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水晶菸灰缸砸在墙上，四分五裂。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王腾扯开领带，胸口剧烈起伏。办公桌上的文件、名片盒、签字笔全被扫到地上，一片狼藉。
助理缩在门边，头快低到胸口，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王腾一脚踹翻真皮老板椅。
他抓起桌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掛著微博热搜榜单。
第一：#观止破晓实机演示#
第二：#这才是真正的无缝#
第三：#腾龙虚假宣传#
前十个词条，观止占了七个。剩下的三个，全是骂腾龙的。
王腾点开第三个词条。
热门第一条微博，是一个拥有三百万粉丝的游戏大v发的一段对比视频。
左边是腾龙《九天神尊2》的发布会画面，满屏的白雾和锁死的视角。
右边是观止《破晓》的实机演示，武將在城池街道上纵马狂奔，连路边摊贩推车上的苹果滚落轨跡都清晰可见。
大v的配文极尽嘲讽：“看了观止的演示，再看腾龙的发布会，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拿著贴图和雾化遮挡来冒充无缝大地图，腾龙这是把玩家当傻子骗呢？建议王总赶紧找个厂上班，別在游戏圈丟人现眼了。”
这条微博的点讚量已经突破五十万。
评论区更是没法看。
“腾龙除了会做这种换皮骗氪的垃圾，还会干什么？赶紧倒闭吧！”
“王腾在发布会上吹牛逼的样子，现在看起来简直是个笑话。”
“强烈要求各大平台下架《九天神尊2》！別让这种垃圾污染环境！”
王腾手指发抖，继续往下滑。
全是在骂他，全是在骂腾龙。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运作，他砸了宣发费搞出来的全网宣发，现在全变成了刺向他自己的刀子。
他猛地把平板砸向沙发。平板弹了一下，掉在地毯上，屏幕四分五裂。
助理在门边抖了一下。
“滚！全都给我滚出去！”
助理赶紧拉开门，跑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腾一个人。他大口喘著粗气。
门再次被推开。
腾龙技术总监老李拿著一叠列印出来的数据图表跑进来。他满头大汗，脸色煞白。
“王总！”老李声音急促，带著明显的颤音。
王腾猛地抬头：“技术部干什么吃的？观止能做出来的东西，你们为什么做不出来？我每年给你们批的研发经费，全餵狗了？！”
老李走到办公桌前，把图表摊开。
“王总，您看这个。”老李指著一张复杂的波形图，手指还在发抖。“这是我们技术团队，对观止《破晓》视频进行逐帧分析得出的底层算力模型。”
老李咽了口唾沫，声音透著深深的绝望。
“他们的內存调度机制太厉害了。那段雪地战斗的画面，一块碎木屑的飞行轨跡，他们竟然做了独立的物理演算。这种级別的算力消耗，他们的画面竟然没有掉帧。”
老李越说越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王总，这种底层架构，完全顛覆了现有的游戏开发逻辑。他们拋弃了传统的区域加载，採用了一种极其先进的动態资源分配算法。我们技术部的几个核心骨干看了之后，直接懵了。这简直是对现有游戏工业体系的降维打击。我们引以为傲的虚幻引擎优化技术，在他们这套代码面前，连个玩具都算不上。”
王腾一把拍飞图表。纸张散落一地。
“玩具？你拿著我的研发经费，搞出来一个玩具？！”
王腾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直接砸在老李脚边。
玻璃碎裂，酒液溅了老李一身。老李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我只问你，能不能抄？”
老李连连摇头。
“抄不了。王总。这种內存调度，根本不是靠堆人力和时间能解决的。这需要最顶级的算法天才进行架构重组。”
王腾死死盯著老李：“差距有多大？”
老李低下头，避开王腾的视线。
“至少……十年。”老李声音乾涩，“就算把我们的技术团队扩充十倍，十年內，我们也写不出这种级別的代码。观止在技术上，对我们形成了绝对的代差。”
十年。
这两个字重重砸在王腾胸口。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壁垒。他高高在上的大厂底气。
在绝对的技术碾压面前，彻底粉碎。
“不可能！”
王腾跨过办公桌，一把揪住老李的衣领。
“路远是个搞娱乐圈的！黑石是个连工资都发不出的破產团队！他们凭什么能拿出领先十年的技术？凭什么？！”
老李被勒得喘不过气，脸色涨红，双手胡乱抓著王腾的手臂。
“王……王总。事实就是如此。我们……打不过。”
王腾一把推开老李。
老李踉蹌后退，撞在沙发上。
王腾转过身，看著落地窗外的鹏城夜景。
资本的傲慢，让他根本无法接受失败。
王腾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恢復了冷酷的神色。
“老李，你出去。谁敢把今天的话传出去半句，我让他倾家荡產。”
老李连滚带爬地逃出办公室。
王腾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按下內线號码。
“通知法务部，把网上那几个带头骂腾龙的大v全部起诉，告他们名誉侵权。通知运营部，《九天神尊2》的买量投入翻倍，去下沉市场洗用户。联繫各大平台，把观止的热搜往下压。”
掛断座机。
王腾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灌下去。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
“黑狐。”王腾声音发沉。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笑声：“王总。今天腾龙的发布会，可是够热闹的。需要我做点什么？”
黑狐。国外知名的水军头子。手里掌握著大量的营销號和水军帐號。
“一千万。”王腾开出价码。
“王总大手笔。说吧，要黑谁？观止还是路远？现在观止风头正盛，全网都在夸，这个时候去黑，很容易被反噬，一千万可不够。”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没让你去黑他。”王腾冷笑，“我要你去捧他。往死里捧。”
电话那头沉默。
“有意思。王总这是要玩捧杀？”
“我要你的人，打著观止和《破晓》的旗號，去各大游戏论坛、厂商官微下面疯狂拉踩。”
王腾手指敲击著桌面。
“去找你手里最极端的帐號，去踩国內所有的游戏厂商，不管是端游还是手游，只要是活著的，全都去踩一遍。就说除了观止，国內没有一家公司配做游戏。”
“去各大主播的直播间刷屏，逼他们表態。谁不夸《破晓》，就带节奏骂谁收了黑钱。去主机玩家的圈子里挑衅，说他们玩的那些国外3a都是过时的垃圾，《破晓》才是世界第一。”
王腾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把观止捧上神坛，把其他人踩进泥里。”
“我要让观止，成为整个国內游戏圈的公敌。我要让路远，路人缘爆炸。”
黑狐笑声越发沙哑：“高。实在是高。把他们架在火上烤，让所有玩家和同行都噁心他们。反串黑，拉仇恨。这是我们的拿手好戏。”
“你具体打算怎么做？”
“王总放心。我会让人把路远的照片p上神环，发到各大游戏社区。谁敢提出《破晓》的优化问题，我们就直接给他扣上『水军』『腾龙走狗』的帽子，发动上千人去私信网暴他。”
黑狐停顿片刻，继续匯报计划。
“还有那些做游戏评测的自媒体，我们会冒充观止的极端粉丝，去他们的后台疯狂留言，威胁他们必须给《破晓》打满分。”
“王总，这活儿工程量太大。要同时拉踩各大厂，还要去各大论坛带节奏，一千万只能打个前站。后续如果引发大规模的舆论战，帐號损耗会非常惊人。”
王腾冷笑：“钱不是问题。先打五百万定金到你海外帐户。只要你能把观止的口碑彻底搞臭，让他们被全网玩家抵制，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加两千万。”
“王总痛快。有您这句话，兄弟们肯定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
王腾非常满意。
“很好。我要让所有想客观评价《破晓》的人，都不敢张嘴。我要让整个游戏圈的生態，因为观止而彻底崩坏。”
电话掛断。
王腾看著窗外。
“路远。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我看你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