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当面开大？
白知宪的手机屏幕在练习室的昏暗光线下幽幽亮著，上面显示的是hybe员工的工作app。
员工门禁记录、打卡一应数据，app上都有集成。
她纤细的指尖划过一条条记录，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个熟悉的名字和一连串的刷卡时间上。
“白知宪”，也就是文英恆。
他的每一次潜入，每一次离开，时间、地点，都在白知宪的掌握之中。
这张她“无意”中留下的工卡，成了她窥探他秘密行动的窗口。
起初只是出於担忧和一丝不甘心的好奇，但时间久了，她竟也摸清了他行动的规律—
总是选择在晚间练习生人流密集时混入，避开核心办公区域，频繁出入那些分散在各层的、权限管理略显鬆散的独立机房，停留时间不长不短，极有耐心。
事实上，他们后来並非全无交集。
就在前几天的傍晚，在hybe大楼顶楼那间视野开阔、通常用於接待访客的咖啡厅角落，她看见了他。
文英恆戴著那顶熟悉的黑色鸭舌帽，面前摆著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看似在专注工作，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不时扫向入口的目光，泄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白知宪当时正和队友一起去买咖啡，视线交匯的剎那，她清楚地看到他眼神一亮，嘴唇微动，似乎立刻就要起身朝她走来。
那一瞬间，她心臟漏跳了一拍，几乎能预见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一解释、道歉，或许还有她一直想听的————
但她选择了避开。
在他站起身的同一刻，她已迅速转过头，自然地挽住身边队友的手臂，几乎是推著李娜炅往另一边走去了。
白知宪用眼角的余光能感觉到他僵在原地的身影。
那股被硬生生堵回去的言语，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滯涩感，瀰漫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估计那傢伙————现在憋了一肚子话吧？这让白知宪心底隱秘的角落，泛起一丝混合著报復性快感和细微心疼的复杂情绪。
再忍忍，事不过三，下次就可以给他一次机会来哄自己了。
钓男人嘛，就该如此。
时间也该差不多了。晾了他这些天，火候似乎刚好。
或许这就是她学习心理学的优势吧，虽然主修的是儿童心理学，但人心微妙之处总有相通。
谁让那句话说得对呢——男人至死是少年。
只是李娜炅却遭了灾，她的小臂几乎被白知宪给掐红了。已经知道了白知宪路数的李娜炅自然也不多问，只是走的时候又多回头了几次，和文英恆对视了几次。
事实上，这段时间，白知宪研究的深度可不止於吊著文英恆的胃口，也是做了一些实际的研究的。
根据他规律的出入时间，反推他的落脚点。太远不可能，他每次离开hybe的时间都指向晚高峰末期，且再未出现，说明是步行可达的距离。
结合之前唯一一次在便利店门口“惊鸿一瞥”的位置，她將目標锁定在了hybe大楼后方那片充斥著老旧考试院和各类衝刺补习班的街区。
那里鱼龙混杂，管理鬆散，正是隱藏行踪的绝佳地点。
所以，像今天这样没有行程的早上，她也会“恰好”逛到这片街区，抱著一种近乎猎手般的耐心，期待著某一次不经意的“偶遇”，能打乱两人之间那微妙拉扯建立起来的平衡。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白知宪偏过头，有些无奈地看向身旁购物车里东西不多、却一直隱隱散发著不友善气息的女人。
已经立刻道过歉了，不知道这人为何还一副耿耿於怀、眼神里带著刺的模样。
白知宪自认脾气不算太差，但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见对方没有进一步交流的意思，她便收回目光，从货架上取下最后一样需要的物品，径直走向收银台。
结帐，装袋，拎起那个不大的环保购物袋，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超市，朝著考试院街区的方向走去。
而让她略微意外的是，那个眼神带刺的女人，竟也跟了出来，並且，同路。
狭窄的街道，两个各怀心事的女人前一后地走著，距离不近不远。
白知宪在前面一路往考试院走去，她是去干嘛的？总不能是找文英恆吧。
这个模糊的、让她不愿深想的念头浮上心头，智秀的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將口罩往上拉了拉，確保自己的偽装万无一失。
被身后那个矮个女人跟了一路的白知宪此刻也不舒服，她偶尔会借著看手机地图的动作，故意扭头用余光去打量身后的那个女人。
她为什么跟著自己？看她的打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有些过於隨意，不像这一带的住户，更不像学生。
哪有学生穿成这样的，这么隨意，跟小太妹一样。
刚才在超市就觉得她眼神奇怪————
於是，在下一个岔路口，白知宪做出了一个决定。她假装自然地拐向了通往hybe大楼的主路，脚步轻快，仿佛目的地明確。
但在拐过弯、確认身后视线暂时消失后，白知宪立刻闪身躲进一家便利店的门廊阴影处，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
果然，那个穿著宽大t恤和热裤的女人並没有跟上来，而是继续沿著考试院街区的主路向前走。
白知宪心中疑竇更甚，她不再犹豫，悄无声息地折返，远远地跟在了那个女人后面。
她看著那个女人走到一栋旧楼前，脚步未停，直接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白知宪心中一动，快步跟上，也轻轻推门而入。
门內是略显嘈杂的景象，走廊里贴著各种激励標语和课程表，还有各种名师的海报。
其中有各別老师的网课，白知宪还上过，她高考的时候没时间去学校上课，只能在网上买线上课程来看，一边跑行程，一边自习。
这还是白知宪第一次来考试院这种地方，与她想像中的不同，考试院里聚集的可不单单只是学生。
备考法考和公务员的、高考復读生————里面什么人都有，年纪大点甚至三十几岁。
如此看来，那个穿著t恤和热裤的女人，倒也不算怪异。
或许————只是白知宪太敏感了吧？
她看著那个女人进了宿舍，把买来的东西放下，出来的时候背上了一个小书包。白知宪躲在暗处悄悄观察著这一切，直到那女人走进一间自习室，白知宪这才长呼出一口气。
恐怕真是多虑了。
白知宪拎著购物袋，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透过窗户默默观察。
她本以为自己这身与周围学生格格不入的精致打扮会引起注意，甚至被对方认出，但教室里的学生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有人抬头，目光也只是茫然地扫过她，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这里的年轻人，似乎只关心眼前的公式和考题，对娱乐圈的光鲜亮丽並不敏感。
呃，或者说她的知名度还是太低了，比不上金智秀那样“国民级”的爱豆。
“同学，別在门口站著，要自习就进去找位置。”
一个戴著厚重眼镜、像是管理员的中年大叔从旁边经过，皱著眉催促道，显然把她当成了来备考的学生。
白知宪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这里的学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正想顺势离开这个让她感到些许不適的环境，刚一转身，却猛地僵在原地。
走廊另一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高挺身影正朝这边走来—一文英恆，他也从宿舍里走了出来，只是白知宪不確定他是从哪一间宿舍里出来的。
他依旧是那身低调的打扮，深色外套，鸭舌帽，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眉头微锁，似乎正在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
文英恆也看到了她。
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隨即那惊讶迅速转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朝她走来。
白知宪的心臟猛地一跳逃跑的念头只存在了一瞬。
在他开口唤出她名字的前一秒，白知宪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备用口罩戴上。
然后，在文英恆略带愕然的目光中，她不仅没有避开，反而主动迎著他走了过去，並且————在他试图伸手拉住她的时候，灵巧地一侧身，直接跟在了他的身侧。
仿佛他们本就是约好了一起自习的同伴。
文英恆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一出，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不是有话要说？”白知宪隔著口罩，声音闷闷的，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找个安静的地方？”
文英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压下满腹的疑问和解释，转身，领著白知宪走向走廊尽头一间空著的小型研討室。
他推开门的同时，白知宪状似无意地回头，自光精准地投向刚才那间教室的后排。
隔著窗户，她看到那个原本在刷题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视线正直直地投向她和文英恆的方向。
虽然隔著口罩和距离，白知宪无法看清对方完整的表情，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充满了惊愕、审视，以及一种————被侵犯了领地般的警惕感。
白知宪的嘴角，在口罩的遮掩下，几不可见地微微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然后，她跟著文英恆走进了研討室，顺手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