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怜爱的考验
走出便利店时，夜风从街角拐进来，吹得高木衣摆轻轻摆动。
那股压在骨头里的疲惫还在，呼吸里带著一丝焦糖与血的余味。
高木抬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武器分析系统在皮肤底下发出细微的震动，像某个微型蜂鸣器，隨后，一点红光在视网膜边缘闪烁。
红点。
他见过一次。
消失天堂穿越那次，最后时刻，红点亮起后没多久，他就被强行拽回原来的世界。
又要回去了————
但在这之前，必须有点事要处理掉。
高木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把犹豫从胸腔里吐掉。
下一秒，他的感知像被拉开闸门，沿著城市的脉络往外扩散。
街道、巷口、楼顶、地铁口的噪声都被过滤，只剩某一种异质的波动！
甜腻、腐败、带著粘液的蠕动感。
越来越密。
越靠近某个方向，波动越像潮水堆积，厚得让人胸口发闷。
高木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灯火最亮的区域。
十万人体育场。
今晚有演唱会。
灯光像要把夜空捅破，巨型屏幕滚动著明星的脸，尖叫声与欢呼声像海浪一层层拍打出来。
普通人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只会沉浸在音乐、灯光、与集体狂热里。
可在高木的感知中，那座体育场像一个巨大的甜品工坊。
糖浆般的黑暗气息一层一层叠著，密得像要溢出来。
“集中————这么多？”
体育场外，安保线拉得很宽。
工作人员在忙，临时围栏把人流引导成一条条通道。
观眾穿著应援服，举著萤光棒，脸上写满兴奋。
有人在自拍，有人在吼著口號，连空气都在震动。
高木的身影混在外围並不显眼。
他戴著帽子，衣领拉起半截，像一个来晚的观眾。
可越靠近入口，他越能感觉到那种甜，而是一种把生命熬成糖浆后的腥甜。
体育场內部的舞台中央，一位明星正在唱歌。
他站在光束里，嗓音磁性，动作热情，粉丝尖叫到失控。
镜头扫过他的脸时，他的眼神像带著某种不正常的亢奋，瞳孔深处有一种狂热的黏稠感。
今日是斯托马克家族全面反击。
高木的行为，已经超越他们忍受范围了！
红色恶魔。
专门狙击砂糖人的刽子手。
三天时间，六百个砂糖人被清掉，连据点都像被火焰舔过，只剩焦味。
这次反击，斯托马克家族决定撤离，但在撤离之前，要进行一次大规模掠夺人口。
把这里的普通人一次性打包带走，带回砂糖人的世界，暂时消失一段时间。
等风头过去，再重新渗透开工。
为了这件事，他们调动全部力量。
数百个砂糖人，还有大量眷属特工混在人群中。
体育场里看似欢呼，其实已经被一张看不见的网罩住。
只要演唱会结束，网就会收紧。
高木走到体育场外围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面衝出来。
生真。
他大口喘著气，额角全是汗，显然一路追赶。
看到高木的那一刻，他眼底先是鬆了口气，隨即又被焦急压住。
“里面有大量普通人。”
“你真的要————在那种地方杀戮吗？”
高木没有立刻回答。
走近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生真的肩。
动作很轻，难得有那么一瞬间温柔，但很快高木恢復冷静摇了摇头。
“退后。”
生真还想说什么，可那股压力，让他无法动作。
回过神时，高木已经从他身侧越过，朝入口继续走去。
咬紧牙，生真跟上两步，又被高木的目光压停。
一时间，浑身上下一种说不出感觉，让生真后退了。
“你是谁？”
闻言，高木停下脚步：“或许，是一位路过的假面骑士吧。”
就在高木踏入体育场入口的那一刻，天空开始飘雪。
不是突兀的暴雪，而是细细的、绵绵的雪花，像有人在夜空里撒下无数白色碎屑。
体育场上方的灯光照过去，雪花在光柱里旋转，落在观眾的头髮与肩膀上，像演唱会特效一样梦幻。
观眾惊喜地尖叫。
“下雪了！”
“这是什么安排？太浪漫了！”
萤光棒挥得更疯，欢呼更响，没人觉得不对。
只有混在人群里的砂糖人嗅到一种不属於天气的冷意。
那冷里带著神圣的压迫，像月光压在骨头上。
高木站在通道口，缓缓抬起手。
他掌心朝上，五指收拢又鬆开，像捻住一段看不见的丝线。
属於agito的特殊超能力，第一次在高木身上扩散开来。
雪花落下的速度没有变，数量也没有变。
一片雪落在普通观眾额头上，那人先是一愣，眼神短暂失焦，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幸福的回忆。
紧接著，他的身体鬆弛下来，萤光棒从指间滑落，整个人无声无息坐倒在座位上，头靠著椅背，呼吸平稳。
像睡著。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一片片雪落下，像温柔的麻醉剂沿著十万人体育场扩散。
数万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倒下。
欢呼声迅速变得断裂，尖叫变成零星，隨后也被吞没。
舞台上的音乐仍在继续，灯光仍在跳动，可观眾席一片片暗下去，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寂静海床。
而砂糖人没有倒。
雪花落在他们身上，只留下冰冷的触感，却无法让他们昏迷。
他们的身体结构与精神模式不同，那些雪里承载的安抚与催眠只对人类生效o
“神爱世人，所以给与他们幸福的梦吗？”
高木说这话时，透著一抹自嘲与无奈。
“这就是所谓的考验第二章吗？怜爱的考验吗..
”
体育场变得诡异。
舞檯灯光照耀下，观眾席上躺满昏迷的人类，像一片安静海。
可在这片安静中，密密麻麻站著的砂糖人，反而显得格外刺眼。
傻愣愣看著四周，像突然被关进一个空房间，最初的狂热瞬间冷却成困惑与不安。
有人反应过来，开始往出口跑。
可出口处，雪更密。
人类已经倒下，砂糖人挤来挤去，通道像被堵死。
舞台中央，那位明星砂糖人停下歌声，握著麦克风，缓缓抬头。
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笑意逐渐收敛，露出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是他————”
他看见了高木。
明星砂糖人咧开嘴，像在用舞台经验煽动恐惧，把话筒举到嘴边，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体育场：“就是他。”
“红色的恶魔。”
“快把人类带走！”
这一句话像一枚火星，点燃了砂糖人的集体神经。
困惑消失了。
恐惧与愤怒同时抬头。
数百个砂糖人开始发出低吼，粘液从皮肤下渗出，甜腻的气味迅速充满空气。
眷属特工从暗处走出，围成一圈又一圈，把高木的退路封死。
舞檯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泽，像一群从糖浆里爬出来的怪物。
高木没有后退。
他一步步走入体育场中央的空地，脚步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楚。
雪还在落，落在他肩头，落在他发梢，像替他披上一层冷白的披风。
他抬起头，眼底映著舞台的光，也映著无数哀嚎的残响。
那些被炼成黑暗零食的人类情绪仍在空气里颤动，哭声、求救、室息、绝望，像被压在糖浆里发酵。
“或许算是一次j毒行动吧。”
面对这群人，唯有一个字：杀。
ps：后面的更新放明晚~~~~~这几天还在上班，没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