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机场,t3航站楼国际到达大厅。
接机大厅被人海填满。粉丝拉起横幅。数十名娱乐记者扛著长枪短炮,占据高位。
过去四十八小时里,国內网民通过外网搬运的视频,亲眼目睹了路远在威尼斯是如何当眾掀翻好莱坞史密斯的桌子,如何面对西方资本的联合封杀。
所有人都认为,路远打贏了一场惨烈的战爭,带著满身伤痕回归。
自动感应玻璃门缓缓向两侧平移。
路远推著行李箱,从通道阴影处走出。
路远的脸色呈现出不健康的苍白。他的颧骨似乎比几天前更瘦削了一些。他穿著单薄的黑色外套,背脊不再笔挺,肩膀微微向下垮塌。
他抬起头。眼眶边缘泛著明显的微红,黑色的瞳孔里布满交错的红血丝。目光扫过人群时,透出一种强撑精神的疲惫,以及经歷极致孤独后的寂寥。
大厅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站在最前排的几个女粉丝瞬间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闪光灯亮起,连成一片白色的光幕。没有记者大声提问,所有人都被路远身上那种气息震慑。
【叮!检测到群体性极度心疼情绪,致郁值+15000!】
【叮!检测到群体性强烈悲伤情绪,致郁值+38000!】
【致郁值持续暴涨中……目前累积增量+180000!】
路远听著脑海中密集的提示音,脚步放得更慢。他故意让皮鞋鞋底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拖拽出微弱的摩擦声。
一名老资格的记者越过警戒线,將录音笔递到路远面前。这名记者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路导,面对好莱坞的联合封杀,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大家都想为您做点什么。”
路远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镜头。他低下头,看著推车上的行李箱把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发出一声极轻微、被刻意压抑住的嘆息。
“我很好。”路远的嗓音沙哑,透著砂纸摩擦般的质感,“风浪越大,星空越亮。別为我担心。”
说完,他鬆开握著推车的手,抬起手背,极其缓慢地遮挡了一下眼睛,隨后大步走向外围的保姆车。
那一个遮挡眼睛的动作,成了压垮全场粉丝情绪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路神別怕!我们永远支持你!”
人群中爆发出带著哭腔的吶喊。很多粉丝蹲在地上大哭。
记者们红著眼睛,迅速在键盘上敲下《孤胆英雄的归途》、《星空下的独行者》等新闻標题。
路远在安保的护送下,坐进黑色的防弹保姆车。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与声浪。
路远瞬间挺直腰板。他揉了揉眼睛,撤销红血丝特效,深吸一口气。
(这一把直接刷了快三十万分。这帮小粉丝的情绪也太好调动了。)
“王哥。”路远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经纪人。
王哥眼眶通红,正拿纸巾擤鼻涕:“老板,你受苦了!这几天在国外一个人抗下这么多,你放心,公关部已经准备好战斗了!”
“战斗先放一边。”路远打断他,看了一眼手錶,“让司机超个近道,先去朝阳路三十八號院的菜鸟驛站。快点,手办快超时退件了。”
王哥愣在原地,手里拿著纸巾,大脑宕机。
次日上午。观止工作室总部,顶层会议室。
徐白和柳飞坐在会议桌左侧。他们看著坐在主位上的路远。路远穿著一件宽鬆的连帽卫衣,喝著枸杞茶。
在徐白和柳飞眼中,路远眼底淡淡的黑眼圈,是由於长期对抗资本导致的失眠。他们並不知道,路远昨晚通宵拼装血肉暴君手办,直到早上六点才睡。
“老板。”沈渊推开会议室大门,將一叠厚重的文件扔在桌面上。“《流浪的星空》建组消息放出后,国內六家顶级娱乐公司的经纪人打爆了我的电话。这是目前內娱最顶流的十二个男星意向书。只要男一號,零片酬出演,附带两亿赞助带资进组。”
沈渊推了推金丝眼镜:“他们想借你的东风镀金。”
路远放下保温杯。手指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意向书。
那是华星传媒的一哥李奕。上一部戏因为破了个小口子,叫了三辆救护车。
路远冷笑一声。將意向书扔进旁边的碎纸机。隨后抓起剩下十一份文件,全部塞进碎纸机。
机器发出难听的咀嚼声。
“给全网发试镜通告。”路远盯著桌面,“不要赞助,不要流量名额。只设三个条件。”
沈渊拿起钢笔,准备记录。
“第一,不论资歷,所有试镜者单独面试。第二,签三张高危动作免责声明,断胳膊断腿製片方不负责。第三,选中进组后,没收所有通讯工具,先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全封闭高压军训。缺席半天,直接法务部告他违约索赔。”
徐白倒吸一口凉气。柳飞猛地抬起头。
內娱那些出门要带十个保鏢、住酒店必须配加湿器的流量明星,看到这种通告绝对会当场嚇晕。
“老板,条件这么严苛,那帮流量肯定不敢来。万一真的无人可用……”沈渊停下笔。
“没人用就去话剧院挖,去捞群演。”路远站起身,“我的电影,里面没有矫情的少爷。只有对抗宇宙的军人。”
当天下午,观止工作室官微发布《流浪的星空》男一號试镜通告。
內娱发生十二级大地震,微博热搜前十全部被这则通告霸占。
各大经纪公司高层看著那条“封闭军训”和“高危免责书”的条款,直冒冷汗。
这两项规定摆明了要生扒掉流量明星的皮。平时切个水果划破皮都要发通稿叫苦的流量少爷们,去受这种断网军训的罪,简直要命。
粉丝在评论区闹翻了天,齐刷刷拉起抵制大旗。
“我们哥哥绝不去受这个罪!”
“路远搞职场霸凌!”
“这破电影白送都不演!”
这帮骂得最凶的粉丝根本不清楚,她们心疼的哥哥正求爷爷告奶奶托人脉,砸钱抢一个排队试镜的资格。
这部顶著威尼斯金狮奖光环、肩负对抗好莱坞科幻霸权重任的史诗级大饼,实在太香。
只要能在大银幕上露个脸,对流量明星来说就是稳拿免死金牌完成阶级跨越,受点皮肉之苦不值一提。
试镜日清晨五点。
观止工作室大楼前排起长队。
天还没大亮,冷风顺著街道乱吹。
平日里出席红毯为了抢c位大打出手、互买黑通稿拉踩的八个顶流男星,今天一个比一个老实。
他们全部换上几十块钱的廉价纯棉运动装,素麵朝天,连髮胶都没敢打。更有甚者为显粗獷糙汉感,前一晚特意推了平头。
华星传媒的一哥李奕排在第三个,冻得直搓手。
前天他刚因为手指破皮上了热搜,今天硬是把缠著纱布的手死死揣进裤兜,生怕被人挑出娇贵的毛病。
“李哥,你也来起早贪黑啊?”排在后头的当红鲜肉压低嗓音搭话。
“来体验一下试镜氛围。”李奕乾笑两声,把头上的破洞鸭舌帽往下压。
这几个人平时在名利场上谁也不搭理谁,抢起资源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整,今天站队连个插队的胆子都没有。
几十辆豪华保姆车统一熄火停在三条街外,金牌经纪人们全躲在车里咬指甲,连个送热水的助理都不敢派过来。
落地窗前。
路远左手捏著吃了一半的韭菜盒子,右手端杯豆浆,正居高临下俯瞰楼下的光景。
楼下那帮身价千万的顶流被一张通告规训得服服帖帖,生怕表现出半点脾气惹了路远不快。
路远咬了一大口韭菜盒子,嚼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