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113、缺席,顶替


    柳长庚一见陈舟,当即便是站了起来。
    “道兄!”
    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面上顿生些许惊诧。
    “你怎生也在这里?”
    陈舟朝其笑了笑,隨口解释:
    “来向苗道兄请教些炼丹上的事情,不想赶了个巧。”
    邱如海坐在对面,闻声將目光投了过来。
    眸中闪过一抹讶异,但也只是极短暂的一瞬。
    旋即便恢復了那副惯常的淡然神色,微微点了点头。
    “玄舟道友。”
    苗九龄从陈舟身后走出来,目光在三人之间扫了一圈。
    见此般景象,面上倒是浮出几分省事的笑意。
    “哦?你们倒是认得?”
    “那便是省了老夫一番口舌了。”
    邱如海闻言也不接茬,只將手中茶盏搁在案上,身子也顿从椅子上站起。
    “苗道友,既然眼下人到齐了,不妨便出发吧。”
    “以免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苗九龄闻言怔了下,反应过来却是不禁连连摆手,面露苦笑。
    “邱道友误会了。”
    他朝陈舟的方向努了努嘴。
    “玄舟道友是恰逢其会,来此处寻老夫论丹的,並非我此番请来的人。”
    “老夫另请了一位道友同行,此人手段不俗,与柳道友配合起来正好互补。”
    说著,苗九龄的目光便朝正厅通道的方向看了看。
    面上浮起一丝疑惑。
    “只是倒也奇了,明明已经到了约好的时辰,此人却是至今未至。”
    邱如海皱了皱眉。
    “我到时,这正厅里便只有柳道友一人。”
    “先前也不曾见到有旁人来过的痕跡。”
    柳长庚也是同样站起身来,抬手挠了挠头。
    “我来的算是早了,已经是坐了有好一会儿,確实没见著其他人。”
    几人面面相覷。
    苗九龄的眉头越拧越紧,心头暗道了一声不对。
    以那位道友的性子,断不该是失约之人。
    正思忖间,甬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嗡鸣声。
    紧跟著,一道微弱的灵光自通道口飞射而入。
    光华不盛,约莫指肚大小,在正厅中盘旋了两圈。
    旋即便径直朝著苗九龄的方向飞去。
    苗九龄伸手一接。
    那团灵光在他掌心处骤然一散,化作一张薄薄的纸笺,妥帖地落在了掌中。
    传讯寻踪类的术法。
    这种东西陈舟虽然眼下还不曾用过,可在柳长庚先前赠给他的那本杂术册子里也有记载
    乃是修行界中常见的远程通讯之物。
    只消在符纸上以真炁写下字跡,再以术法激发,便可將讯息送至远方之人手中。
    只不过这般手段也並不保险,极容易被其他修为高深之辈拦截。
    苗九龄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纸筏上的字跡。
    面色登时一变。
    先是一怔。
    继而便是一阵肉眼可见的失望与懊恼交织在一起。
    他抬起头来,面上的神色变化几乎遮都遮不住。
    “那位道友家中突逢急事,来不了了。”
    一句话落在厅中,满堂皆静。
    “什么?”
    柳长庚这人向来情绪都写在脸上,不加掩饰。
    此刻一听这话,顿时生出几分怒气。
    “不是说好了的么?怎能临期失约!”
    “这般关头掉了链子,叫咱们怎么办?”
    苗九龄將纸筏攥在掌心,面色阴晴不定。
    “此人也是情非得已。”
    他到底没把怨怪的话说出口。
    人家有急事是真,又不是故意推脱,总不好背后非议。
    可眼下这般局面,著实是叫他棘手。
    少了一个人,力量便弱了一截。
    那寒鸦道人好歹也是炼就了玄光的修士,手下还圈养著一群畜生。
    若只邱如海同柳长庚两人前去,虽说不至於落败,可把握便没有先前那般十足了。
    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差池……
    “那寒鸦道人手段颇为不俗。”
    苗九龄斟酌著开口,目光在邱如海与柳长庚之间来回。
    “若只二位道友同往,怕是不够保险。”
    “不若…请两位再等上两日,容老夫另寻他人?”
    话音未落,邱如海便开了口。
    “倒也大可不必。”
    其人语气平淡,却乾脆得很。
    “不过一劫修罢了,少他一个也不少。”
    “况且苗道兄你也说了,被扣的那位道友眼下还在贼人手中。”
    “若是再耽搁下去,灵药之事且不提,那位道友此番能不能保住性命,却还是个未知。”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
    可落在苗九龄耳中,却是重若千钧。
    同道生死悬於一线,自然是一刻也拖不得。
    若是人手不足便贸然出击,万一折了邱如海或是柳长庚在里面,那便不是救人,而是赔人了。
    苗九龄一时间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苗九龄一时间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面上的神色阴晴不定,额角隱约冒出了一层细汗。
    就在这当口。
    邱如海的目光忽然偏了偏,落在了一旁束手站定的陈舟身上。
    一双平静的眸子里,悄然闪过了一丝光亮。
    “苗道兄何需再等?”
    “眼前这位道友,岂不也是现成的人选?”
    苗九龄一愣,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劫修自有在下来对付。”
    邱如海接著说道,语气从容。
    “只要柳道友同玄舟道友联手,拿下那些寒鸦便是。”
    “如此便也算齐活了。”
    苗九龄面上的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一方面,邱如海所言確有道理,此刻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助力。
    而且按柳长庚先前所说,这位玄舟道友的手段似乎著实不弱。
    可另一方面……
    “这怎能行?”
    苗九龄几乎是本能地摇了摇头。
    “玄舟道友是来寻老夫论丹的客人,又哪里有叫人家替我奔波犯险的道理……”
    “不行不行。”
    他连说了两遍,可最后那个“行“字的尾音,却不自觉地拖长了些。
    目光也悄悄地在陈舟面上多停留了一息。
    陈舟將这般情景看在眼中。
    苗九龄嘴上说著不行,可那双眼睛里的期许之色却是遮都遮不住的。
    也难怪他为难。
    眼下被扣的同道性命攸关,拖不得。
    可人手不足又是实打实的。
    自己若是主动开口,便是替他解了这个围。
    陈舟心头一念转过,旋即微微一笑。
    “苗道兄太见外了。”
    他拱了拱手,语气淡然。
    “道友有难,岂能旁观坐视?”
    “既然约定好的道友有事未至,那在下便走上一趟就是。”
    说著,他朝邱如海那边看了一眼。
    “正如邱道友所言,左右不过牵扯一二畜生,也无太多风险。”
    苗九龄的面色动了动,像是想再推辞几句。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不是看不出来,此事於陈舟而言,也並非全然是出於仗义。
    世间的人情往来,哪有什么纯粹的好心?
    自己手里有他想要的丹道指教,他便替自己跑一趟腿。
    一来一回,倒也算是公道。
    这般想著,苗九龄心头那点不好意思便也淡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由衷的感念。
    不管出於什么缘由,在这般节骨眼上愿意出手的,就不是一般人。
    况且,陈舟的修为与手段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识过,可柳长庚是个什么样的人,苗九龄心里清楚得很。
    那小子嘴虽然碎,可看人的眼光不差。
    能叫他心悦诚服、一口一个道兄地叫著的人,能差到哪里去?
    “……如今之计,也只好如此了!”
    苗九龄到底是应了下来,旋即正色拱手。
    “不过还请诸位万望小心。”
    “若是事有不虞,尽可退走便是,莫要强撑。”
    “贫道在山中另想办法,搭救那位道友便是。”
    柳长庚同他相熟的久了,自然是不大愿意听他这些絮叨言语。
    眼下大手一摆,便是率先往外走去,同时嘴里还嚷嚷个不停。
    “行了行了,你这也忒囉嗦了些!”
    “我等又不是傻子,怎会不懂这般道理?”
    “放宽心,就冲那劫修害了你的事,今日这趟柳某也是非去不可!”
    说罢便一马当先地朝著通道大步而去。
    脚步踩在石面上,篤篤作响,声势倒是不小。
    苗九龄望著他的背影,嘴角抽了两下。
    似乎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摇了摇头,没再开口。
    陈舟看了看邱如海。
    两人目光交匯了一瞬。
    邱如海微微頷首,率先起身。
    陈舟便也跟了上去。
    三人前后出了正厅,穿过炎炎洞的甬道。
    苗九龄一直送到了洞口外。
    目送著三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赭红色的山石之间。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阵。
    最后低低嘆了口气。
    “但愿顺遂。”
    ……
    出了炎炎洞。
    柳长庚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快又急。
    一边走一边回头同陈舟说著话,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道兄你来得真是时候!”
    “我方才还在想,这趟若是只有我同邱道友两个,虽说也未必不成。”
    “可有你一道同行,柳某这心里便踏实了不少。”
    陈舟笑了笑,没有接这茬。
    他不过一方方踏入修行不久的微末小修,可不敢大包大揽。
    三人沿著一条偏僻的山间小路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过了一处同样有人值守的洞道,便是出了山,重新踏入了十万山外围的莽莽山林之中。
    山风扑面而来,裹著一股子生涩的草木气息。
    便在这时,前方的邱如海忽然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来,面朝陈舟与柳长庚。
    “二位道友。”
    他拱了拱手,面色平静。
    “我等出行虽是受了苗道友之託,可灵药在后,救人在先,却是不能小覷了此人。”
    “况且那劫修如此猖狂,恐怕其中有诈,在下便先走一步,去前方探查一番。”
    说罢,也不等两人回话。
    忽有灵光骤然一涨,一道清冷的白色光华自他身下升腾而起,裹挟著他的身形拔地而起。
    衣袂翻飞间,人已悬在了数丈高的半空。
    紧跟著,那道白光猛然一伸,化作一线长虹,破空而去。
    转瞬间的功夫便消失在了东南方向的山林上空。
    “誒,你——”
    柳长庚伸手便想去拦。
    可手才抬到一半,人已经不见了影子。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张了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半晌,方才將手放下。
    转过头来看了陈舟一眼。
    “这什么人……”
    一张脸上写满了无奈。
    陈舟的眼皮同样抽了抽。
    邱如海先行探路,这做法本身倒也说得通。
    他修为最高,遁光最快,由他去打前站,再合理不过。
    可问题是,你好歹也同他两人商量一声再走不迟。
    说完便走,拉都拉不住。
    这般做派,著实是……
    陈舟心头暗嘆了口气。
    苗九龄安排的这位主力,修为是不错。
    可这性子,属实有些不大靠谱。
    “此行怕是要生些波折了。”
    陈舟心头暗暗嘆上一声,还好自己今日歪打正著撞上,跟了上来。
    不然的话,要想靠此人全了此事,怕是难了。
    柳长庚自是不知他心头如何作想,眼下还在那自顾骂著邱如海这人不靠谱。
    陈舟也不去理会他。
    只是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衣袖。
    三枚水元珠安安稳稳地待在原处,照夜灯同样贴身收著。
    好在自家当下有这几样东西傍身,总也不算全然没有护身之力。
    退一万步说,万一当真情势不妙,带著柳长庚跑路便是。
    这般想著,陈舟將心底的那丝不安略略按下。
    转头看了看日头的方位,又辨了辨方向。
    拍了拍柳长庚的肩膀。
    “走吧。”
    “在此处干站著也不是个事。”
    “邱道友既然说了先行去探路,那想来也不会舍了我等而去就是。”
    柳长庚收了嘴里的牢骚,面色一正。
    “也是。”
    “走便走了,难不成还能半道回去?”
    他拍了拍腰间的长剑,面上的豪气又回来了几分。
    “区区一个劫修罢了,有什么可怕的!”
    陈舟摇了摇头,也懒得同他爭这口气。
    只是心道也不愧是他,如此时候居然也还有这般激情。
    心念一闪而过,当下两人便辨明方向,朝著东南一路行去。
    十万山的外围地界,山势连绵,林木蔽天。
    陈舟走在前面,灵觉铺展开去,覆盖四周。
    柳长庚跟在半步之后,一手按著剑柄,目光警惕地左右扫视。
    两人一路无话,脚步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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