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佳看著他那副蠢样,眼里的鄙夷一闪而过,但说出的话,却充满了蛊惑。
“你们,就在这棵大树后面蹲著。”
“这里位置最好,最不容易被发现。”
“等她走过来的时候,你们看准机会,就一起衝出去!”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丝残忍的快意。
“你们不用真的打她,也不用跟她废话。”
“你们就装成喝醉了酒,或者是在追逐打闹,『不小心』地,撞到她身上去。”
“她肚子那么大,重心不稳,地上又都是滑溜溜的鹅卵石……”
“你们说,一个八个多月的孕妇,要是这么结结实实地摔一跤,会怎么样?”
赵强听得眼睛都亮了!
这个主意,实在是太他妈的妙了!
製造一场“意外”!
这样一来,就算事后被查到了,他们也可以一口咬定是喝多了,不小心撞到的人。
最多就是赔点钱,关几天,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对於温文寧来说,这一跤,绝对是致命的!
赵强兴奋地一拍大腿:“高!佳佳,你这脑子,真是太好使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双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脏兮兮的线手套,戴在了手上。
看著那条鹅卵石小路,赵强眼神变得无比凶狠。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对陈佳佳保证道:“佳佳你放心,哥几个保证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我们看准了衝过去,撞完她,扭头就跑!”
“顺著那边那堵老围墙的缺口翻出去,外面就是大街,到时候人一多,谁也找不到我们!”
“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让她肚子里那四个被她当成『筹码』的野种,全都变成一滩烂泥血水!”
“一尸五命,哈哈哈哈,想想就他妈的过癮!”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跟著发出了阴惻惻的笑声。
陈佳佳听著赵强那恶毒无比的话,看著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心里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升起了一股病態的、扭曲的快感。
对!
就是这样!
温文寧,你不是高高在上吗?
你不是所有人的宝贝吗?
我倒要看看,当你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流著血,哭喊著失去孩子的时候,你还怎么得意!
到时候,顾子寒还会不会要一个连孩子都保不住的废物!
“好,事情就这么定了。”
陈佳佳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最后交代了一句:“记住,动手要快,要狠,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办完事,你们就去我之前说过的那个桥洞下面等我,我会把剩下的钱给你们。”
“明白!”赵强一口应下。
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
为了製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陈佳佳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阴森的树林,仿佛已经看到了温文寧倒在血泊中的悽惨模样。
她转身,顺著另一条小路,快步朝著顾家小楼的方向走去。
她要装作自己刚从医院下班回家的样子,回到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家里。
然后,安安静静地等待著。
等待著外面传来女人悽厉的惨叫,和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
那,將会是她今晚听到的,最美妙的交响乐。
……
顾家小楼里,温暖的灯光,將整个客厅照得亮如白昼。
丰盛的晚餐刚刚结束,空气中还残留著饭菜的香气。
温文寧用餐巾擦了擦嘴,感觉自己吃得有点撑。
今天中午那顿饭,本来就吃了不少。
晚上杨素娟又担心她身体没恢復,做了一大桌子她爱吃的菜,一个劲儿地往她碗里夹,不知不觉,又吃多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將整个世界都笼罩了起来。
院子里的路灯亮著,但光线所及的范围之外,就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今晚,顾子寒不在家。
她下午在空间里,用灵泉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多小时的澡,现在只觉得精力充沛,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正所谓,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尤其是她现在怀著孕,更需要適当的运动。
她转过头,看到王姨和杨素娟正在手脚麻利地收拾著餐桌,便笑著开口说道:“妈,王姨,我吃得好饱,想到外面去走两圈,消消食。”
杨素娟一听,立刻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不放心地说道:“寧寧,外面天都黑了,风又大,还这么冷,要不就在屋里走走算了吧?”
王姨也跟著劝道:“是啊,寧寧,院子里路灯暗,你这肚子大,万一脚下没看清,摔著了可怎么办?”
她们都是真心关心温文寧的安全。
温文寧知道她们是好意,笑著摇了摇头:“没事的,妈,王姨,我穿厚一点,就在院子里那片小树林里走走,不去远的地方。”
她指了指窗外那片熟悉的白樺林,“那里空气好,我慢慢走,不会有事的。”
孕妇最忌讳的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他必须要散散步。
杨素娟看她坚持,又想到医生確实也嘱咐过,孕妇要多走动走动,便没有再反对。
“那行吧。”她点点头,但还是不放心:“那你等一下,妈陪你一起去!”
“我也去我也去!”
王姨也赶紧说道:“多个人多双眼睛,能照应著点。”
温文寧看著她们俩那一脸紧张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好啊,那我们一起去。”
於是,杨素娟和王姨放下手里的活,各自回房,穿上了厚厚的外套。
温文寧也穿上了顾子寒给她买的那件长款白色羽绒服,戴上了帽子和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三个人准备妥当,一起走到了门口。
杨素娟走在最前面,伸手拉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吱呀——”
门被推开,一股夹杂著草木气息的寒风,立刻就灌了进来,吹得人脸颊生疼。
门外,夜色如墨,远处的路灯,在黑暗中散发著昏黄而又孤寂的光。
近处的树影,在寒风中摇曳著,婆娑著,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整个世界,安静得有些过分。
而就在那片看似静謐的黑暗深处,在温文寧即將踏上的那条鹅卵石小路上,三双充满了贪婪和恶意的眼睛,正透过树木的缝隙,死死地盯著这边。
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们的手,已经按耐不住地握紧了藏在口袋里的凶器。
而对此,顾家小楼里的人,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