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右手重新按上门控。
幽蓝晶钥的蓝光沿著他的手背向上蔓延。
战术目镜连续弹出神经损伤警告。
白芷站在他侧后方，生命迴响压进他的右臂。她声音压得很低。
“你最好给我撑住。”
林凡唇角微动。
“儘量。”
秦雪把终端线路全部转接到门控下方。
“我负责校准，你负责夺权，赫鐸负责守住我们。”
赫鐸抬枪，带著遗民围成防御线。
“守门人，任何靠近门控的东西，直接清除。”
天空中的黑舰已经完成第一轮炮击充能。
黑色能量在舰首凝聚。酸雾被高温驱散，胸腔內部的骨胶开始成片乾裂。
阿婆扶著门侧认证柱。
“湮灭炮在左侧胸骨下方和右侧金属支架后。封存太久，炮身物理结构可能卡死。”
秦雪隨即调出结构图。
“位置確认，炮身埋压严重，需要外部机械臂展开。”
林凡的暗金菌丝沿门控继续下潜，强行接入兵工厂更深处的火控链路。
这次反衝的力道更重。
他的右臂外层护甲直接崩开两片。皮肤下的血线顺著腕部往下淌。
白芷抬手加大生命迴响。
“秦雪，快点！”
秦雪双手在终端上翻飞。
“左炮轨道卡死，右炮能量阀封闭，我在解。”
黑舰舰首亮度达到临界。
第一发毁灭炮落下。
赫鐸怒吼：“开火！”
遗民重力枪齐射。
黑洞压缩弹在半空连续塌缩，强行削弱毁灭炮前端能量。但剩余衝击仍然砸向门控。
林凡右手抬起。
磐岩菌垒从地面连续拔起，活性適应菌壳覆盖外层。
毁灭炮贯穿第一道菌垒，击穿第二道，第三道也被烧得半熔。
最后的衝击波撞上门前地面。
白芷被震得后退一步，仍竭力维持生命迴响。
钱多多从地上爬起来半截，又被白芷远程按下压制器。
“躺回去！”
钱多多闷哼。
“胖爷我就看一眼战况。”
林凡喉间涌出血腥味。他没有吐出来。
秦雪大喊：“左炮轨道打开了，但炮口被骨胶封住！”
林凡右手一挥。
远处地面崩裂，溶蚀菌胆在左侧胸骨下方连续鼓起。黄绿色强酸喷向封死炮口的骨胶。
深层净化菌根紧隨其后，把残酸和毒雾全部吞掉。
埋在骨骼下的古老炮身露出一段蓝黑色金属。炮身布满裂纹，但核心能量槽仍然亮著。
秦雪继续报点。
“右炮能量阀需要物理拉开，远程开不了。”
赫鐸当即向右侧衝去。两名遗民跟上。
右侧金属支架后方，一座半埋炮座被骨刺压住。
赫鐸用能量右臂抓住阀门，强行往外拽。阀门纹丝不动。
一名遗民把重力枪顶在骨刺根部开火。塌缩弹炸断骨刺。
赫鐸再度发力，能量右臂光芒暴涨。
阀门被拉开。右炮能量槽亮起。
天空中黑舰发现湮灭炮甦醒，隨即分散。
一艘拉升，一艘横移，重创那艘则启动偽装逃逸。
秦雪一字一顿地报出结果。
“三个目標，火控只能锁两个。”
林凡盯住那艘试图逃走的重创黑舰。
“先打逃跑的，绝不能让它传出坐標。”
秦雪手上动作不停。
“收到！我锁逃舰和主炮舰，横移那艘交给金属触手拖住！”
林凡完全接入火控。
旧约湮灭炮的能量计算远比黑鉤坞设备复杂。他的右臂神经反馈再度飆生。
白芷声音转冷。
“林凡，你再往上顶，我会切断你右臂痛觉之后强制麻醉。”
林凡没有移开视线。
“等我开完炮。”
白芷没有废话，直接將生命迴响的输出又压高了一档。
“你最好別死在炮台上。”
秦雪突然喊道：“主炮舰释放干扰弹，火控偏差百分之十八！”
林凡抬手释放幻光孢子。灰白粉尘冲向上空，借酸雾形成折射阵列。
“用光路反標。”
秦雪迅速接上。
“可行，正在建立反射坐標。”
纯白光束从林凡手背微型棱菇射出。光束在幻光孢子中转折，击中主炮舰护盾边缘。
护盾泛起波纹，暴露真实位置。
秦雪迅速校准。
“锁定！”
林凡压下火控指令。
左侧湮灭炮启动。没有巨响。
一道蓝光直衝天空。
逃逸的重创黑舰刚完成半段相位摺叠，舰尾便被蓝光擦中。相位结构当场崩解。
整艘舰从中段开始无声分解，残骸一段段碎开，落入酸雾深处。
第二门湮灭炮紧接著开火。
主炮舰护盾全开，舰首毁灭炮也同步发射。两道能量在半空对撞。
硅核族改造护盾坚持了三秒。
第三秒结束，蓝光穿透护盾。
主炮舰舰体中央出现一个巨大空洞。內部能源舱连锁爆炸。
黑色战舰在半空断成两截。残骸砸向胸腔外侧，掀起大片骨胶碎屑。
剩下那艘黑舰见势不对，隨即放弃攻击，转身钻向空间裂隙。
林凡右臂低垂，战术目镜上的失血警报已经闪成全红。
秦雪看著火控面板。
“湮灭炮冷却至少三十秒，打不到它。”
赫鐸怒吼一声，带领遗民齐射。黑洞压缩弹打在黑舰尾部护盾上，只能让它速度下降。
金属触手疯狂抬起，却够不到已经拉升的目標。
黑舰通讯终於恢復。
“蓝钥持有者战力超出评级，坐標上传中。”
秦雪面色剧变。
“它在发坐標！”
林凡抬眼，声音没有起伏。
“还没走，就別上传。”
他右手指尖艰难弹出三枚遥感晶爆菌刺。距离太远，常规晶刺追不上。
白芷看出了他的打算。
“不准再接火控！”
林凡没有接火控。
他把晶刺射向半空中断裂的金属触手。晶刺刺入触手残端。电磁脉衝菌网顺著触手內部旧约缆索反向扩散。
秦雪眼睛亮起。
“触手缆索连接外部防卫塔残段，可以形成临时天线。”
林凡声音很短。
“放大脉衝。”
秦雪迅速接管缆索。
“赫鐸，所有重力枪朝那根触手开火，给它充能！”
赫鐸没有问原因。
“照做！”
数十枚压缩弹打在触手周围。塌缩能量让旧约缆索短暂过载。
林凡引爆电磁脉衝菌网。
一圈暗蓝脉衝从触手残端扩散出去。逃亡黑舰的上传阵列闪烁两下，直接熄灭。
它的空间裂隙也隨之不稳。
秦雪抓住最后窗口。
“湮灭炮冷却提前结束，只有一发残能！”
林凡把火控权限推给秦雪。
“你打。”
秦雪一怔。
“权限在你身上。”
林凡將幽蓝晶钥的临时授权拖入秦雪终端。
“现在在你那。”
秦雪当即行动。她调准右炮残余角度。
“锁定尾部相位核心。”
蓝光再度亮起。光束明显更细，却分毫不差。
逃亡黑舰尾部被击穿。
相位核心爆开。整艘黑舰失去平衡，撞进空间裂隙边缘，被裂隙剪成数段。
黑暗重新闭合。
沉星骨海上空只剩燃烧残骸。
酸雾缓慢回流。
胸腔门前满地焦痕。遗民们握著武器站在原地，没人说话。
猎犬僱佣兵在放逐星环的名声很重。他们接过硅核族、红牙商会、旧环教团的高价任务，从未有过完整失败记录。
今天三艘黑舰全灭。
赫鐸缓缓放下重力枪。
林凡靠著门控站稳。
“先记帐。”
钱多多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嘴角往外涌著血沫接话。
“凡哥，这句我熟，万星报销。”
白芷转头。
“你也闭嘴。”
钱多多赶忙闭眼。
阿婆走到战场中央。
她看著碎裂的黑舰残片，又看向仍在发光的湮灭炮。
“赫鐸，我们守住门，是为了等维护庭回来。”
赫鐸沉默很久。
“维护庭已经不在了。”
阿婆看著地面的残骸。
“但蓝钥回来了。”
赫鐸收起重力枪。他一步步走到林凡面前。
周围遗民纷纷让开道路。
林凡看著他。
“如果还要审判，麻烦快点，我队医快忍不住了。”
白芷冷冷看了赫鐸一眼。
赫鐸单膝跪下。
所有遗民同时低头。
赫鐸取下胸口那枚残破徽记。徽记后方弹出一个暗格。
他从暗格里取出一枚布满灰尘的多棱晶体。晶体內部的蓝色纹路仍在缓慢流动。
阿婆也跟著跪下。她把晶化手掌按在地面。
“守门人残部，愿开启核心库。”
赫鐸双手捧起多棱晶体，声音通过翻译器传出。
“这是兵工厂核心库的钥匙，您要的东西，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