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拉了拉林惊羽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
林惊羽看了他一眼，握剑的手慢慢鬆开。
他不是怕了，只是方才那番话，字字句句如针刺在心头，让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曾书书蹲下身查看李洵的伤势。
李洵面色惨白，嘴角血跡已干，燕虹扶著他，眼眶泛红。
曾书书探了探脉，嘆了口气，起身朝林惊羽点了点头，伤不重，但也不轻，需回去调养。
“林师兄，”曾书书压低声音，“今日不宜再动手。先回去，从长计议。”
林惊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整了整衣冠，朝陆缘抱拳行了一礼，声音低沉：“今日冒犯，多有得罪。告辞。”
说完，转身离去。
曾书书扶著李洵，燕虹跟在后面，法相双手合十，低诵佛號，也带著法善默默退走。
张小凡走在最后，抱著烧火棍，回头望了陆缘一眼。
陆缘依旧躺在竹椅上，端著茶盏，没理会，但嘴角上扬，心里喃喃道：“好戏马上开场，一会儿有你们玩的。”
人群里炸开了锅。
“这就完了？三大门派，就这么走了？”
“那个掌柜的是什么人啊？一根手指就接住了焚香谷弟子的剑？”
“你没听人家说吗？拳头大的才是正，拳头小的才是邪。这话……好像也有点道理。”
“嘘——小声点，別乱说！”
“散了散了，没热闹看了。”
人群渐渐散去，有人摇头，有人嘆气，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一脸失望。
街对面的茶楼屋顶上，碧瑶晃著双腿，手里那串糖葫芦早已吃完，只剩下光禿禿的竹籤。
她撇了撇嘴：“真没意思。我以为会打起来呢，白高兴一场。”
幽姬站在她身后，目光却一直落在那家店门口，落在那把竹躺椅上的人身上，面色凝重。
“姑姑，你看什么呢？”碧瑶回头。
幽姬声音低沉：“那人……我看不透。”
碧瑶眨眨眼：“连你都看不透？那倒是有意思。”
她扔掉竹籤，从檐角跳下来，拍了拍裙摆，“走，咱们也去看看。那盲盒店到底有什么神奇的。”
“小姐……”幽姬想拦，碧瑶已经蹦蹦跳跳地下了楼。
街角暗处，秦无炎倚著墙，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他目睹了全过程，从李洵拔剑到被弹飞，从青云门眾人沉默退走，到人群散去。
他的目光在陆缘身上停留了许久，才收回。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另一条巷口，金瓶儿抱著灵猫，靠在墙边。
她歪著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无趣。这么多人，连个热闹都看不成。”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灵猫，猫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
金瓶儿笑了笑，抚摸著猫背，“走，咱们也去凑个热闹。开几个盲盒，总比干站著强。”
……
碧瑶大摇大摆地走到店门口。
陆缘依旧躺在竹椅上，闭著眼，仿佛睡著了。
碧瑶站在他面前，歪著头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掌柜的，做生意了！”
陆缘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一眼就认出了此女的身份，但也没在意，又闭上：“盲盒在店里，自己挑。低级百两白银，高级百块灵石。”
碧瑶撇了撇嘴，从袖中掏出一把灵石，拍在柜檯上：“我要高级的，先来……五个！”
幽姬没有跟进去。
她站在店门外几步远的地方，面纱遮脸，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那青衣掌柜给她的感觉太过古怪，她不愿靠得太近，只远远盯著，以防不测。
碧瑶一个人在店里，跑到货架前踮起脚尖，左看右看。
那些盲盒一模一样，黑漆漆的，看不出任何区別。
她隨手拿了五个，抱回来，一个个放在柜檯上，拿起银锤。
“砰！”第一个，白光一闪，空空如也。碧瑶皱眉。
“砰！”第二个，绿光，一块石头。碧瑶撇嘴。
“砰！”第三个，白光，一张纸条，写著“谢谢惠顾”。碧瑶咬牙。
“砰！”第四个，绿光，一枚铜钱。
碧瑶深吸一口气，握住最后一个盲盒。
她举起银锤，闭上眼睛，狠狠砸下——
“砰！”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那光芒璀璨夺目，將整间店铺照得金碧辉煌！
金光之中，隱隱有龙吟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店门外，幽姬脸色骤变。
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巨响，看见金光冲天，以为碧瑶出了事，身形一晃便要衝进去。
就在这时，碧瑶从店里跑了出来。
她满脸震惊，手里捧著一柄剑，剑身修长，通体如秋水，寒光凛冽，剑刃之上隱隱有冰霜流转。
她跑到幽姬面前，声音都变了调：“姑姑！你看这个！天琊！天琊剑！青云门的天琊神剑！”
幽姬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仔细查看那柄剑，確认碧瑶无事，才鬆了口气。
但隨即，她的目光落在那剑上，瞳孔微缩。
剑柄处，两个古篆清晰可见“天琊”。
剑身灵气纯正，寒气凛然，没有丝毫邪气。
这分明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九天神兵。
“天琊剑……”幽姬喃喃道，面色凝重，“这是青云门的九天神兵，怎会出现在这里？”
碧瑶抱著剑，满脸兴奋：“管它怎么出现的，反正我开出来了！
五百灵石，开出天琊剑，赚大了！”
她把剑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幽姬却没有她那么乐观。
她抬头望向店里，那青衣掌柜依旧躺在竹椅上，闭著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幽姬目光一沉，拉住碧瑶：“走，先离开这里。”
“急什么？我还没逛够呢……”碧瑶话没说完，就被幽姬拽著走了。
街对面的客栈，二楼临窗的房间里，张小凡正趴在窗台上，看著对面的店。
林惊羽站在他身后，面色凝重。
曾书书坐在桌边，手里端著茶，却没有喝。
陆雪琪站在窗边另一侧，面无表情，目光却一直落在那家店门口。
“那两个人……”张小凡开口。
林惊羽目光一凝，沉声道：“那个戴面纱的女子，修为深不可测，我完全看不透。
她旁边那个年轻姑娘，气息也不弱。这陌生面孔恐怕……是魔教中人。”
曾书书放下茶杯，皱眉道：“魔教的人也来了？这下河阳城真要热闹了。”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店里冲天而起。
四人齐齐望去，那金光璀璨夺目，隔著半条街都能感受到那股逼人的灵气。
金光散去，他们看见那绿衣女子从店里跑出来，手里多了一柄剑，那剑的形状，那剑的气息……
陆雪琪眉头微蹙，正要说话，忽然腰间一震！
天琊剑猛然出鞘半寸，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
与此同时，碧瑶手中的那柄剑也猛然震颤，剑身自行飞出，悬在半空！
碧瑶惊呼一声，手中的剑脱手飞出，悬在街道上空。
幽姬面色骤变，一把將碧瑶拉到身后，抬头望向那柄剑。
陆雪琪腰间天琊剑再也按捺不住，“鏘”的一声，自行出鞘，化作一道寒光冲天而起！
两柄天琊剑，一左一右，悬於半空，剑尖相对，剑身同震，发出清越的共鸣。
那声音如龙吟，如凤鸣，响彻整条街道。
剑身之上，寒气交织，在空中凝成一片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所有人都呆住了。
碧瑶仰头看著空中那两柄一模一样的剑，嘴巴张得老大：“这……这是什么情况？”
幽姬面色凝重，一言不发，目光在两柄剑之间来回扫视。
她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事——两柄天琊剑，气息、灵气、威压，竟毫无二致。
客栈二楼，林惊羽、曾书书、张小凡、陆雪琪四人已飞奔下楼，衝出客栈，站在街道上，抬头望著空中那两柄剑。
陆雪琪面色苍白，她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剑鞘，又看著空中那柄熟悉的剑，再看著另一柄一模一样的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两把……天琊剑？”曾书书喃喃道，声音都在发颤。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