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教授:顶流爱豆禁止蹭课

第214章 凌乱房间


    第214章 凌乱房间
    警察厅那辆未经涂装的专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考试院后巷的阴影里,疲惫归巢。
    文英恆没有立刻下车。
    他靠在驾驶座上,指尖夹著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灼热的痛感猛地传来,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一瞬。
    他鬆开手,將那点最后的火星弹向窗外幽暗的夜色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考试院二楼那个熟悉的窗口。
    拒绝刘知珉的感觉,像咽下一口混著玻璃渣的苦酒,从喉咙一路割裂到胃底,余味是挥之不去的涩然。
    他当然清楚自己这两个月的突然失联,对刘知珉意味著什么——是等待落空的失望,是音讯全无的焦灼,是足以將人逼疯的猜疑。
    如果可以,他何尝不想抚平那些因他而起的褶皱?陪她在汉江边吹吹晚风,隨意走进一家还亮著灯的炸鸡店,像从前一样一样聊聊近况,哪怕只是沉默地坐一会儿。
    可是,没有如果。
    他试图用尼古丁和焦油的味道麻痹紧绷的神经,但一支焦油含量仅五毫克的香菸,早已无法缓解內心层层堆叠的压力。
    感情债越欠越多,错综复杂,剪不断,理还乱。
    逃避从来不是他的风格,那只会让问题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今晚对刘知珉的拒绝,是一种清醒而残忍的权衡与取捨。
    因为,此刻,有另一个女人,正在那间狭小逼仄的房间里等著他。
    文英恆终於推开车门,风裹著春日夜晚的寒意迎面扑来。
    他踱步来到那扇熟悉的房门前,抬起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推开,而是屈指,轻轻敲了敲。
    门內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一丝不好的预感,像冰冷的蛛丝,悄然缠上心头。他不再犹豫,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暗,没有开灯。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城市光晕,他能看清屋內的景象出乎意料地整洁,甚至可以说是————空荡。
    想像中发泄情绪后的狼藉並没有出现。
    地板被仔细拖过,反射著微光;
    那张小桌上,他杂乱的书稿和资料被分门別类地整理好,摞得整整齐齐;
    连他隨意扔在椅子上的外套,都被叠好放在了床头。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过於刻意的、让人心慌的秩序感。
    金智秀——平时也把两人的小屋打扫的这么干净吗?文英恆好像记不清了。
    说实话,他寧愿看到房间里一片狼藉,寧愿看到她红著眼睛扑到自己怀里,用拳头捶打著他的胸口,哭著质问他,发脾气。
    那至少证明她还在乎,还有情绪需要宣泄。可偏偏是这种近乎洁癖的整洁,乾净得————仿佛要抹去所有她存在过的痕跡。
    那种心被揪紧的感觉越发清晰,带著尖锐的刺,一下下挠著他的神经。
    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床上一那个蜷缩起来的、裹在被子里的身影映入眼帘。
    剎那间,一种近乎虚脱的救赎感从心底滋生开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太好了,她还没走。
    他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声响。
    黑暗中,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汲取某种勇气,然后快步走向床边。他几乎已经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的场景—一智秀会猛地坐起来,用那双此刻一定盈满委屈和愤怒的眼睛瞪著他,或许会抓起枕头砸向他,会质问他关於周子瑜的一切,会爆发积压了许久的情绪风暴。
    文英恆深知,过去这两个月,是他人生中最压抑、最难熬的一段时光。是金智秀,这个看似需要人呵护的女人,默默地陪在他身边,承受著他的阴鬱、他的沉默、他因工作而频繁的不归宿,甚至是他迟迟无法摆脱泥沼的苦闷。
    而今天,他站在无数媒体的镜头前,搅乱了李昇基的新闻发布会,看似一时风头无两。
    可智秀能接受很多事情,她能理解他的身不由己,能包容他的坏情绪,但恐怕————
    她偏偏无法接受,他在面对周子瑜时,那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完全的偏袒。
    不,不用“恐怕”二字。文英恆想,若是换做自己,也绝对无法接受。
    他不再犹豫,几乎是带著一种补偿和安抚的心態,俯身,用搂抱的姿势去揽那个床上的身影。
    然而,手臂触及之处,却是一片异样的轻盈和————空虚。
    被子软塌塌地陷了下去,里面根本没有什么温热的身体。他猛地掀开被子——里面安静躺著的,只是一个智秀买来的、瞪著一双无辜大眼的chiikawa娃娃。
    房间里,智秀最喜欢穿的那双、鞋面上被她贴满了各种卡通贴纸的洞洞鞋,不见了。
    她平时用来追剧、玩游戏的平板电脑,也不知所踪。
    还有她那个印著古怪图案的马克杯,她出门常背的帆布小书包,甚至是她看书时才会戴的那副黑框眼镜————
    目之所及,文英恆竟然找不到一丝她切实存在过的痕跡。仿佛这两个月的相依相伴,只是他压力过大而產生的一场幻梦。
    仿佛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乾,他颓然地坐倒在床沿,手指插进发间,用力地揉著,似乎想用疼痛来確认这不是梦境。
    他下意识地去摸烟盒,空的。他又掏出手机,指尖悬在智秀的號码上,一股强烈的退意却在此刻萌生—一他该如何解释?他该从何说起?
    不能逃避。
    文英恆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按下了拨號键。
    拜託,一定要接。
    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快又有些傻气的彩铃声——是智秀最喜欢的《chiikawa》
    主题曲。
    那个每集只有一分钟左右,画风简单,剧情有些无厘头却又莫名治癒的动画短片。
    智秀总是缠著他,要他陪著一起看,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看到有趣的地方会嘿嘿傻笑。
    可惜他那时总是无法理解这种幼稚的趣味,常常敷衍了事,甚至偶尔会笑著说她:“我们智秀看chiikawa的时候,看起来呆呆的,真可爱。”
    可如今,这曾经觉得幼稚的旋律,却让他眼眶发酸。
    他真的很想,现在就陪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看完一集chiikawa,看她嘿嘿乐呵傻笑的样子。
    不知是精神过於紧绷而產生的幻听,还是他真的想得太投入————他好像,真的听到了chiikawa那標誌性的、低沉中带著傻气的“唔嘰唔嘰”声。
    那声音,细微地,从门外传来?
    “吱呀—
    “”
    一声轻响,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缕走廊上昏黄的光线斜斜地照了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痕。
    门口,金智秀站在那里,鼻樑上架著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镜,怀里抱著她的平板电脑,屏幕上似乎还暂停著某个动画画面。
    她看著房间里失魂落魄的文英恆,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干嘛失魂落魄地站在这呢?嗯?”
    她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带著点刚睡醒般的慵懒,甚至还嘿嘿笑了一声,侧身从他旁边挤进了房间。
    只是她没走几步,甚至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平板,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拥入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