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北美twitter平台上，一个刚註册不到十分钟的匿名帐號，发布了一条带有5g压缩包连结的动態。
三分钟后。国內数个拥有千万粉丝的营销號同时转发了这则连结。
这些帐號平日里毫无交集，此刻却整齐划一地配上了极度煽动性的文案。
热搜榜瞬间被血洗。
#路远 阴阳合同#、#深渊 洗钱七亿#、#观止工作室 离岸资產转移#
点开压缩包，里面是几百张高清扫描件。全部是观止工作室的税务结算单、海外版权分发协议、以及大额资金流向不明的转帐记录。
每张单子上，都盖著观止工作室鲜红的公章。收款方清一色指向开曼群岛的几个匿名信託帐户。
情绪在有心人的挑拨下瞬间引爆。网民不需要辨別证据的真偽，他们只看到了“七个亿”和“海外洗钱”这两个足以刺痛神经的词汇。
各大论坛迅速沦陷。大量偽造的“业內人士实名举报信”如雪片般飞出。
“亏我还以为他是娱乐圈唯一的清流，噁心透顶！这种烂人就该立刻封杀抓去坐牢！”
“七个亿啊！普通人打工一辈子都赚不到！严查路远资本版图！”
早晨八点。观止工作室总部。
刺耳的电话铃声在办公区此起彼伏，前台的两部座机甚至因为高频呼入直接烧坏了主板。
大楼外，数百名扛著长枪短炮的狗仔和自媒体主播將出入口堵得水泄不通，保安拉起三层人墙才勉强维持住大门不被衝破。
现实商业的冷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公关部总监苏菲脸色惨白，手里捏著一沓刚列印出来的传真件。
“远哥。”苏菲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声音发颤，“两个小时內，五个高奢品牌发来了中止合作函。锐步集团甚至要求我们立刻赔偿四千万的名誉损失费。我们刚谈妥的几条院线渠道也发来邮件，说要考虑暂停后续合作。银行那边，两个基本户被风控系统限制了大额支出。”
资本最胆小。只要涉及洗钱这种官方红线，没人管你是不是被冤枉，第一时间物理切割是基本操作。
经纪人王哥在办公室里急得直转圈，扯开领带砸在沙发上。
“他妈的星空传媒！这绝对是周国平那个老贼搞的鬼！”王哥双眼通红，拍著桌子，“远哥，不能等了！我马上让法务部擬定最严厉的闢谣声明，给那几个带头的营销號发律师函！”
路远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他手里拿著一瓶冰镇可乐，屏幕上是刚打开的一把单机游戏。
听到王哥的话，路远喝了一口可乐，视线根本没离开屏幕。
“发声明？发律师函？”路远操作著手柄，按出一个连招，“王哥，你觉得现在网民会信那张盖著公章的律师函，还是信网上那堆盖著公章的七亿假合同？”
王哥语塞。在实打实的图片证据面前，娱乐圈那种苍白的声明只会引来更大规模的嘲讽。
“不闢谣，不解释，关闭工作室所有官方帐號的评论区。”路远推了推摇杆，击杀屏幕里的怪物，“苏菲，去拿我的手机，登微博。”
苏菲立刻递上手机。
路远单手打字，点击发送。把手机扔回桌面上，继续握紧手柄。
王哥和苏菲凑上去看。
路远的个人微博上，只更新了八个字。没有任何配图。
【查清再说，隨时恭候。】
极其硬核。毫无废话。没有卖惨，没有喊冤。这八个字带著一种蔑视一切的冰冷气场。
这条微博发出的十分钟內，转发量突破三十万。一半人在下面痛骂路远死鸭子嘴硬，另一半路人却因为这种不合常理的高冷態度產生了动摇。
哪有真洗钱的犯人敢公开叫板的？
与此同时，庞大的网络舆论成功达到了星空传媒的预期目的。它倒逼了国家监管部门的程序前置。
上午十点三十分。
六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车辆驶入观止工作室所在的园区。直接无视了门口的狗仔，停在正门阶梯前。
车门推开。十二名穿著制服的人员大步走进大堂。为首的中年男人板著脸，直接亮出证件。
“国家税务总局第三稽查局。市经侦大队。”组长冷著脸，声音在大堂迴荡，“鑑於网络曝光涉及重大经济违规线索，我们依法对观止工作室进行前期帐目走访核查。请你们负责人出来。”
大厅內的工作人员全都嚇得不敢出声。
电梯门打开。
沈渊穿著一身笔挺的定製西装，推了推金丝眼镜，步履从容地走到稽查组面前。
“诸位领导辛苦。我是观止工作室执行总裁，沈渊。”沈渊没有丝毫慌乱，递过名片。
组长没接名片，目光锐利地盯著他：“网上的东西看了吗？配合一下，把所有財务凭证原件、银行流水底单、海外税务申报表全拿出来。”
“已经准备好了。大会议室。”沈渊转身引路。
一行人进入会议室。调查人员立刻分工，戴上手套，开始审查堆积在长桌上的厚厚帐本。
整整四个小时。会议室里只有翻阅纸张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声。
组长合上手里的一本总帐，眉头微微皱起。
他查过无数家娱乐公司，这行的帐目大多烂得像一团乱麻。但这半天的初步核对让他极其意外。这家身处风暴眼的工作室，每一笔入帐都有极其清晰的完税证明。甚至连买几瓶矿泉水的报销单都贴得严丝合缝，规范程度简直堪比国有大行。
但明帐没问题，不代表暗帐不存在。
下午三点。核查结束。
组长站起身，看著沈渊，语气严肃：“沈总。你们面上的帐確实合规。但网上传播的海外转帐单据复印件，带有你们的真实公章。为了排除资金体外循环的嫌疑，按照流程，我们必须带走这部分关联帐本回去进行技术比对。”
沈渊点头：“全力配合。”
组长停顿了一下，下达了最致命的通知：“在此期间，我们將向法院申请，对贵公司所有关联银行帐户进行为期十五天的冻结审查。核查清楚前，暂停一切大额商业活动。”
“组长同志。”
沈渊开口了。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挡住了镜片后那一抹极其锐利的寒光。
“单方面的停业审查，对我们造成的商业损失是毁灭性的。面对毫无根据的网络构陷，观止工作室拒绝接受这种被动的冻结。”
组长脸色一沉：“沈总，配合调查是法定义务。这由不得你们拒绝。”
“当然。所以，我不拒绝调查。”沈渊走到长桌尽头，双手按在桌面上，迎著十二名调查人员的目光。
“我代表观止工作室，依法向贵局提出一项官方申请。”沈渊的声音清晰且冷酷。
组长皱眉：“什么申请？”
沈渊拿出一份提前擬好的文件，按在桌面上。
“最高规格驻场式联合穿透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