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申城国际机场。
地下vip专用通道安静得听不到一丝杂音。墙壁上的感应灯隨著路远的脚步逐一亮起。
路远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衝锋衣,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他手里推著一个简单的登机箱,步子迈得有些慵懒。
“王哥说安排了车来接,人呢?”
路远四下扫了一眼。他本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曝光,通道出口肯定会堵著一堆狂热的代拍和粉丝。他甚至连怎么用眼罩遮脸的姿势都想好了。
结果,出口处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一辆纯黑色的防弹保姆车,像一头蛰伏的钢铁野兽,静静地停在最角落的泊车位上。车身没有一点反光,玻璃贴著极高规格的隱私膜。
路远推著箱子走过去。
“咔噠”一声,保姆车的侧滑门自动打开。
路远抬腿跨上车厢。看清里面的阵仗后,他愣了一下。
车厢內部空间极大。陈冰、夏禾、阿k三个女孩並排坐在后座上。
她们没有穿平时打歌时的夸张服饰,三个人清一色穿著极简,坐姿笔直。
这三个目前在內娱横扫一切榜单、红得发紫的顶流女团,此刻安静得像三个保鏢。
坐在副驾驶上的经纪人王哥赶紧转过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老板,您辛苦了。她们三个非要来接机,赶都赶不走。”
路远把行李箱隨便一推,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来接个机而已,搞得像黑帮要去火拼一样。”
陈冰没有接茬。她拿起旁边的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路远面前。里面是泡好的胖大海,温度正好。
“老板,喝水。”陈冰的声音硬邦邦的,但动作极其小心。
路远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润了润乾涩的嗓子。他连著打了两个通宵的游戏,在飞机上又没睡好,现在的精神状態確实有些萎靡。
王哥见路远喝了水,从副驾驶的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沓文件,双手递了过来。
“老板,您刚下飞机本不该拿这些烦您。但这些本子都是今天一早,那几个巨头公司的高层亲自送到工作室的。”王哥的语气透著小心翼翼。
路远放下水杯,接过那沓文件。
隨便翻开第一本。標题印著《九世仙缘之霸宠小娇妻》。下面密密麻麻写著阵容:斥资五亿。
路远扫了一眼剧情简介。男主是个活了十万年的神仙,天天啥正事不干,就知道陪女主逛街买衣服,女主一哭,男主就挥手灭了一个小门派。
剧组开出的条件是:只求路远男一號。剧组全绿幕拍摄,路远不需要去外景。台词可以后期配音,只要他站在绿幕前露二十天脸,片酬一亿。
翻开第二本。《星际战甲:末日之恋》。好莱坞三线特效团队外包。讲的是人类舰队指挥官在打外星人的时候,非要抽空和敌方女间谍谈恋爱,最后为了爱情放弃地球的故事。
路远继续翻。第三本、第四本。全是一模一样的工业糖精,逻辑碎裂,台词脑残。
这些资本看中了路远现在身上那层金光闪闪的热度,企图用海量的金钱和最垃圾的剧本来迅速榨乾他的商业价值。
路远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是个乐子人没错。但他现在也是个有底线的乐子人。这底线就是——他绝不在烂戏里浪费自己的生命。
钱,系统能换;积分,隨便薅就有。
“真是一群脑残。”路远心里骂了一句。
他睁开眼,手腕一扬。“啪”的一声,那厚厚的一沓剧本被他像扔垃圾一样,隨意地丟在旁边的空座位上。
路远长出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
为了继续维持自己“心力交瘁”的疲惫人设,好从车里这几个人身上再薅点积分,路远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三分调侃,七分厌烦。
“这乌烟瘴气的圈子,真没意思。”
路远半眯著眼睛,看著车顶的氛围灯,隨口说道:“在戈壁滩吃沙子也就罢了,回来还要看这些垃圾。再拿这些破戏来烦我,我乾脆发个声明退圈算了。在家里睡睡觉、打打游戏,以后就靠你们三个养我了。”
这句话,在路远自己听来,就是一句纯粹的玩笑话。一个烂梗。
但在车厢后座。陈冰、夏禾、阿k三个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乾了。
陈冰死死盯著被扔在座位上的那些剧本。剧本的封面上,还印著那些不可一世的资本巨头的logo。
退圈?
靠她们养?
陈冰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路远在大西北的狂风中,一个人顶著黄沙啃土豆的背影。她想起路远一个人面对好莱坞巨头封杀时,那个落寞而冷硬的反击。
老板为了真正的好作品,把自己折磨得形销骨立。可这帮內娱的吸血鬼,竟然拿这种噁心的东西来玷污他的眼睛!
他在外面拼杀得鲜血淋漓,回来却没有一个乾净的落脚地。老板这是对整个畸形恶臭的行业,彻底绝望了!
陈冰的眼眶瞬间充血泛红。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旁边的阿k和夏禾同样红了眼圈。她们咬著嘴唇,双手死死地攥紧膝盖上的西装下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叮!检测到陈冰產生极其强烈的意难平和心疼,致郁值+8000!】
【叮!检测到阿k產生深度同情与自责,致郁值+6000!】
【叮!检测到夏禾產生极致的心疼,致郁值+6000!】
路远听著脑海里的提示音,满意地在心里打了个响指。羊毛就是得隨时隨地薅。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准备在车里补个觉。
而身后的三个女孩,互相对视了一眼。她们没有说话,但在眼神交匯的那一刻,某种极其可怕的信念在她们心底彻底扎根。
“既然老板累了。”陈冰在心里咬著牙,眼底翻涌起疯狂的战意,“既然这帮资本不让老板清静。”
“那我们就替他把这帮垃圾全扫乾净!”
“绝对不能让这些东西再脏了老板的眼睛。我们要成为最锋利的刀,替他杀穿榜单!”
防弹车平稳地驶出机场,融入申城的车流。车里很安静。路远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