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双脚落地，四周的空间扭曲感如潮水般褪去。
浓烈的血腥味夹杂著黄沙的土腥气，顺著鼻腔直衝脑门。
视线尽头，百余骑身披暗红色重甲的骑兵，正捲起漫天沙尘，呈扇形包抄而来。
沉闷的马蹄声踏得地面微微发颤，肃杀之气扑面而至。
张凡立於原地，没有急於拔腿就跑。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闭，心神沉入丹田。
原本充盈著筑基真元的丹田，此刻犹如乾涸的枯井，连半点波澜都翻不起来。
《大梦千幻诀》的运转路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法则彻底钉死，任凭他如何催动，经脉中皆是空空如也。
“老爹，本龙憋得慌！”小白龙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透著几分焦躁，“这鬼地方连半点灵气渣子都没有，本龙连个虚影都化不出来，全被按死在丹田內了！”
“你就庆幸还能说话吧。”张凡在识海中回应。
他不再尝试修仙功法，转而在二维世界赖以生存的《九阴九阳真经》內功。
然而，体內依旧没有產生任何武道內气。
张凡睁开眼，眉头紧锁。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肌肉纤维中蕴含的纯粹爆发力，心中有了计较。
“肌肉记忆和发力技巧还在，但没有內气支撑。我离开大宋时，已是天人十品的武道宗师。可现在这具身体的纯粹力量，充其量只有当年五品武者的水准了。”张凡心中快速盘算，得出结论。
五品武者，对付寻常地痞流氓自然是无敌的，但面对成建制的重甲骑兵，贏输也不好说的。
“系统？”张凡在心底试探著呼唤了一声。
“统子！”
“统爷……”
可惜他怎么叫唤都毫无回应。
张凡面色沉静，手指在眉心处重重一点。
脑海中，一团微弱的光芒散开。
这是仙传联盟在入阵前，强行封印在每位修士神魂表层的玉简信息。
信息极为简陋，只有二十几个標记著的联络点方位，以及出去的方式：
“欲出秘境，以自身气血为引，方可激活传送阵纹。”
“气血激活？”张凡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激活的阵法，而且找不到联盟的人，也不知道阵法在哪里。
思绪翻转间，红甲骑兵已冲至百步之內。
张凡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这群不速之客。
这些骑兵胯下的战马，毛髮呈现出诡异的赤红色，体型比外界的骏马大出足足小半圈，奔跑时口鼻中喷吐著粗重的白气，宛如不天马。
骑兵们皆披头散髮，未戴全覆式头盔。
最令张凡在意的，是他们暗红色的胸甲正中央，皆用暗金色的顏料，烙印著一个张牙舞爪的“猿猴”图腾。
冲在最前方的一名將领，头盔上插著两根醒目的凤尾。
他单手勒住韁绳，另一只手高举一柄弯刀，口中发出几句极其短促、音节怪异的呼喝。
“嘰里咕嚕说些什么鸟语。”张凡听不懂，但也懒得懂。
因为那將领呼喝完毕，百名骑兵非但没有减速，反而齐齐压低身躯，端平了手中的精钢长矛，加速衝刺。
锋利的矛尖在暗红色的天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寒芒。
“麻烦了，根本没法交流，见面就是死斗。”张凡脚尖挑起地上半截生锈的断剑，反手握住。
“老爹，他们衝过来了！快跑啊！”小白龙在识海里大叫。
“跑不过四条腿的。”张凡眼神骤然转冷，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只能杀。”
马蹄声震耳欲聋。
三桿长矛呈品字形，封死了张凡的左右退路，直刺他的面门与胸腹。
张凡不退反进，身形犹如鬼魅般向前一滑。
太极卸力之法施展，他肩膀险之又险地擦过中间那杆长矛，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长矛的木柄，借著战马衝锋的恐怖力道，猛地向后一拉。
那名骑兵身形不稳，直接被扯落马下。
张凡顺势夺过长矛，右手断剑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抹过另一名错马而过的骑兵咽喉。
鲜血喷涌，溅了张凡半边脸颊。
他没有停顿，腰部发力，手中长矛犹如毒龙出洞，直接贯穿了第三名骑兵的胸膛，將其硬生生挑飞出去，砸翻了后方衝来的两骑。
空手夺刃，连杀三人，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杀人技。
“就这点本事？”张凡握住一柄夺来的厚重长刀，甩去刀刃上的血珠，冷眼看著周围勒马停步的骑兵。
然而，这群骑兵並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產生丝毫畏惧。
凤尾將领看著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抹暴虐之色，他再次发出一声怪异的咆哮。
下一刻，令张凡心头一沉的变故发生了。
所有红甲骑兵齐齐用拳头捶打胸口的猿猴图腾。
紧接著，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竟泛起了一层犹如沸水般的病態红晕。
粗大的青筋在他们脖颈处暴起，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犹如风箱般沉重，双目更是充血赤红。
“老爹！他们的气血波动变强了！这味道……感觉有点好吃了！”小白龙在识海中流著口水喊道。
张凡根本无暇理会小白龙。
他分明感觉到，这群骑兵在捶打图腾后，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凭空拔高了一大截！
“杀！”
十余骑脱离大队，再次结成衝锋阵型，狂奔而来。
张凡挥刀迎击。
刀锋与长矛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声。
张凡只觉虎口剧震，长刀险些脱手飞出。
“好恐怖的蛮力！这身体素质，绝对达到了二品武者的水平！”张凡连退数步，卸去力道，心中大凛。
他凭藉精妙的身法与刀术，在马蹄间辗转腾挪，刀锋专挑战马的马腿和骑兵的甲冑缝隙下手。
转眼间，又有四五人被他斩落马下。
但张凡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没有內气生生不息的循环，这种高强度的肉身搏杀，对体力的消耗极其剧烈。
汗水混杂著血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
“不行，这群人悍不畏死，体力耗尽前若不能抢到马匹，必死无疑。”张凡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名凤尾將领胯下的赤红战马上。
就在张凡准备拼死突围之际，距离他不足十丈的空地上，空间突然一阵扭曲。
白光闪过，一道身穿灰衣、手持长剑的倩影凭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