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深水炸弹，在眾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李长歌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肺管子都被冰原上的寒风割得生疼。
九阶！
这可是九阶！
他进入遗蹟以来，歷经生死磨难，获得剑庭传承，好不容易在一次战斗中顿悟，触碰到了八阶的门槛。
原本打算趁著这个机会好好炫耀一番，甚至连出场词都想好了。
结果现在告诉他，沈天已经跨过了那道天堑，成了真正的九阶大能？
“上帝啊……”
莱恩双手抱头，心里不太舒服。
装备超凡合金的伊芙，在刚刚的坠落之中，手臂近乎报废，刚刚从痛苦中缓过来。
再次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已经麻木了。
龙国那个可怕的妖孽已经突破到九阶了。
她与沈天没有多少接触，在遗蹟时也只是在独自探索，获得了一些机缘，现在已经七阶后期了。
倒是莱恩，他亲眼见证过沈天的可怕之处。
此刻已经道心破碎。
萧霆看著这群人目瞪口呆的反应，心里顿时舒坦了。
他坐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冰渣，眼神开始在几人身上扫视。
李长歌，七阶巔峰，剑意比之前凌厉了些，估计快摸到八阶了。
莱恩，七阶巔峰，也仅此而已。
拓跋烈，肉身强化了不少，气血如炉，但依旧没突破那道大关。
萧霆目光闪烁。
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哎呀，大家不要沮丧。”
“我们不要和妖孽比，一个真正內心强大的武者，不需要和別人比较。”
“重要的是，战胜昨天的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之路！”
“就包括我。”
萧霆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充满了做作的惊讶。
“虽然沈天已经比我领先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虽然我现在只是一个低微的八阶初期。”
“但我並没有因此而沮丧，因为沈兄弟是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
“我们相识於微末……”
说这。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他体內传出。
紧接著，神雷法则猛然透体而出，呈现出刺目的赤金色。狂暴的雷电以他为中心，像一张大网般向四周扩散，將周围的冻土轰出一片片焦黑的坑洞。
雷霆威压彻底实质化，排山倒海般碾压过去。
李长歌呼吸一滯。
“这……这是？
那不是普通的雷霆元素，那是完整的法则本源！
“你真的突破到八阶初期了？”
“这是八阶的威压！”
“你凝聚了法则本源！”
一时间眾人惊呼不已。
比起遥不可及的沈天。
那傢伙就是个妖孽，根本没法比。
原本与他们站在统一起跑线上的萧霆，此时领先他们一个小境界。
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
“基操，勿六。坐下，都坐下。”
萧霆收敛了雷霆，装模作样地往下压了压双手，
“大家不要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著我。”
“我说了，武者重要的是战胜自己。”
“我可以做到，大家都能做到。”
“只不过你们突破八阶的时间，比我晚了许多而已。”
萧霆刻意不要脸地强调了一下，自己目前在几人中处於领先。
他走到一块较高的冰岩上，转过身，背对著眾人，双手背在身后。
风吹过他破烂的战衣，带来几分高处不胜寒的孤寂感。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萧霆悠悠嘆了口气，
“直到遇见了沈天。现在我清楚了，在这浩瀚的星空下，在这波澜壮阔的大时代里，我……”
萧霆停顿了一下，转过头，呲著牙笑得无比灿烂。
“我，萧霆，从今往后，就是沈天之下第一人！你们可以简称我为，『天下第一』。”
李长歌捂住额头，深深地嘆了口气，把头转向一边，实在不想看这张脸。
“臥槽！”
“你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这算什么名號？”
高冷风范的莱恩也忍不住吐槽，
“好一个天下第一，不得不服。”
拓跋烈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举起拳头。
一拳砸在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发泄著他內心的鬱闷。
比起生性跳脱的萧霆和李长歌二人，他只有在內心默默消化著自己的鬱闷。
看著眾人无语的样子，萧霆脸上的得意更加浓郁了。
他纵身跳下冰岩，拍了拍李长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
“小李子啊，不用灰心。你虽然天赋平平，但好歹努力。以后跟著哥混，哥这赤金神雷罩著你。遇到那种八阶初期的对手，你往后稍稍，放著我来。”
李长歌反手拍开萧霆的爪子。
“滚。”
李长歌咬牙吐出一个字。
洛水站在一旁，看著那立在冰岩上迎风而立的萧霆，感觉眉心一突一突地跳。
她悄悄嘆了口气，眼眸里满是无奈。
这位萧霆阁下，心理素质真是异於常人，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前不久在遗蹟上。萧霆见证沈天突破九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可没有这么高人风范。
当时他嘴里不停地嘟囔著“我是废物”、“这修仙没法修了”、“狗策划又暗改数据”的口水话。
当时那种道心破碎的惨状，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结果现在倒好。
一转眼，遇到了这群还没突破七阶巔峰的昔日同僚，萧霆立刻满血復活，挺直了腰板，摇身一变成了一代宗师。
还大言不惭地对著眾人进行说教，说什么“真正的武者不需要和別人比较，要战胜昨天的自己”。
不需要和別人比？
战胜昨天的自己？
亲眼见证沈天突破九阶，第一个道心破碎的就是他了。
洛水轻轻摇头。
李长歌右手死死攥住剑柄。
拓跋烈重重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乾脆眼不见心不烦。
“姓萧的，你別太狂。等本剑仙剑意蜕变，踏入八阶，非把你那层赤金色的乌龟壳给劈开不可。”
李长歌声音发狠，眼皮直跳。
“哎哟，嘴硬，太嘴硬了。”
萧霆转过头，呲著一口大白牙，
“现实很残酷的，小李子。这世界的参差，你得学会接受。哥现在就是比你强那么亿点点……”
话音未落。
就在几人打趣之际。
天空，裂开了。
十万里之上的高空。
原本交织的暗金与血红，在此刻彻底狂暴。
那片区域的虚空，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黑洞。
那场可怕的战斗，已经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