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现磨咖啡的香气,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高级雪茄的味道。
沈越洲半靠在昂贵的真皮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著,姿態慵懒而又优雅。
他手中端著一杯还冒著热气的蓝山咖啡,那双迷人的蓝色眼眸,却没有看手中的咖啡,而是静静地凝视著对面墙上的一幅画。
那是一幅油画。
画上的女人,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裙,坐在一棵开满了花的树下,微风吹起她的长髮,她的脸上,带著恬静而又温柔的笑容。
这个女人正是温文寧。
这幅画,画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画中的人就会走出来一样。
在他的对面,恭恭敬敬地站著几个男人。
他们都穿著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低著头,神情肃穆,身上带著一股与这间奢华书房格格不入的、冰冷的杀伐之气。
仔细看去,会发现他们的脖颈和手腕处,都纹著一种奇特的、樱花与利剑交织的纹身。
这是目国一个极其神秘的极右翼组织的標誌。
其中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正用一口流利的、带著京都口音的目国话,低声匯报著。
“沈先生,根据『鼴鼠』传回来的最新情报,红星国代號为『启明星』的项目,在今天下午遭遇了毁灭性的数据崩溃危机。”
“但是,在几个小时前,危机被一个神秘的女人,以一种我们目前还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逆转。”
“根据『鼴鼠』的描述,那个女人仅仅用了一个小时,就完成了他们整个专家组几个月都无法完成的工作。”
“並且,还提供了一份足以让红星国材料学领域產生飞跃性突破的全新技术图纸。”
眼镜男人的声音很平稳,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
沈越洲听完匯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然后发出一声轻笑。
“呵呵……做得很好。”
他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带著磁性的、温柔的男中音。
但在这间昏暗的书房里,却显得有些说不出的诡异和阴冷。
“不愧是陈江河啊!”
他放下咖啡杯,伸出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沙发的扶手,“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刀,插进了敌人最核心的心臟。”
“告诉他,继续潜伏,不要暴露自己。”
“他的价值,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得多。”
站在他对面的眼镜男人,听到“陈江河”这个名字,身体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是,先生。”
陈江河这个名字,在他们的组织內部,是一个传奇,也是一个禁忌。
他是组织里百年不遇的天才,也是沈越洲先生最看重、最得意的弟子。
更是……温文寧的师兄!
和死去的林清洲是最好的朋友!
沈越洲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幅油画前。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温柔地拂过画中温文寧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温文寧……温文寧……”
他用一种近乎於情人囈语般的语调,低声念著这个名字。
“你到底……是不是『野鹤』呢?”
“今晚破解的那个女人是你吗?”
“你的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他的眼神,变得痴迷,而又疯狂。
“这么聪明的女人……这么完美的基因……”
“你说,你生出来的孩子,该有多聪明呢?”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四个……呵呵,真是慷慨啊。”
“刚出生的孩子,就像一张白纸,是最好培养的。”
“等他们出生了,我就带他们回组织。”
“最优秀的那两个,我会亲自培养,让他们成为帝国未来的希望。”
“至於多出来的那两个……”
他嘴角的笑容,变得愈发狰狞。
“正好,可以送去实验室。”
“用他们完美的基因,来做一些……有趣的实验。”
“你说,好不好啊?我的……野鹤。”
他的手指,在画中温文寧的嘴唇上,轻轻地摩挲著。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的是猎人看到猎物时,那种志在必得的、残忍而又兴奋的光芒。
……
夜,已经很深了。
军区大院,顾家客厅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根从不离身的拐杖,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
杨素娟和顾宇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两人都是一脸的坐立不安,时不时地就朝著门口望一眼。
而顾子寒,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著步。
他的军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也卷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脸上的表情,是他这辈子都从未有过的焦灼和烦躁。
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
整整六个小时!
媳妇被带走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可现在,外面已经是一片死寂。
那个该死的“前哨”基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需要他的媳妇儿,一个怀著八个多月身孕的女人,在深夜被紧急接过去?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著,又疼又慌。
他试著动用自己所有的关係,去打听那个基地的消息,可得到的所有回覆,都是一样的。
“权限不足。”
“无可奉告。”
这种无力感,快要让他发疯了!
他堂堂一个师长,一个在战场上说一不二的铁血军官,此刻,却连自己妻子的安危都无法掌握!
“子寒,你別走了,坐下来歇会儿。”杨素娟看著儿子那副样子,心疼地说道:“你走来走去的,晃得我心更慌了。”
顾子寒停下脚步,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午夜十二点。
他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握紧。
他不能再等了!
他拿起沙发上的军装外套,转身就要往外走。
顾老爷子猛地站了起来,沉声喝道:“你干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