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如就叫游骑兵吧
战后的阿格瑞行星总督府。
凯洛斯推开会议室沉重的橡木大门，他刚踏入一步，还未看清室內的眾人，一道深红色的影子便带著风声猛地撞入他怀中！
“嘭！”
一声结实的闷响。
凯洛斯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台小型的工程机械撞了一下，脚下竟不由自主地晃了晃，隨即控制不住地咳嗽了几声：“呃————婕茜————”
他低头，看著將脸埋在他胸前的妹妹，有些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的背：“你————是不是又给自己加装了什么新部件？感觉比四年前重了不少。
作为机械教的神甫，婕茜对身体进行功能性改造是常態。
那些精密的机械骨骼，强化关节以及各种植入体，使得她的体重早已远超外表娇小少女应有的范畴。
听到哥哥带著笑意的抱怨，婕茜原本因激动而泛红的小脸更红了，但她没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地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哥哥————我想你了。”
这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凯洛斯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四年————对於他而言，是与帝皇达成交易，在亚空间与实体宇宙边缘进行万年远征，最终死而復生归来的漫长传奇。
但对於婕茜，对於留在现实宇宙中的妹妹而言，这是实实在在没有哥哥庇护独自成长的四年。
他不知道她是如何从一个还需要他指引的机械教学徒，成长为如今能够独立治理一个世界，並且在强敌环伺下发展出自己势力的统治者。
这其中经歷了多少艰辛，他无法完全体会，但此刻怀中微微颤抖的躯体，无声地诉说了一切。
他收起玩笑的心思，眼神变得无比柔和，怜爱地抚摸著妹妹那头柔软的金色短髮：“我知道————我都知道。辛苦你了，婕茜。不过现在————我回来了。”
会议室內的眾人看著这久別重逢的一幕，脸上都露出了善意而感慨的微笑。
在这个战火永不停息的黑暗宇宙中，如此真挚温暖的亲情画面，显得尤为珍贵。
温情时刻短暂，战后千头万绪的事务仍需处理。
很快，关於这次席捲全球的绿皮剿灭作战的初步报告被一条条匯总上来。
由於嘎拉斯和斯卡拉格这两个最麻烦的头目诡异失踪，失去了统一指挥和waaagh！能量核心的剩余绿皮部落，在人类与星灵部队的通力协作下，很快被剿灭。
阿格瑞地表大规模的绿皮威胁，暂时宣告解除。
凯洛斯一边听著报告，自光一边扫过会议室中的眾人。
提莉婭小修女正凑在索拉里斯修女长身边，两人低声交谈著什么，大概是关於信仰或战斗心得，泰凯斯依旧那副老样子，抱著胳膊倚靠在墙边，嘴里叼著的雪茄菸雾裊裊上升，沃斯则拿著一块数据板，和拉文低声討论著防御工事的修復计划————
看著许多从卡西米尔iv时期就並肩作战的老面孔，凯洛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隨即又升起一丝疑惑。
他若有所思地环视一圈，似乎————还少了几个人？
就在这时，泰凯斯掐灭了雪茄，大步走了过来。
他张开双臂就给了凯洛斯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嘿！指挥官！你这混蛋！”泰凯斯的声音震得凯洛斯耳膜发麻，“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要带领我们在这鬼地方干出一番事业的？结果呢？自己先玩了一出壮烈牺牲，害得我们，尤其是婕茜这小丫头，担心受怕这么久！这笔帐可得好好算算！”
凯洛斯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勉强挣扎著：“放————放开我，泰凯斯！要窒息了！”
泰凯斯这才大笑著鬆开他，但大手仍重重拍著他的肩膀，眼中闪著促狭的光：“行了，过去的事不提了。不过，你当初承诺给我的那台奥丁，是不是该兑现了？我可是馋好久了！
”
凯洛斯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肩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奥丁？没有。”
“什么？！”
泰凯斯眼睛一瞪。
“不过，”凯洛斯慢悠悠地补充道，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给你准备了点別的惊喜。我想————你应该会更喜欢。”
“哦？”泰凯斯挑了挑眉毛，来了兴趣，“什么惊喜能比奥丁还带劲？说来听听。”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恰在此时，会议室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以及隱约带著调侃语气的交谈声。
凯洛斯眼神一亮。
“来了。”
他的虚空追隨者號，已於不久前悄然抵达阿格瑞轨道。而船上的一些乘客，此刻正是时候露面。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让泰凯斯完全意料之外，却又在记忆深处无比鲜明的面孔，率先出现在门口。
来人穿著一身有些磨损但洗得很乾净的棕色夹克，下巴上留著性感的胡茬，眼神锐利却带著温暖的沧桑感，嘴角掛著一抹泰凯斯再熟悉不过的爽朗笑容。
吉姆·雷诺。
雷诺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会议室中那个高大魁梧一脸错愕的身影，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几步走了进来：“嗨，芬利！我的老伙计！”雷诺伸出拳头，轻轻撞了一下泰凯斯结实的手臂，“听说你没死，还比我早一步跑这鬼地方来了？哈！这可真是————太他妈让我高兴了！”
泰凯斯僵在原地，嘴里的雪茄差点掉下来，那双经歷无数战火都未曾动摇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看著眼前活生生的雷诺，又猛地转头看向一脸“计划通”表情的凯洛斯，半响，才从喉咙里憋出一声：“吉————吉米？！我操！真的是你？！指挥官，你这惊喜————可真他妈够劲的！”
雷诺的眼神微微一黯，那深藏的记忆碎片悄然浮现。
他给了泰凯斯一个扎实的拥抱，手臂用力收紧了一下，隨即鬆开：“关於————那件事，芬利。我一直————很抱歉。”
他指的是在那个已然遥远的时空，迫於无奈亲手终结了泰凯斯的生命。
那是他心中一道从未真正癒合的伤痕。
泰凯斯闻言，却只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他大手用力拍了拍雷诺的后背，仿佛要拍散那些沉重的过往：“嘿，老兄，別提了。
那笔烂帐，得算在蒙斯克那狗娘养的王八蛋头上！”
“至少————我们现在又站在这儿了，不是吗？在这见鬼的新世界，还能一起喝酒，一起干架，这就他娘的够了！”
雷诺紧绷的肩膀微微鬆弛下来。
“说得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指挥官————不，凯洛斯。感谢你，让我们这些老伙计，还能有再次並肩作战的机会。”
此时，与雷诺一同悄然步入会议室的黑暗教长泽拉图，静立在稍远的阴影中。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竟也微微牵动了一下。
泽拉图略带感慨：“未竟的旅程，无论跨越多少现实与虚空的阻隔，其终点总是呼唤著旅人继续前行。敬创造者，为这超乎预料的再聚。”
这简短的祝福，却道出了在场许多跨越时空而来的战士们的心声。
会议室內，无论是来自星际世界的老兵，还是在战锤宇宙结识的新盟友，抑或是信仰著圣凯洛斯的虔诚信徒，此刻都因同一个核心而匯聚在此。
他们互相对视，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的笑容，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中並不存在的杯盏或是在胸前划出天鹰礼：“敬指挥官！”
“敬造物主！”
“敬圣凯洛斯冕下！”
称呼各异，信仰的背景或许不同，但那份匯聚於凯洛斯麾下，愿意追隨他面对这个黑暗宇宙的决心，清晰可感。
温馨而充满希望的气氛中，婕茜突然眨了眨眼睛：“对了，哥哥。既然你回来了————
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真的像你笔记里说的那样————要试著去改变这个世界吗？”
改变世界？
这个词落在会议室中，让气氛为之一肃。
这个宇宙的问题沉重得足以压垮任何理想主义者：无穷无尽的异形威胁环伺四方，庞大臃肿的人类帝国內部腐败滋生，亚空间深处那四位邪神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著致命的腐化低语。
即便是他们目前身处的维切尔王朝，內部也是暗流涌动，弊病缠身————这绝非一朝一夕，甚至不是一代人能够完成的任务。
凯洛斯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中每一张面孔。
“改变世界————”
凯洛斯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而清晰：“路要一步一步走。婕茜，你已经为我们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现在，我们在这个宇宙中拥有了第一个属於我们的世界，阿格瑞，还有了这么多並肩作战的同伴。”
“接下来，我们需要集结更多的力量，整合更多的资源，磨礪我们的刀刃。这个宇宙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时间，更大的挑战可能就在不远的前方等待著。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看著眼前这支队伍：“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是不是该给我们的组织，先定下一个名字？一个能够代表我们目標与信念的称呼。”
提议一出，会议室里顿时活跃起来。
小修女提莉婭第一个兴奋地举手，小脸通红：“就叫圣凯洛斯修会！好听又响亮，还能宣传圣者大人的信仰！”
这个充满宗教色彩的提议立刻被凯洛斯否决了：“我们並非纯粹的宗教团体，这个名字会限制我们的发展，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非议。
“欧姆弥赛亚之光？”
“神之长子？”
眾人议论纷纷，各有想法，但似乎都没有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感到贴切的名字。
凯洛斯安静地听著，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雷诺和泰凯斯，一个名字忽然跃入他的脑海。
他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我想————不如，就叫游骑兵吧。”
游骑兵。
这个名字落下，会议室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隨即，雷诺和泰凯斯的眼睛几乎是同时亮了起来！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里面充满怀念，以及一种深切的共鸣。
在另一个宇宙，他们曾隶属於“雷诺的游骑兵”，那是一支由雷诺组建的精英机动部队，象徵著自由不屈，以及在绝望之中寻找希望的精神。
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承载著太多的记忆与未竟的理想。
“游骑兵————”雷诺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的笑意加深，“不错的名字。”
其他成员虽然未必知晓这个名字对他们特殊的含义，但游骑兵这个词本身所传达的含义，与他们对未来的期许不谋而合。
它不张扬，不带有过於明显的阵营或宗教標籤，却自有一股独特的力量。
“游骑兵————”婕茜也轻声念了一遍，她看向哥哥，点了点头。
凯洛斯看著眾人的反应，知道这个名字得到了认可。
“那么，从今天起，我们便是游骑兵，我们的路或许漫长，挑战或许艰巨，但我们將如游骑兵一般，在这黑暗的星河中，开闢我们自己的道路，守护我们认为值得守护的一切，並追寻————改变的可能。”
在战锤40k这个危机四伏的宇宙中，一支名为游骑兵的力量，就此悄然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