖励,一分都不会少。”
莫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满心欢喜:“得嘞!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翻身一跃,轻鬆跳上天星狼的背,隨即朝望月千熏伸出手,语气自然:“上来。”
望月千熏微微犹豫了一秒,縴手轻轻抬起,握住了莫凡温热的手掌,借力坐在了他的身后,与他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天星狼缓缓站起身,朝著队伍里的眾人低吼一声,像是在告別,隨即四蹄一蹬,化作一道耀眼的银色流光,衝破暮色,朝著东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一路风驰电掣,不知赶了多久的路,终於抵达东京边境。
群山环抱之中,一座古朴清幽的寺庙静静隱藏在深山密林里,周围古木参天,枝繁叶茂,禪意悠远,环境静謐得听不到半点尘世喧囂。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暉温柔地洒在寺庙的青灰色瓦片上,为整座古寺镀上了一层温暖而静謐的金色,禪意盎然。
莫凡和望月千熏並肩站在寺庙朱红色的山门前,抬手轻轻敲响了门上的铜环。
“鐺……鐺……”
清脆的钟声在山林间迴荡,片刻之后,木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一个面容清秀的小沙弥走了出来,双手合十,眉眼温顺,轻声问道:“两位施主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望月千熏微微欠身,礼数周全,语气恭敬:“我们是特意来找黑部大师的,有万分紧要的事情,想要与大师相商。”
听到“黑部大师”四个字,小沙弥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浓浓的悲伤,眼神黯淡下来,轻声嘆息:“两位施主来得实在不巧……黑部大师他,三天前,已经安然圆寂了。”
莫凡当场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望月千熏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著小沙弥,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圆寂?怎么会……前几日还一切安好,怎么突然就……”
小沙弥摇了摇头,语气哀伤:“大师年事已高,油尽灯枯,走得十分安详,没有半点痛苦。两位施主请回吧,寺庙近日闭门诵经,不便待客。”
话音落下,朱红色的山门缓缓合上,最终“砰”地一声关紧,將两人的视线彻底隔绝在外。
莫凡和望月千熏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山门前,久久没有说话,山林间的微风拂过,带著几分萧瑟与无奈。
良久,莫凡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语气里满是失落与无奈,苦笑著开口:“所以……咱们千里迢迢赶过来,最后白跑了一趟?”
望月千熏缓缓低下头,纤长的手指紧紧攥著衣角,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愧疚与自责,声音轻得像羽毛:“抱歉……都是我的错,像黑部大师这样的隱世高人,我们平日里一年都联繫不上一次,就连我父亲,也不知道大师已经圆寂的消息……”
莫凡摆摆手,不想让她太过自责,语气释然:“算了算了,生老病死本就无常,这也不能怪你,谁也预料不到。”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盒子里封印著那颗危险的邪珠,隨手递给望月千熏:“既然能净化它的人已经不在了,那这东西你带回去吧,我也该归队了。”
望月千熏看著那个散发著淡淡邪气的木盒,却没有伸手去接,摇了摇头。
“不行。”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这邪珠戾气太重,我拿著它,很可能会再次被邪气侵染,陷入失控,到时候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莫凡忍不住皱起眉头,有些无奈:“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我替你拿著吧?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宝贝,带著都嫌烫手。”
望月千熏缓缓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看著他,语气认真:“你难道不想知道红魔的消息吗?”
莫凡瞬间沉默了。
他当然想知道,做梦都想。
灵灵的父亲,那位他从未谋面、却对灵灵至关重要的长辈,就是被残忍的红魔杀害,灵灵一直活在失去父亲的痛苦里,他早就答应过灵灵,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帮她找到红魔,查清所有真相。
可现在,唯一能指向红魔的线索,就是这颗邪珠。
而整个樱花国,唯一能净化邪珠、从中提取线索的人,已经圆寂了。
莫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失落,默默收回了木盒,揣进怀里:“算了算了,我先帮你保管著吧,总有解决的办法。”
他抬手拍了拍身边天星狼的脑袋,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对著老狼说道:“老狼,你可给我记好了,这个女人欠咱们的,欠你一个进阶战魂!这笔帐,咱们早晚得討回来!”
天星狼仿佛听懂了一般,仰头低吼一声,低沉的嗓音里满是认同,像是在说:知道了,主人,我都记著呢,这笔帐跑不了!
望月千熏看著莫凡这副隨性又可爱的模样,清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转瞬即逝。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淡然,转身迈步:“走吧,我们先回东海城,再从长计议。”
莫凡点点头,翻身跃上天星狼,跟在望月千熏身后,朝著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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