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115.“於是,汐见星爱瑠开始拷问成海和希”
从学校走了一段路,离区役所不远的地方,有一家靠马路的咖啡店。
不少椿高生会在放学后来这里消磨时光或开学习会,正因如此,这里成了很好的掩护。
今天店里人流看起来也相当多。
成海,汐见和一里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藏匿於清一色的水色制服之间。
点咖啡附送的吐司和水煮蛋,还有加点的名古屋名物“小仓红豆吐司和炸虾摆满在桌上。
说到“小仓红豆吐司”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那是因为红豆馅由一粒粒红豆组成,看起来很像是鹿身上的斑纹。
而在《小仓百人一首》的花牌里,就有一张“奥山秋意染红林,鸣鹿声声悲不禁一的花牌,进而使人由鹿联想到红叶。
提到红叶,最知名的赏红叶地便是京都的小仓山,是红叶与鹿的天堂。
如此这般,真是相当复杂且牵强的联想。
总而言之,成海推荐所有来名古屋的人一定要尝尝这道料理。
如果你的感想是“这不就是红豆吐司吗?”,那么没错,这就是名古屋的味道。欢迎来到岛国最无聊的大城市。
“成海同学,现在並没有人考你脑筋急转弯和爱知通机智问答。”
汐见用手托著下巴,一脸嫌弃地说道。
看来成海不小心把刚才的心里话都碎碎念出口了。
“咳咳,只是身为名古屋市民介绍一下市內名產罢了,也算是复习地理知识?毕竟这段时间一直在辅导常磐学姐和水城学姐功课。”
“地理试卷才不会考这种偏门的內容。”
说到这里,汐见仿佛想到什么似地看向一里。
“一里同学最近学习得怎么样?”
“?”
矛头突然指向自己,一里缩了缩肩膀,回答:“还、还好,观月同学教了我很多。”
“是吗?那我出题考考你好了。”
“咿!”
汐见拨开垂在肩上的长髮,不顾发出悲鸣的一里,问道:“既然刚才那个男的提到名古屋名產,那么来考地理,请说出爱知县的两项名產。”
“卷、捲心菜!”
一里回答。
“还有呢?”
“还、还有————”
一里咬著唇冥思苦想,直到双眼变成蚊香圈。
喂,爱知县难道只有捲心菜吗?虽然县內的捲心菜產量是常年稳居全国第一来著。
汐见按住额头,死心地嘆了一口气,接著用犀利的目光直视成海,示意他替同桌回答。你是若宫老师吗?
不过,连“小鸡鑑定师”这种冷门的资格证书都轻鬆拿到手的成海,回答这种问题自然不在话下。
成海洋洋得意地开口:“正確答案是“尾张国的特產:八丁味噌与外郎糕。””
汐见闻言露出一脸被成海打败的表情:“我问的是爱知县名產,不是尾张国的特產————真亏你知道大名古屋音头的歌词,现在的高校生根本不会了解。”
(註:大名古屋音头,是名古屋本地孟兰盆节时的传统舞蹈,部分歌词为“尾张国的特產是?八丁味噌与外郎糕?亮堂堂?亮堂堂?跳起来吧嘿,亮堂堂!”)
“你在说什么啊,汐见同学不就知道吗?还有正確答案是什么?”
“东三河的网纹蜜瓜。”
汐见环抱双臂,露出招牌的傲慢笑容回答。
也是,这已经是三河国的特產了。
(註:现代爱知县的全域对应古代的尾张国和三河国两国。)
以及————
成海注视著面前的小仓红豆麵包和汐见的胸部,像这样在跟平时完全不同的极近距离下看,就觉得很壮观。
因为被夹住的姿势,更加强调了山谷的部分。
成海不自觉地稍微后仰了一些,就算知道爱知县盛產蜜瓜,那两颗饱满的蜜瓜实在是有些危险啊————
“成海同学,你在看哪里?”
汐见在眉间打了个死结。
“我在想事情。”
“说谎。”
“是真的。”
“说谎要吞一千根针。明明一直盯著我的胸部看————”
成海眼睁睁看著汐见將一根根牙籤戳进吐司里,连忙狡辩道:“误会,我只是在想,汐见同学相比我第一次见你时,是不是胖了一点?”
“!
”
汐见闻言顿时瞳孔震颤,超小声地碎碎念了一句“被发现了?有那么明显吗?”,立刻別开泛红的脸颊,侧过身子。
咦?我只是隨便编的藉口啊,而且腰肢和双腿依然很纤细,是哪里变胖了?
成海感觉得出来,她想努力藉由侧身面对他,让自己看起来瘦一点————但这样反而有点突显出丰满的部位。
成海假装咳嗽,稍微移开视线。恰好撞见目標人物。
“水城学姐来了。”
汐见和一里沿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水城学姐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地扫视周遭。
“水城学姐!”
风羽子同学站起来,微笑著对她招手,身上开始飘舞闪亮的光点。
不仅如此,轻柔的音乐也开始播放,虽然成海以前也常常能幻听到,但唯独今天特別强烈————
原来是店里播放的bgm。
不过,如果是由椿高的大天使风羽子同学来问,那就好比太阳的光辉。
无论是多么敏感的问题,风羽子同学肯定也能巧妙地化解对方心里的那层冰,让对方愿意敞开心扉吧。
“不好意思,观月小妹,麻烦你特地跑一趟。”
水城学姐一脸歉疚地说道。她这副样子还真少见。
“不会不会,能和水城学姐来这间咖啡店,我很开心哦,学姐要点些什么吗?”
风羽子同学笑容可掏地说道。
此刻的她看起来闪闪发光,全身上下散发出大量负离子。
可是,水城学姐却不像平时一样露出笑容,而是忧鬱地嘆一口气。
“我就算了,中午一不小心惹咲良生气,而且在班上她也迴避我,害我下午的英语课跟歷史课都没有认真听。”
你平时也没有认真听吧?不然也不会考到那种分数。
“咲良她,是因为什么生气的?”
水城学姐坐立不安地问。虽然是问句,却没等风羽子回答,她便面带悲伤地垂下视线。
“其实我大概也能想到,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17
“咦?”
意料之外的发言让风羽子微微一怔,她眨了眨眼,旋即追问:“学姐以前和常磐学姐发生过什么事吗?啊,我並不是想探究学姐的隱私,不过,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原委,说不定我可以帮得上忙喔。”
很好,风羽子同学,就用这种无孔不入的温柔,打开水城学姐的心防。
然而水城学姐听到这句话,却果断地摇头。
“不用了,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没有事情可以告诉观月小妹。”
“这、这样啊————?”
风羽子同学惊慌失措地问道。
等、等一下————?状况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水城学姐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真的非常抱歉,但事情就是这样。毕竟连我自己都搞不懂咲良她的心情,更不想给观月小妹添麻烦。”
“呃、嗯。
风羽子同学非常懂得如何顾虑到对方的感受,她沉默片刻后,转瞬间又提出新的提议。
“既然如此,不能直接问她吗?”
风羽子问道,水城学姐平静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肯告诉我。如果是我有哪里不对,只要她告诉我,我一定会改的。”
水城学姐从唇瓣间露出一口白牙。
风羽子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咲良学姐不想自己对朋友如此沉重的情感被水城学姐得知,那么水城学姐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学姐是怎么看待自己和常磐学姐的关係的?
衝到喉头的好奇心突然胆怯起来,又逃回脑內。
风羽子无意义地用手指轻敲桌面,改口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不好意思,我去上个厕所,可以麻烦学姐帮我看下包吗?”
“嗯,没问题。”
风羽子同学藉口离开。
这是四人约好的暗號,汐见起身,貌似不经意地经过水城学姐桌前。
“咦?汐见小妹?”
“水城学姐。”
汐见很有礼貌地点头。
“你是和观月小妹一起来的?”
“不。”
汐见摇摇头。
“我是和一里同学一起来的,她刚才在柜檯点单,结果遇上正要离开的他校学生集团,端著餐盘笨拙地闪躲,却反被人潮推得越来越远,我在找她。”
这谎扯得实在漏洞颇多,感觉像是话剧的前情提要一样。还有那充满书面语的介绍是怎样?
好在不知是大咧咧的个性,还是因为咲良学姐的事在伤神,水城学姐並没有发现不对劲。
“这样啊。”
她点点头,旋即像是抓住另一棵救命稻草般问道:“咲良有跟汐见小妹说过她生气的原因吗?”
汐见沉吟片刻,谨慎地挑选字句回答:“常磐学姐她,对水城学姐现在没有干劲的態度很不满。”
没有扯谎,而是从另一个角度还原实情,隱去咲良学姐个人情感的部分。
不愧是忠於原则的轻小说女主角。
“是吗。”
水城学姐的脸颊蒙上一层阴影,静静嘆息。
“果然啊,以前也是这样,”
“学姐何不从现在开始努力?和常磐学姐一起?”
“,水城的眼眸掠过一丝动摇。
成海觉得至少这句话似乎触动了水城学姐的內心。
但是,水城学姐很快恢復平静的表情,挤出乐天的笑容。
“哎呀,我也不是没这样想过,不过,对我这种懒人来说,就是很难办到嘛,毕竟我又不像咲良她那样认真。”
顾左右而言他的態度令汐见不禁皱眉,抓住制服下摆的手微微用力,水色与少女白皙的肌肤相映成趣。
“学姐一”
汐见正要直截了当地开口,水城学姐眯起眼,嘴角勾勒与往常无异的笑容,那是温柔的拒绝。
“反正刀团体赛是三局两胜,有你,咲良和有季在,一定没问题的吧?啊,虽然是这样,但我也会拼命加油的!毕竟连一里小妹都这么努力。”
她用这种不著调的態度划出一条隱约的界线,不允许其他人跨越。
“谢谢你,汐见小妹。”
汐见沉默少顷,旋即摇摇头说:“没事,还有,要感谢我的话,可以去掉“小妹”这个称呼吗?”
□
第一箭和第二箭都没能正中靶心,再来是不怎么抱希望的第三箭。
一里同学说服自己鼓起勇气,端起放著吐司的餐盘起身。
“啊,一里小妹,你在这里,汐见小妹刚才在找你。”
“嗯、我、那个————”
“没事吧!?拿著这么多东西就要小心”
咣当——!
鸡飞蛋打,惨不忍睹。
“你没事吧!?一里小妹,把手给我,我扶你起来。”
□
“非、非常对不起!”
一里像是要把头低到桌子下面那样道歉,旋即稍微抬起头,观察成海的表情,发现他並没有生气的样子。
“这样啊,没有关係。”
“咦?没关係吗?”
嗯,因为我根本没抱什么指望。
“成海同学只是把我们当成受他驱使的耗材罢了,我们能做到的事想必都在他的预料內,所以一里同学,你不用为失败有负担。”
汐见宽慰她说道。
“拜託別把我说成指挥士兵无意义衝锋的无情指挥官。”
真难得她这么会安慰人,如果不是以挖苦我为代价就更好了。
水城学姐离开后的咖啡店,园艺部三女,外加成海,面对面坐回原来的座位。
成海重整心情,开口说道:“虽然麻烦三位和水城学姐面谈了,但是很遗憾,没能调查到有用的情报。”
汐见盘起双手,不知为何,经过刚才的爱知通机智问答,成海总觉得这动作好像在炫耀蜜瓜。
“无论是谁,总会有一两个难言之隱。就算对方是成海同学,想要强行问出来也很难办到。”
不愧是全身上下都由难言之隱构成的毒舌少女,说话就是这么有分量。
还有,“就算是我”是怎样?
风羽子同学听到这句话,也似乎別有意味地看了成海一眼,旋即露出困扰的笑容。
“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好相处,但是总觉得水城学姐是个很有个性的人?感觉她是那种————怎么说————无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的人?而且,感觉看起来也没什么干劲的样子。”
“————的確。”
汐见想了一下,也点头同意。
“那、那个————”
一里怯生生地举起手,视线在汐见和风羽子之间游移,用不安的眼神询问:“请、请问我可以发言吗————”
“请说,一里同学。”
汐见平静地开口。
“你现在也是园艺部的部员,欢迎你自由表达自己的意见,这样对我们也有帮助。”
“我、我觉得,干劲是绝对有的!”
一里畏畏缩缩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嗯?
“”
见到眾人的视线都向自己集中,一里鼓起勇气回答。
“因为,她的手指很特別。”
“手指?”
成海问道。一里坚定地点了点头。
“刚才、水城学姐扶起我的时候,手指上的茧非常的厚,一定是她努力的证明!”
“小一里的观察力好敏锐,连这种小地方都看得出来。”
风羽子同学用手遮住额头,好像是在模仿一般。
汐见也摆出相同的姿势。窗外斜射进来的赤色霞光,从她手指的缝隙间洒落,少女的侧脸剪影在霞光中熠熠生辉。
“是吗?这就代表,水城学姐並不是一个全无干劲的人,那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
汐见鬆开双臂,稍微伸展筋骨,重新整理思路。那模样好像一只睡饱的猫。
“只要让她有了想要夺冠、想要避免不及格的理由,自然就有了努力练习的动力。”
“嗯嗯,这个办法不错!”
风羽子同学附和。
见到有人赞同,汐见便开始整理要点,这时她恍然想到什么似地,將视线转向一里。
“一里同学是因为什么想要努力的呢?我想请教同类人的经验。”
“?突、突然这么问我————”
一里顿时全身一颤,过了好半晌,才吞吞吐吐地回答:“因、因为你们都去了那边,我不跟著去,就没地方可去————”
嗯,很现实的回答。
风羽子同学听了,露出充满母性的温柔笑容,抱住一里。
“嗯嗯,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哦~!小一里。”
“朋、朋友!”
被美少女抱住的一里眼神灿亮,点头如捣蒜。
汐见看到两人这个样子,伤脑筋地嘆了一口气。
“虽然这里是角落,不会有人看到,但也麻烦你们不要在咖啡店搂搂抱抱。”
“~那小爱瑠也一起吧。”
风羽子也高兴地微笑,抱住汐见。
“我们三个要做永远的好朋友哦~不会因为任何事情闹掰的那种好朋友~!”
这句话怎么感觉像是在立flag一样。
“好闷————”
汐见摆出不高兴的表情,但也没有强烈拒绝,只是稍微伸出手,跟风羽子保持距离。
“成海同学也要一起吗?”
察觉到他的视线,风羽子同学的唇角勾勒引诱人的微笑。
这一瞬间,成海甚至无法分清她是否在开玩笑,不假思考脱口而出道:“咦?可以吗?”
“当然不行。”
回答他的是汐见冰冷的声音,她的表情也变得仿佛冰海的绝壁。
倒是一里显得跃跃欲试,依旧在超小声碎碎念著“朋友”,你对朋友未免太执著了吧。
这一瞬间,成海的脑中闪过一道光,宛如被手錶型麻醉枪射中脖子,真相突然大白。
“怎么回事?”
风羽子同学疑惑地问他,成海回以一个清爽的笑容。
“我好像想到解决办法了。”
“咦?是什么?”
三位少女顿时露出十分感兴趣的眼神。
成海清了清喉咙:“水城学姐和常磐学姐都已经回去了,答案揭晓也需要道具,就等到明天早上吧。”
汐见冷冰冰地瞪过来。
“我看轻小说时最討厌自以为是的谜语侦探了,就不能在一章內说完吗?”
你也太严厉了吧,汐见小姐!明天、明天我一定会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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