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军区离婚,被冷面军官亲哭了

第693章 是我妈打的


    温文寧抬起头说了声“进来”,门开了一道缝,探进来的却不是端菜的服务员,而是一张怯生生的、瘦削苍白的小脸。
    正是方才在门口唯一为她说过话的那个瘦小姑娘。
    小姑娘侧著身子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手里端著一个铺著白布的托盘。
    上面放著一壶温水和一只乾净的玻璃杯,还有一小碟精致的桂花糕。
    她低著头,脚步又轻又快地走到桌边,將托盘上的东西一摆好。
    动作里透著一种被训练过的规矩,却又因为紧张而带著细微的颤抖。
    “王……王经理让我先给您送壶水上来,说菜还得等一会儿……”
    她的声音细的,像是怕说大声了会惊扰到什么人似的。
    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敢抬起来看温文寧。
    温文寧又將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近距离看过去,这姑娘比在楼下远看著还要瘦,旗袍的领口空了一大圈,露出的锁骨凸得嚇人,手腕细得像一折就会断的枯枝。
    而那道温文寧之前在楼下注意到的伤疤此刻看得更加清楚了。
    从右手腕內侧一直延伸到前臂,是一道已经结痂发白的旧伤。
    形状不像是意外割伤,倒像是被什么细长的东西反覆抽打留下的痕跡。
    除了这一道之外,她另一只手的虎口处还有一小片圆形的疤痕。
    温文寧行医多年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烫伤留下的印记,而且是被菸头烫的。
    温文寧的眸光微沉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声音轻柔地开口:“別紧张,坐下来歇一会儿。”
    小姑娘嚇了一跳,终於抬起头来看了温文寧一眼,那双眼睛又大又圆。
    只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灰暗无神,眼底还带著一圈浓重的青黑。
    “我……我不能坐的,上班时间不能坐下来的……”
    温文寧拉开旁边的椅子拍了拍,笑著说:“我让你坐的,王经理不会说什么。”
    小姑娘犹豫著,两只手不安地绞在围裙上搅来搅去,最终还是怯地在椅子边缘坐了一小半,整个人绷得跟拉满的弓弦一样,隨时准备弹起来。
    温文寧將那碟桂花糕推到她面前,语气隨意得像在跟自家妹聊天。
    “刚才在楼下,就你帮我说了话,谢谢你。”
    小姑娘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摇头:“我……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刘姐她就是那样的人,平时谁来了她都要先用眼睛量人家的衣服值多少钱……”
    说到这里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住了嘴,手指紧张地攥著围裙的边角。
    温文寧没有追问那个话题,而是换了个轻鬆的方向:“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苏小米。”
    “多大了?”
    “十……十五。”
    温文寧微挑了下眉,十五岁就出来在饭店做工了。
    这个年纪正该是在学校里念书的时候。
    “怎么不上学?”
    苏小米低下头去,盯著自己膝盖上那双因为反覆洗涤而发白的布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轻。
    “没钱上。”
    “我妈说女孩子读书没用,浪费粮食,不如早点出来干活挣钱。”
    她说这话的时候攥著围裙的手指关节却在微发白。
    温文寧將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道细长的疤痕上,轻声问道:“手上的伤,疼不疼?”
    苏小米条件反射地將那只手藏到了身后,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脸上的血色褪得乾净净,露出一种被戳中秘密时的慌乱和恐惧。
    “没……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温文寧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见过太多遭受家暴的女性和孩子,她们在被问到伤口来源时那种本能的掩饰和退缩,她再熟悉不过了。
    温文寧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將那碟桂花糕又朝她的方向推了推。
    “吃一块吧,味道很好。”
    苏小米迟疑著,目光在那碟顏色金黄、散发著桂花清香的糕点上停留了很久。
    像一只在陷阱边缘徘徊的小兽,想靠近却又害怕。
    最终还是肚子里那股难以抗拒的飢饿感占了上风。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几乎是含在嘴里慢慢化开的。
    好像怕吃太快就会让这份难得的甜味消失一样。
    温文寧看著她这副可怜的样子,心里头软了一大块。
    “小米,你刚才说身上的伤是摔的,能告诉我是谁摔的你吗?”
    她语气温柔,就像是在跟一个邻家的小妹妹閒话家常。
    苏小米嘴里那块糕还没咽下去就噎住了。
    她用力咽了好几下才把那口糕点送进胃里,眼眶里忽然就泛起了一层水光。
    她垂著头,盯著桌面上那只描金边的碟子,嘴唇翕动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声音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是……是我妈打的。”
    “她不高兴的时候就打我,用什么顺手就用什么,扫帚棍子还有皮带……”
    “有时候是因为我碗没洗乾净,有时候是因为我弟弟哭了,她觉得是我没看好……”
    “这个……”
    她指了指自己虎口上那个圆形的烫疤,声音更轻了:“是我爸喝多了酒,把菸头摁在我手上的……”
    “他说让我长记性,別总碍他的眼。”
    温文寧听著这些话,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十五岁的孩子,本该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年纪。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还跟你爸妈住在一起吗?”
    苏小米摇了摇头:“我出来做工以后就住在饭店后面的职工宿舍里了,跟另外两个姐一间房。”
    “每个月工资十五块,我妈让我寄十块回去给我弟弟交学费。”
    十五块钱的工资寄回去十块,自己就剩五块钱,在京市这样的地方,连肚子都填不饱。
    难怪瘦成这样!
    温文寧正要再开口问些什么,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黄胖子那张胖乎乎的圆脸探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端菜的服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