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偶遇倖存者
下水道的入口是一口直径两米的竖井，井壁上嵌著一排生锈的铁踏步。
李飞打著手电往下照了照，一股腐臭味道直衝鼻腔。
“我先下。”
李飞將手电递给唐沐橙，率先踩著铁踏步往下爬。
竖井比他预想的深，足足爬了十几米才踩到实地。
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污水，淤泥里不知道踩著什么东西，软绵绵的。
他侧耳听了听，除了头顶传来的滴水声，远处还有隱约的流水声。
不过下面倒是很乾净，並没有丧尸的尸体，也没有发现游荡的怪物。
“下来吧，小心点。”他仰头喊了一声。
两人依次下来。
李飞从背包里又摸出两个手电，递给她们。
是一条拱形的主渠，高约三米，宽四米。
“地图上说，沿著主渠一直往西走，大约十公里就能到警局附近。”李飞把手电咬在嘴里，展开防水地图看了一眼，朝前方指了指，“走吧，注意脚下，別弄出太大动静。”
三人排成一列，沿著渠边的高处往前走。
李飞打头，唐沐橙殿后，苏婉儿走在中间。
下水道比他们预想的要安静，除了偶尔从头顶传来一两声地面上的闷响，就只剩下他们踩水的声音。
这里的空气虽然浑浊，但习惯之后就好上了许多。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飞哥，我们走了多远了？”苏婉儿在后面小声问。
“大概三四公里。”李飞头也不回，“按这个速度，再走两个小时就能到。”
“那还挺顺利的。”苏婉儿鬆了口气。
“別高兴得太早。”李飞提醒道：“老周说过，这条下水道虽然相对安全，但好像有些变异生物，比如老鼠什么的。”
老鼠————苏婉儿嚇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李飞身边靠了靠。
李飞笑了笑，其实就算是老鼠群，也不用怕，这些傢伙的体型註定了不会厉害到哪里去，在这种狭窄的地方，火力覆盖下，都是一群烂肉。
三人继续往前走，通道越来越窄，从最初的四米宽收窄到两米左右，头顶也越来越低，李飞伸手就能摸到拱顶。墙壁上的污垢也变了顏色，从黑色变成暗红色，像是乾涸的血跡。
李飞停下脚步，蹲下身，手电照著地面。
“怎么了？”唐沐橙凑过来。
“看。”李飞指著地面上一道长长的拖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著走过，痕跡还很新鲜，淤泥被翻起来，还没有被水流冲平。
“不久前有东西从这里经过。”李飞站起身，手电往前照了照，通道深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保持警惕。”
三人放慢脚步，儘量不发出声音。走了大约两百米，前面的通道出现了一个转弯。李飞贴在拐角处，先用手电照了照，確认没有异常，才探出头去。
通道在转弯后豁然开朗，是一个小型泵站。这里比之前的通道宽得多，地面也乾燥了不少，泵站的设备早已锈蚀废弃，只剩下几根粗大的管道从墙壁里伸出来，张著黑洞洞的管口。
李飞正要迈步，忽然停住了。
他听到有人在战斗。
李飞回头看了唐沐橙和苏婉儿一眼，两女也听到了，同时点头。
他压低声音道：“你们在这里等著，我过去看看。”
“飞哥，我和你一起。”唐沐橙往前迈了一步。
“不用。”李飞摇头，“如果情况不对，你们就在这里接应我。”
唐沐橙咬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李飞收起手电，摸黑沿著墙壁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走了几十米，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摸到岔道口，探出半个头。
手电的光束照进去，才看清里面的场景。
泵站的另一个房间里，四五个人正背靠背挤在一起，用简陋的武器抵挡著三只变异丧尸的攻击。
这丧尸的速度快得惊人，爪子每一次挥出都带著破风声。
它们围著那几个人不停转圈，时不时扑上去撕咬一口，又迅速退开，像是在戏弄猎物。
而那五个人明显已经体力不支了。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著一件脏兮兮的警服，手里握著一根钢管，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丧尸的。
他身后是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双手握著一把生锈的菜刀，浑身发抖。
另外三个人里，有两个男人已经受了伤，一个捂著流血的胳膊靠在墙上，另一个瘫坐在地上，腿上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最后一个人是个瘦弱的男孩，缩在最里面，抱著头不敢动。
“老赵！老赵你撑住！”中年警服男人一钢管砸开扑上来的丧尸，回头冲瘫坐在地上的人吼道。
那个叫老赵的男人已经说不出话了，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腿上的伤口正在往外冒黑血。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对身后的女孩喊道：“小林，带他们走！我挡著！”
“张叔！我不走！”女孩带著哭腔喊道。
“听智慧！再不走谁都走不了！”
丧尸又扑了上来。
中年男人迎上去，钢管狠狠砸在丧尸头上，丧尸的头颅凹下去一块，但它只是晃了晃，反手一爪撕在男人胸口，警服被撕开三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来。
男人闷哼一声，踉蹌后退，撞在墙上。
三只丧尸同时扑了上来。
就在这时，砰地一声枪响轰然炸开，回声在通道里嗡嗡作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丧尸头颅炸开，黑色的血溅了一墙，尸体直挺挺地倒下去，正好砸在另外两只丧尸身上。
剩下的两只丧尸本能地往后跳开，发出威胁性的嘶鸣，暗红色的眼睛四处扫视，寻找攻击的来源。
砰！砰！
又是两枪，一枪一个。
两只丧尸还没反应过来，头颅就接连炸开，尸体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泵站里瞬间安静下来。
五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三具丧尸的尸体，半天没回过神。
中年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握紧钢管，警觉地朝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谁？谁在那儿？”
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李飞从岔道口走出来，手里的霰弹枪枪口还冒著淡淡的青烟。他扫了一眼地上的丧尸尸体，又看了看那五个人，把枪口垂下。
“你们没事吧？”
中年男人愣愣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枪，眼里的警惕再次升起：“没事...
谢谢你。”
他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老赵，脸色又沉了下去，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检查伤口，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老赵，老赵你撑住。”他拍著老赵的脸，老赵已经昏迷了，脸色灰白，嘴唇发紫，伤口处的黑血已经凝固，但周围的皮肤开始发青发黑。
“丧尸病毒。”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被抓伤了。”
听到这话，其他几个人的脸色也变了。那个叫小林的女孩捂著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李飞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老赵的伤口。丧尸病毒对他来说不是问题，觉醒者可以免疫，但对普通人来说就是致命的。
“你们是觉醒者吗？”他抬头问。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摇头：“不是。我们几个都是普通人。”
李飞沉默了一秒，从背包里摸出一枚一阶属性晶核，塞进老赵手里。晶核刚一接触皮肤，就化作一缕白光钻入老赵体內。
几秒钟后，老赵的脸色开始好转，嘴唇从青紫变回苍白，伤口的黑色也慢慢褪去。
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这是......这是晶核？”
李飞点点头。
“你......你给他用了晶核？”中年男人的声音都在发抖。在末世里，晶核就是命，谁捨得给一个陌生人用？
李飞没接话，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这时，唐沐橙和苏婉儿也走过来了。
手电的光照在那五个人脸上，他们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呆滯。
那两个年轻女孩太好看了，皮肤白净，五官精致，在这个满地丧尸的世界，她们乾净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那个叫小林的女孩下意识往中年男人身后缩了缩，眼神里有羡慕。
中年男人最先回过神来，他站起身，对著李飞深深鞠了一躬：“兄弟，大恩不言谢。
我张建国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有机会，一定还你。”
李飞摆摆手：“举手之劳。你们是哪个营地的？”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答道：“我们是警局倖存者营地的人。”
警局营地？李飞眼神微动，这不就是老周说的那个大营地么。
“我们今天出来找物资，没想到在下水道里碰上了这几只畜生。”张建国苦笑，“要不是你，我们几个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李飞点点头，没有多问。
张建国看著他，欲言又止。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兄弟，你们......是哪个营地的？怎么只有三个人？”
“我们是从城外一个小营地跑出来的。”李飞早就想好了说辞，“那地方被尸潮冲了，就剩下我们三个逃出来。听说这边有个大营地，想过来投奔。”
张建国眼睛一亮：“那正好！我们警局营地现在正缺人手，尤其是像你们这样有战斗力的。兄弟，跟我们走吧，我带你见我们营地的负责人。”
李飞假装犹豫了一下：“方便吗？我们毕竟是外人。
“1
“有什么不方便的！”张建国拍了拍胸脯，“你救了我们几个的命，就是我们营地的恩人。再说了，现在这世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们营地不排外。”
他看了一眼李飞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唐沐橙和苏婉儿，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兄弟，你放心。我们警局营地是这一片最大的倖存者营地，有几百號人，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比你们在外面流浪强多了。”
李飞点点头，装作一副感激的样子：“那就麻烦张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建国转身，对那几个人说，“兄弟们，扶起老赵，咱们回去。”
老赵这时候已经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能站起来了。他看著李飞，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伤员扶起来，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李飞三人跟在后面，和那几个人保持著几步的距离。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面的张建国忽然停下来，举起手示意后面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头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丧尸那种拖沓的脚步声，很明显是人类的脚步，並且很急，像是有很多人在上面跑动。
接著是说话声，隔著头顶的水泥板和路面，听不太清楚。
张建国脸色一变。
他回头看了李飞一眼，压低声音：“是巡逻队。”
李飞眯起眼睛：“你们营地的？”
张建国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不是我们的。是......是另外一拨人。”
他没有细说，但李飞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一些东西。
恐惧。
头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有很多人从远处跑过来，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过来。
说话声也越来越清晰，能听出好几个人的声音，语气凶狠。
“搜！一个都別放过！”
“他们肯定在这附近，跑不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张建国的脸色一白，他回头看著李飞，“兄弟，你们......你们先走。这里我来处理。”
李飞看著他：“什么意思？”
张建国没有回答，只是把身后的女孩推到李飞面前：“小林，你跟他们走。別回头，別出声。”
“张叔！”女孩的声音带著哭腔。
“听话！”张建国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你留在这里就是送死！跟他们走，他们能保护你！”
女孩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张建国又看向李飞，“兄弟，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我求你，把小林带走。她还小，不该死在这里。
李飞问道：“你呢？”
张建国苦笑：“我？我老张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好事，临死前能当一回英雄，值了。”
头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飞从背包里摸出影刺狙击枪，枪口对准头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