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门四人交了灵石，共三百二十块，换了三个高级盲盒。
曾书书捧著盒子，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念叨著“诛仙剑诛仙剑”。
林惊羽面色沉稳，目光却在店內扫视。
张小凡抱著烧火棍，跟在最后，鼻尖縈绕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让他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鬆了几分。
陆雪琪没有进来，她站在店门外，白衣如雪，背对著人群，天琊剑悬在腰间，一动不动。
林惊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碧瑶早就等不及了。
她拉著幽姬挤进人群，从袖中掏出一把灵石，往柜檯上一拍：“掌柜的，我要五个高级盲盒！”
陆缘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取。
店门大开，里面却並不如眾人想像的那般拥挤。
几十个人鱼贯而入，散落在货架之间，竟丝毫不觉逼仄。
店內空间似乎比外面看上去大了许多。
墙上嵌著几颗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幽光，將整间店铺照得通明。
碧瑶蹦蹦跳跳地跑到货架前，左看右看，挑了半天，抱了五个盒子回来，往柜檯上一放，擼起袖子就要砸。
秦无炎不紧不慢地走进店来。
他走到柜檯前，对著躺椅上的陆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姿態端正，比方才金瓶儿行礼时还要郑重几分。
陆缘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秦无炎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袋灵石，码在柜檯上：“前辈，晚辈开十个高级盲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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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不少，一千灵石，码得整整齐齐。
也不紧不慢地踏入了店內。
金瓶儿站在一旁，团扇轻摇，笑盈盈地看著这一切。
她身后两个侍女捧著二十个盲盒，整整齐齐堆在柜檯上。
店內的气氛微妙得很。
青云门四人站在一处，碧瑶和幽姬站在另一处，秦无炎独据一角，金瓶儿带著侍女占了柜檯一侧。
各方势力各怀心思，目光时不时在空中碰撞，又各自移开。
见眾人都在观望，谁也不肯先动手，金瓶儿轻笑一声，將团扇往腰间一別，走上前来：“既然大家都在犹豫，那就由小女子来开这个头吧。”
她拍了拍手，一个侍女捧上一个盲盒，放在柜檯正中。
金瓶儿拿起银锤，在手里掂了掂，回头看了陆缘一眼。
陆缘闭著眼，仿佛睡著了。
金瓶儿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一锤砸下——
“砰！”
白光一闪，盒中躺著一枚朱红色的果子，灵气氤氳，果香扑鼻。
金瓶儿拈起果子看了看，嘴角微翘：“千年朱果，倒是好东西。”
隨手丟给身后的侍女。
第二个，白光，一块拳头大的矿石，通体漆黑，隱隱有金纹流转。
“玄铁精。”金瓶儿看了一眼，隨手丟给另一个侍女。
第三个，绿光，一株灵芝，巴掌大，伞盖上隱隱有云纹。
“云灵芝，品相不错。”
侍女接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第四个，白光，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的硃砂纹路已有些模糊。
金瓶儿看了一眼便丟开，兴致缺缺。
第五个，绿光，一枚玉佩，通体温润，隱隱有“护”字纹路。
金瓶儿將玉佩掛在腰间，继续砸。
六个，七个，八个……天材地宝，矿石灵药，功法残篇，符籙法器，应有尽有。
金瓶儿手法利落，一锤一个，砸了十八个盲盒，灵光闪烁，看得周围眾人眼花繚乱，却始终没有出现那传说中的红光。
第十九个，白光，一块石头。金瓶儿面色不变，將石头丟开。
第二十个——金瓶儿握著最后一个盲盒，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一锤砸下！
金光冲天！
整间店铺被映得一片金光。
金瓶儿眼睛一亮，周围眾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曾书书差点跳起来，林惊羽手按剑柄，碧瑶瞪大了眼睛，连秦无炎都微微前倾了身子。
金光散去。
柜檯上，静静躺著一根羽毛。
羽毛通体金黄，长约尺许，羽根处隱隱有火焰纹路流转，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金瓶儿伸手拈起那根羽毛，入手滚烫，她眉头微皱，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是神兵，不是法宝，只是一根……羽毛。
“凤凰翎。”陆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紧不慢，“品相不错，养几年能炼成一件上品灵器。”
金瓶儿面上重新掛起笑容，將凤凰翎收入袖中，转身看向眾人，语气轻快：“小女子献丑了。
诸位，谁来？”
她让开位置，团扇掩面，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眾人面面相覷。
开出十八件天材地宝，一件凤凰翎，虽也珍贵，却没有一件是名动天下的神兵。
金瓶儿尚且如此，他们呢？
碧瑶第一个忍不住了。
“我来！”她擼起袖子，將五个盲盒往柜檯上一字排开，拿起银锤，砰、砰、砰、砰、砰——五锤连砸。
白光、白光、绿光、白光、白光。
一块寒铁，一株灵草，一枚铜钱，一块石头，一张空白符纸。
碧瑶脸都绿了。“再来五个！”
她又掏出灵石，拍在柜檯上，抱了五个盲盒回来。
砰——白光，石头。
砰——白光，枯叶。
砰——白光，空盒；砰——绿光，一枚玉简；砰——白光，又是一块石头。
碧瑶气得把银锤往柜檯上一摔，抱著剑蹲到墙角去了。
幽姬默默地跟过去，站在她身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曾书书看著碧瑶的下场，咽了口唾沫，到嘴边的“我来”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惊羽面色沉稳，没有动。
张小凡抱著烧火棍，不知所措。
秦无炎笑了笑，从袖中取出十个盲盒，整整齐齐码在柜檯上。
他不紧不慢地拿起银锤，一锤一个，动作从容，像在品茶。
白光，白光，绿光，白光，绿光，白光，白光，绿光，白光，白光。
天材地宝，灵矿石，功法残篇，各色杂物，应有尽有，却始终没有红光。
九盒开完，秦无炎面色不变，嘴角依旧噙著那抹笑。
他握著最后一个盲盒，在手里掂了掂，忽然转头看向店门口陆缘的方向，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陆缘依旧闭著眼，仿佛睡著了。
秦无炎收回目光，举起银锤，轻轻一敲。
“砰——！！”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那光芒炽烈如血，比金瓶儿方才那道红光更盛、更亮，將整间店铺映得通红！
红光之中，隱隱有鬼哭狼嚎之声，悽厉刺耳，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碧瑶从墙角站起来，曾书书瞪大了眼睛，林惊羽手按剑柄指节发白，金瓶儿团扇停在半空，连门外背对著眾人的陆雪琪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侧头。
红光散去。
空中，静静悬浮著一根……棍子。
通体漆黑，粗如儿臂，长约三尺，一端镶著一颗青色的珠子，珠身粗糙，隱隱有裂纹，另一端则是黑乎乎的木质，看不出什么材质。
整根棍子歪歪扭扭，像一根烧焦的树枝，毫不起眼。
可那从珠子中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那气息阴冷、暴戾、邪异，夹杂著丝丝缕缕的嗜血之意，仿佛那珠子中封印著什么凶兽，隨时会破壳而出。
曾书书瞪大了眼睛，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惊羽手按剑柄，指节发白，死死盯著那根棍子。
金瓶儿团扇掩面，眼中光芒闪烁。
碧瑶愣住了，抱著剑的手微微发紧。
幽姬面纱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她的目光落在那根棍子上时，瞳孔微缩。
秦无炎站在原地，看著空中那根棍子，嘴角的笑意终於收敛了。
他伸出手，那根棍子缓缓落在他掌心。
入手冰凉，那珠子轻轻震颤，仿佛在抗拒。
秦无炎握紧棍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微微皱起。
店內一片死寂。
隨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角落里那个抱著烧火棍的少年。
张小凡愣在原地。
他看著秦无炎手中那根棍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烧火棍，脸色发白。
那根棍子，和他手里的这根，一模一样。
不对，不是一模一样——它们本就是同一根。
张小凡的脑子一片空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怀疑。
曾书书第一个开口，声音都在发颤：“小凡，你……你那根棍子……”
林惊羽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张小凡和秦无炎之间来回扫视，眼中的寒意越来越重。
金瓶儿团扇掩面，只露出一双嫵媚的眼睛，在张小凡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秦无炎手中的棍子上，嘴角缓缓勾起。
碧瑶瞪大了眼睛，看看张小凡，又看看那根棍子，小声嘀咕：“这……”
秦无炎低头看著手中的棍子，又抬头看向张小凡，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笑意，他缓缓开口：“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