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空间的时候,车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下午的暖金色。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吉普车在夕阳里顛簸著往回开,路两旁的椰树林被晚霞染成了一片橘红。
温文寧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海风混著椰叶的清香灌进来。
肚子里的小傢伙们安静了下来,大概是折腾了一天也累了。
她扶著方向盘,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来。
空间里有了鱼虾,有了果树,有了满满当当的特產。
灵泉水充沛,农田和海域都在生长!
吉普车拐进了军区家属院的巷子。
老远就看见自家院子的灯亮著,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温文寧把车停好,刚推开院门,就看见顾子寒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便服,深色的高领毛衣衬著他的脸线条分明,刚洗过的短髮还带著一点湿意。
“回来了?”
他三步並两步走过来,先替她把车门关上,然后一手揽住她的腰。
“媳妇,怎么去了这么久?”
可把他急坏了!
温文寧挽著他的胳膊往院子里走:“顾团长,镇上东西多,逛著逛著就忘了时间。”
顾子寒看了看她空空的手。
“东西呢?不是说买贴身物件?”
温文寧的耳根热了一下:“放车上了,等会儿再拿。”
顾子寒点了点头,弯腰把她的鞋换成了拖鞋,扶著她往客厅走。
杨素娟从厨房探出头来。
“儿媳妇回来了?正好正好,洗手吃饭。”
“妈做的?”
“你爸做的。”杨素娟的语气里带著骄傲。
“你爸今天兴致高,做了四个菜一个汤。”
温文寧走到餐桌旁坐下,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一盘红烧带鱼,带鱼炸得金黄酥脆,浇著酱汁,撒了一层白芝麻。
一碟凉拌海蜇皮,海蜇切成细丝,拌了醋和红油,上面撒了香菜。
一碗清炒豆角,豆角嫩绿嫩绿的,蒜末的焦香从碗沿上飘出来。
一盘虾仁炒蛋,鸡蛋嫩黄鬆软,虾仁粉嫩饱满。
汤是冬瓜排骨汤,冬瓜煮得半透明,排骨燉得酥烂,汤色清亮。
这个时候能吃上这样四道大菜,都是挺好挺好的人家。
可见,顾雨轩是下了功夫的!
此时,顾宇轩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解。
“儿媳妇,今天的带鱼是我用花生油炸的。”
“花生油的烟点比菜籽油高,炸出来的鱼不容易焦。”
“而且花生油含有大量的不饱和脂肪酸,对孕妇和胎儿都有好处。”
还有,花生油可贵了!
可儿媳妇怀著孕,必须好好补补!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顾子寒照例给温文寧盛了饭,又把带鱼的刺一根根挑掉。
温文寧咬了一口带鱼,外酥里嫩,酱汁的咸甜在嘴里化开。
“爸,这个带鱼做得太好了。”
顾宇轩的嘴角弯了起来:“好吃就多吃。”
他可太喜欢听儿媳妇儿夸奖他了。
杨素娟把虾仁炒蛋往温文寧面前推了推:“儿媳妇,多吃虾仁,补钙。”
温文寧乖乖地夹了两只虾仁。
吃饭的时候,顾子寒说起了今天的交接。
“手续办得差不多了,明天再去签几个字就行。”
“那什么时候能走?”温文寧问。
“后天就可以出发了。”
“我们坐火车回去。”
“媳妇肚子大了,坐火车稳当。”
“我联繫了臥铺,四个人两个包厢。”
杨素娟点了点头:“火车好,火车稳。”
顾宇轩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儿子,后天走的话,家里的东西怎么处理?”
顾子寒已经想好了。
“大件留给谢常,他刚升团长需要家具。”
“锅碗瓢盆带不走的就留下。”
“后院那只芦花鸡明天宰了,让媳妇儿喝鸡汤,补一补再出发。”
杨素娟看了看后院的方向:“那些醃製的橄欖怎么办?”
“才醃了几天,还没入味呢。”
“还有橄欖油!”
“我们也带不走呀!”
温文寧笑著道:“我想想办法。”
顾子寒看著她笑眯眯的样子,知道媳妇肯定有主意。
他没问,低头继续给她挑鱼刺。
吃完饭,顾子寒洗了碗。
杨素娟和顾宇轩回了楼上的房间。
温文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著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个住了小半年的小院子,离开椰子树和三角梅,离开海风和沙滩。
她的手轻轻按在腹部上,来的时候,她一个人。
走的时候,肚子里多了四个小傢伙。
还多了一个空间,里面有鱼有虾有果树,有灵泉水,有满满的乾货和特產。
顾子寒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看见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媳妇,想什么呢?”
温文寧靠过去,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
“想著后天就要走了。”
“捨不得?”
“嗯。”
顾子寒的手揽住她的肩:“以后想回来,我带你回来。”
“真的?”
“说话算话。”
温文寧笑了一声:“顾师长说的话,我记住了。”
她偏过头,看著他的侧脸。
灯光照著他的下頜和鼻樑。
“阿寒。”
“嗯?”
“我们回去的途中会经过张兵的家乡,我想去一趟!”
“张兵留给他妹妹的蟑螂还在我这儿。”
顾子寒的拇指在她肩膀上摩挲了一下:“媳妇,你大著肚子怕是不方便!”
温文寧却道:“我没事,距离生还有三个月!”
“真的没事儿。”
顾子寒再三犹豫之下点了点头:“好!”
窗外,月亮升了起来,把院子里的青石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后院那只芦花鸡在窝里翻了个身,咕嚕了一声,又睡了。
这是他们在海域边防的最后几个夜晚了。
温文寧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顾子寒揽著她,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暮色里,远处的海面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碎光。
他在这个地方打了多少年的仗。
流了多少血,丟了多少战友。
如今终於,可以带著媳妇回家了。
楼上忽然传来顾宇轩的声音。
“老顾,你踩我脚了。”
“那是你的脚放得太靠里了。”
杨素娟的声音跟著传下来。
“这张床本来就小,你非要靠这边睡。”
“我这边靠窗,你受潮了怎么办。”
“你少操心了,睡觉。”
温文寧在顾子寒的怀里闷笑了一声。
顾子寒的嘴角也弯了。
老两口在楼上又拌了几句嘴,终於安静下来了。
月光慢慢爬上了窗台,照在搪瓷杯的杯壁上,映出一小圈白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