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天穹之上传来震耳欲聋的撕裂声。
高空的黑色云层被一分为二,一道长达数千公里的巨大裂缝横跨在天际。
裂缝內部没有星空,只有翻滚的虚空风暴。
整个极北冰原的重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陨石坑周围的冰川开始大面积崩塌,数百万吨的坚冰在无形的威压下化作齏粉,簌簌落下。
“那是什么鬼东西!”
萧霆仰著头,赤金色的神雷在身上疯狂闪烁。
裂缝深处,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探出,仿佛一座山脉隔空浮现。
手掌表面布满复杂的经文。
远在千万公里外的南部火山,十阶神座梵天高居在岩浆翻滚的苍穹之上,虚空经卷在他身前徐徐展开。
巨手带著碾压一切的態势,朝著下方的沈天三人当头按下。
沿途的空间犹如脆弱的玻璃,寸寸爆裂。
漆黑的虚空裂隙像蜘蛛网一样在天幕上疯狂蔓延,將极北的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狂暴的威压当头罩下。
萧霆只觉得背上压了一座大山,双腿重重砸在冰原上,將坚硬的岩层砸出两个深坑。
他身上的赤金雷甲发出一连串爆鸣。
洛水同样单膝跪地,呼吸极度困难,鲜血顺著鼻腔滴落在雪地上。
体內的法则之力被完全封死,无法调动分毫。
在这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中,唯有沈天依旧身姿挺拔,犹如一桿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仰视著那遮天蔽日的暗金巨手,狂风吹动他的黑髮,紫金色的气血在皮肤下奔腾咆哮,发出大江大河般的轰鸣。
沈天心念微动。
隱藏在体內的三百万公里修罗世界轰然运转,庞大的世界之力顺著经脉透体而出。
一层呈现出菱形半透明光膜,以沈天为中心,迅速向外撑开。
光膜不过几毫米厚,却在眨眼间化作一个半径百米的半球形屏障,將下方的萧霆和洛水一同笼罩在內。
这是界壁防御。
一方高级位面的世界法则构筑而成的绝对壁垒。
轰隆——!
暗金色的巨手带著碾压眾生的威势,狠狠拍击在界壁上。
极北冰原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毁灭。
两股远超当前位面极限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初期並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紧接著,一圈肉眼可见的黑白交织衝击波,贴著地平线横扫而出。
直到这时,才传来毁天灭地的声响。
方圆数万公里內的冰川、石柱、山峰,在这道衝击波的席捲下,犹如海滩上的沙堡,瞬间灰飞烟灭。
整个地壳被生生削去了数千米厚的一层,露出下方赤红翻滚的地下岩浆层。
犹如末日画卷。
萧霆趴在地上,透过暗红色的光膜,看著外面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让他连生出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要不是沈天撑起这层防御,他们瞬间拍死。
光膜上方,暗金巨手死死压在界壁上。
那些流淌著虚空经文的纹路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暗红色却纹丝不动。
在这薄薄的几毫米之內,隱约倒映出修罗世界里黑金冥海翻滚、极道劫炎燃烧的浩大异象。
硬生生挡住了这跨越时空的一击。
沈天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著金光的眸子,透过暗金色的巨手,直视著那条裂开的虚空缝隙。
这股气息,有些熟悉。
但却超越了九阶的界限。
巨手无法寸进,终究耗尽了跨越空间的能量,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光雨,纷纷扬扬洒向下方翻滚的岩浆。
那道横亘在苍穹之上的虚空裂缝,不仅没有闭合,反而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向外强行撕扯。
一尊两米高的身影,踏著混乱的虚空中,缓缓走出。
四面四臂。
隨著他的降临。
原本倒卷向天空的岩浆,在半空中被凝固成暗红色的石柱;
漫天飞雪朝著地底深处狂飆。
空间被分割成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扭曲色块,仿佛一幅被打翻了顏料盘的抽象画。
“这是什么东西……”
萧霆攥紧赤金战戟。
狂风捲起沈天的黑髮。
他仰起头,视线穿过暗红色的界壁,与高空那四双没有瞳孔的眼眸隔空碰撞。
梵天。
曾经紫灵族的第一议员,蓝星异族的九阶霸主。
当时。
两人大战,引来了这方遗蹟出世。
沈天將当时还是九阶巔峰的梵天打爆。
梵天在绝境之下,强行將精神本源从残躯中剥离,遁入遗蹟。
看样子。
他不但捡回一条狗命,还变强了。
苍穹之上。
梵天的四张面孔同时低下,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利刃。
“沈天。”
梵天开口了。
仿佛有无数面铜锣在脑海中同时敲击。
“我们,又见面了。”
沈天收起护在萧霆二人头顶的界壁,身形缓缓升空,紫金色的气血在体表繚绕。
他立在半空,与梵天遥遥对峙。
“我当是谁弄出这么大动静。”
“原来是你这条丧家之犬。”
梵天的四双手臂同时在虚空中交叉。
听到“丧家之犬”四个字,琉璃躯壳內的色星云猛地一阵剧烈翻滚。
曾经被沈天单方面碾压。
紫灵族几近灭族的记忆,仍旧刻在梵天的记忆之中。
下一秒,梵天发出狂妄的大笑。
虚空长矛、虚空劫水罐、星珠念珠、虚空经卷。
四件散发著灭世气息的本命神兵,依次在他身后浮现。
“你一如既往的狂妄。”
梵天四张面孔上的表情同时归於一种狂热,
“但我还要感谢你。若非你砸碎了我的傀儡之躯,我又怎能彻底摒弃那孱弱的血肉桎梏?没有你的赶尽杀绝,我又怎能在这片远古遗蹟中破而后立,触碰到这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十阶境界!”
梵天猛地张开四臂,似乎在向天地展示他这具完美的躯体。
“看看这具身体!紫灵族灭了便灭了,那些被你屠杀的蠢货,根本不配与现在的我相提並论。如今,我是神!是这片遗蹟唯一的神!”
面对梵天歇斯底里的炫耀。
沈天面色平静。
他抬起右手,一柄战刀在掌心缓缓凝聚,发出鏗鏘刀鸣。
“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