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观止工作室机房。
冷气开到最大。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黑咖啡味和电子元件过热散发的焦糊味。
陈默坐在主控台前，双手死死抓著头髮。屏幕上，一行行红色的error报错代码疯狂跳动，將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映得一片猩红。
“砰！”
陈默一拳砸在键盘上，键帽飞溅。
“內存溢出！又是內存溢出！”陈默嗓音嘶哑，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算力根本不够！我们设定的物理破坏，產生的数据量太庞大。国內的底层引擎架构，根本吞吐不了这么恐怖的数据流！”
主程序老王瘫在一旁的工学椅上，鬍子拉碴，双眼无神。
“老大，放弃吧。”老王声音乾涩，“无缝大地图加上实时物理演算，这就是个偽命题。国外的3a大厂都要靠区域加载来缓衝，我们硬上，cpu会直接烧掉。要不，我们还是按老规矩，加空气墙，做场景分割加载？”
“不行！”陈默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开脚边的空红牛罐，“老板给了我们这么多支持，没有对赌！他要的是打破大厂垄断的跨时代作品，不是妥协的半成品！加了空气墙，『破晓』引擎就废了！”
机房內死一般寂静。十几名黑石团队的骨干盯著各自的屏幕，满脸绝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的想法很超前，但底层的算法架构就像一条狭窄的单行道，根本无法容纳他们设计的万吨巨轮。这道算力壁垒，横亘在他们面前，犹如天堑。
“咔噠。”
机房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清脆的塑料拖鞋触地声在安静的机房內响起。
路远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下半身套著宽鬆的黑色运动裤，脚踩拖鞋，打著哈欠走了进来。里面泡著浓郁的枸杞水。
陈默和老王立刻挺直腰板。
“路总。”陈默低下头，声音里透著浓浓的愧疚，“对不起。物理演算的算力瓶颈卡住了，我们……”
“行了。”路远出声打断。
他走到主控台前，隨手將一个黑色的金属u盘扔在杂乱的桌面上。
u盘砸在几个空咖啡罐中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看你们卡了这几天，进度一动不动。”路远喝了一口枸杞水，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以前閒著无聊，隨便写过一套底层逻辑代码。你们拿去对付著用，看看能不能跑通。”
陈默愣住了。老王也愣住了。
老板自己写的底层逻辑代码？
跨界搞影视、搞外设的资本大佬，懂c++？懂底层算法？
“路总，这……”陈默看著桌上的u盘，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赶紧试。”路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说完，路远转身，拖鞋在地板上拖出“嗒嗒”的声音，慢悠悠地晃出了机房。
机房门重新关上。
陈默和老王面面相覷。
“老大，这……试吗？”老王咽了口唾沫。
“死马当活马医。”陈默咬牙，拿起那个黑色u盘，插入主控台的usb接口。
系统提示音响起。
陈默握住滑鼠，点开u盘。里面只有一个压缩包。
双击，解包。
进度条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瀑布般倾泻而下。
老王凑近屏幕，只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至针尖大小。
“这……这是什么语言？”老王声音发颤。
这套代码的排版极其诡异。没有冗长繁复的函数调用，没有层层嵌套的条件语句。它极度精简，每一行代码都像经过千锤百炼的利刃，直指核心。
陈默一把推开老王，脸几乎贴在屏幕上。他快速滚动滑鼠滚轮，目光在一行行代码间疯狂扫视。
五秒钟后，陈默的呼吸频率开始加快。
十秒钟后，陈默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半分钟后，陈默浑身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抓住显示器边缘。
“老大，你怎么了？”老王嚇了一跳。
“闭嘴！”陈默怒吼一声，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调。
他双手砸在键盘上，快速调出黑石原本的物理演算模块，將其接入这套全新的底层代码中。
“回车！”
陈默重重敲下enter键。
屏幕右下角的cpu占用率指示器瞬间飆升至90%，但仅仅停顿了零点一秒，便如同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强行镇压，断崖式跌落至恆定的15%。
內存溢出的红色报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平稳的数据吞吐曲线。
“跑通了……”陈默一屁股跌坐在工学椅上，双眼死死盯著屏幕，眼泪夺眶而出。
“老王，你看懂了吗？”陈默指著屏幕上的一段內存调度指令，声音发颤。
老王凑过去，顺著陈默的手指看去。几秒钟后，老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这不可能……”老王揪住自己的头髮，“这套架构，领先了现在市面上的主流引擎至少十年！这特么是人能写出来的代码？！”
机房內，其余十几个程式设计师纷纷围拢过来。
当他们看清屏幕上那套极简的底层代码时，所有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欢呼。只有极度的震撼与敬畏。
在程式设计师的世界里，技术就是唯一的信仰。而现在，他们看到了一尊活著的神。
“以前閒著无聊隨便写的？”陈默回想起路远刚才轻描淡写的话，只觉得头皮发麻。
隨便写的一套代码，直接掀翻了全球游戏引擎的天花板！
这是何等恐怖的技术底蕴？这是何等高高在上的降维打击？
“老大，路总他……到底是什么人？”老王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满是褶皱的格子衬衫，面朝机房大门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別问。干活。”陈默转过身，眼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老板把核武器交到了我们手里。如果『破晓』不能把腾龙互娱那帮做换皮垃圾的踩死，我们全体从这栋楼跳下去！”
“干！”
机房內爆发出震天的怒吼。键盘敲击声如同暴雨般密集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