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争霸:头号玩家

第83章 撤离之前


    第83章 撤离之前
    ”我这儿有完整的录像,足以还原整件事情的经过。”
    唐璜说话的时候,桌面上的全息投影仪上闪烁了一下,副官33—27已经开始播放他与蒙斯克的完整对话。
    不知道科技限制还是刻意为之,联邦的电脑加密与机械语言方面一直停滯不前。如今机械副官使用的这套程序代码,其实与几百年前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
    而经常出入司法官办公室的人都认识33—27,知道她与寻常机械副官不同,因为她明显要聪明得多。
    但唐璜最后只勉强承认她具备小狗的智商。
    (副官已上线)
    “克哈之子那个版本的录像里,蒙斯克没提过他船不够,也没给出你拒绝的理由。”哈蒙德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开庭审理的法官,而唐璜就是那个犯人。
    “因此。”他说:“一旦他们刪掉那部分,就完全变了味儿。”
    “刪掉一些,虚构一些,然后调换顺序,反覆剪辑。”唐璜说:“歷史是位任人打扮的姑娘。”
    “我没看过那个版本。”他说:“在那里面我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自私自利的贪官酷吏。”哈蒙德沉默了几秒钟,终於找到了一个合適的形容词。
    他说:“打个比方,我们正在开一条船,船上满载乘客。现在这船就要沉了,而且全是你的错。”
    “我的错?”唐璜不屑地撇了撇嘴,神情像是有个人正在偷他钱包里的钱。
    “难不成怪异虫和星灵?”查尔斯冷不丁地提了一嘴:“就像出了案子,我们不常怪凶手,就要骂警察办事不利,人之常情。”
    哈蒙德接著往下说:“在联邦这条破船就快沉下去的时候,有个叫阿克图尔斯·蒙斯克的好心人路过,愿意搭把手。”
    “但他提醒你,他的船上位置不够,只能搭救一部分人。你却说,既然所有人都活不成了,那就都別活了吧。”
    “从你的这段完整录像中,我只能解读出这些。”哈蒙德说:“蒙斯克只是把这放出来,就够你喝一壶的了。”
    “只不过蒙斯克乾的更彻底,他改了改,事情就变成了他赶来搭救,你却踹了他一脚,叫他滚。”
    “民眾不蠢,他们只是更容易接受简单易懂的信息,而碰巧蒙斯克知道这个道理,而且也知道先下手为强。”老头说。
    唐璜说:“这条船虽然破,但起码还不至於现在就沉,蒙斯克凿了这条船,然后假惺惺地赶来救援,这就是他的手段。”
    “我的理由是,这条快沉的船进了水,需要全船的人齐心协力,用抽水机往外抽水才能坚持到救援抵达。”
    他继续说:“而要是蒙斯克赶来救人,人们就会为爭抢船位自相残杀,船马上就会沉””
    。
    “所以不妨等一等,马上就会有条更大的船赶来救援,能救走所有人。”
    “但在录像里,你没提。”哈蒙德看起来很生气:“我真不敢相信,这是你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如果哈蒙德再年轻二十岁,估计还会抽出身上的皮带抽唐璜,就像抽陀螺。
    “谁让蒙斯克早早地就把通讯关了。”唐璜最后承认自己犯了错:“这狗一样的东西,我没办法把每件事都做得滴水不漏,但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唐璜绝对称不上无所不能。
    就光说赚钱这一项,他从来都自以为自己有渠道能赚一大笔,但那是白日做梦。
    人越缺什么,越要强调什么。
    “————把原来那段完整录像公开不就行了,人们一对比,就会知道蒙斯克在说假话。”查尔斯听得直打哈欠。
    过去的这些天来,查尔斯一直都在负责城市的防务,通常一天只睡几个小时,眼袋黑得像是熊猫。
    查尔斯的政治头脑基本接近於零。
    刚才那段比喻,就像是一支箭一样从查尔斯的左耳朵里射进去,从右耳朵里面出来,但由於他大脑空空,所以没造成任何影响。
    “公布出来,基本上只会两败俱伤,而且对蒙斯克的影响绝对没有对我们的大。除了我们和蒙斯克,谁能知道哪个才是真的录像。”
    哈蒙德几乎要拍著桌子咆哮:“什么样的人才会说出要么都离开,要么都留下的话。
    看在老天的份上,当时你的脑子到底是哪块儿不正常。”
    “等救援抵达,蒙斯克的谣言都会不攻自破。”唐璜有点儿生气,但基本都是对自己,居然在明知道蒙斯克会跟自己联络的情况下,还留下把柄。
    蒙斯克没使什么计谋,基本就是唐璜自己犯蠢,所谓真正的智斗是等著敌人犯蠢。
    按理说他不会犯这种错,但它的確发生了。
    “如果真的会有大船来,那么还有3天。”哈蒙德说:“那么我只能祈祷这3天的时间里他们別惹出什么事来。”
    他说:“异虫正在攻城,一刻不停,过去我不认为我们能守住玛·萨拉城11天,但现在,我反倒担心它会从內部被攻破。”
    “我已经照你的命令把那些间谍都抓了起来。”查尔斯看起来快睡著了,他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
    “我可以派人去审问他们,只要这些人承认自己是在故意製造大规模混乱,这事就好办了。”
    他说:“傻子都看得出来,蒙斯克就是想要我们的命,要是工厂发生暴乱,城市就会沦陷。”
    (漫画星际爭霸倖存者,工厂,工人)
    “看来我们的人民都是傻子。”唐璜说:“他们现在只想坐蒙斯克的船逃跑,才不管这破城会怎么样。”
    “没用,別人会说我们是屈打成招。”哈蒙德说:“这只会让他们成为英雄。”
    他说:“况且,这些人可能根本不觉得自己是暗中破坏,全天下的革命党都是这样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查尔斯嘖了一声:“要我说,你越跳脚,他们越是得意。”
    “把迈克·利伯蒂找来。”唐璜觉得还是要找专家来。
    “那个记者?”查尔斯又插了一嘴:“我从来就不觉得写文章的能干成什么大事。”
    “读过书的那些人,也不觉得你这样的文盲有什么用。”唐璜其实也不咋担心这件事,所以还有心情去呛查尔斯。
    迈克·利伯蒂就是之前的那个联邦隨军记者,他是有点才能,而唐璜这里又缺个真正懂宣传的人。
    基本上,唐璜对新闻工作者的態度就是养猪,认为那就万事大吉了。可这些人现在就只敢写那种淡而无味、绝不出错的公式文章,民眾都不乐意看。
    重要的是这老小子胆子真挺大,跟玩家还算处得来,在星际世界的官网上写过不少有关玩家的文章。
    不过,这些文章基本都是以“npc”视角来写他对玩家的看法,玩家们都觉得很有趣,认为小编戏挺多的啊。
    记者像一阵风一样衝进办公室,他熟门熟路,上来就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刚从工厂回来。”他喝了杯茶,润了润嗓子。
    记者对唐璜说:“要不要听听那里的人是怎么骂你的。”
    “说点对我有利的。”唐璜眉头一皱。
    舆论忽然就开始对他不利了,克哈之子那帮人肯定早就开始布局了,这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
    他们一定是偽造身份,扮作难民才混进来的,或者在户籍制度確立前就加入了克哈之子,这个就防不胜防了。
    工厂里可没有玩家,而玩家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举报间谍。他们叫自己朝阳区热心群眾。
    而相比於联邦,玛·萨拉人肯定更信任叛军。
    事实上舆论失控了,和平时期这不成问题,但这时候就很要命。
    “现在每个玛·萨拉都知道他们的司法官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迈克说。
    “不算有利。”唐璜说。
    “好事说完了。”记者摊了摊手。
    “什么时候传开的?”唐璜问。
    “就这一两天的事情,谣言比瘟疫蔓延得更快。”哈蒙德说。
    “谁让你们不肯对那些工人严加防范,既不限制他们的自由时间,还让他们保留收音机和电视机。”查尔斯说。
    (工人)
    他说:“如果他们累得没有时间胡思乱想,就不会出这种事情。”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唐璜说。
    有趣的是,即使是在异虫大举围城,工厂必须大规模扩大生產的情况下,工人过得也比黑心矿井里要好上太多。
    然后,结论是居然自己对他们太好了。
    “他们是怎么骂的?”唐璜不在乎地问了一句。
    “不难看出,他们对你挺翘的屁股情有独钟,或者暗示你跟猪和羊配过,夜里与死人同床共枕。”记者耸了耸肩:“还有更难听的,句句都带性·器官。”
    唐璜磨了磨牙,办公室里像是进了只大老鼠。
    “一个工人煞有介事地对我说,恐怕是吃奶的小孩也明白这个道理,你是联邦直接派来的司法官。”记者说:“你拒绝克哈之子的唯一目的,就是要让所有人给玛·萨拉陪葬。”
    “但是,你肯定还藏著一艘船,可以隨时逃离玛·萨拉,当然是不担心的。”记者嘆了口气,学著那人的语气说:“联邦人就是心肠歹毒啊。”
    “即使我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事情。”唐璜说:“没有我,玛·萨拉早就完了。”
    “那他们恐怕一件也不记得。”记者说:“嗨,常有的事情。”
    “他们不会感动到落泪,不会。我过去以为人人都分得清楚好坏,其实不是。”
    迈克·利伯蒂翘起了二郎腿,说:“人人都知道这个世界上非黑即白的,但他们都是睁眼瞎,总要指鹿为马,你能怎么办?”
    “星灵药剂救了十几万人,就属他们叫的最凶。”他说:“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怎么能死在这里。”
    “工厂里的混乱比你们想像的还要严重,不作为,消极怠工,逃跑,要不了多久就会影响到其他区域。”
    哈蒙德说:“那些克哈之子大放厥词,承诺马上就会有起义军的飞船跑来救他们。但没准那些叛军真是被蒙斯克骗了,真以为有船,所以信誓旦旦。”
    “已经有人往星港逃跑了,路上还有交战区,他们真是不要命。”
    (星港)
    他说:“不要说还有3天,3个小时他们也不愿意等。”
    “现在有多少人逃跑了?”唐璜问。
    “昨天晚上加上今天,有个两千多人吧。”哈蒙德说。
    “抓回来了没有?”唐璜又问。
    “一多半,还有人跑进了交战区,再也没回来。”哈蒙德说:“我的部下认为这些人实际上分不清星港在哪里,但就算他们能赶到,那里也不会有飞船。”
    “天上到处都是异虫,叛军怎么进得来?”
    “为什么能让这么多人跑掉。”唐璜说。
    “现在在打仗,人手不够,管不住,警察都要准备上前线。”哈蒙德说:“当你有一个世界要拯救的时候,总有人要拖你的后腿。”
    他说:“他们就是趁著我们对城市掌控力下降的时候,惹是生非。”
    “储备的军事物资不够用,工厂不能停工。”查尔斯显然不关心其他事情。
    他说:“后勤不能缺,其他我管不著。我认为,士兵们在前线打仗时要是连武器都拿不著,就有人得上军事法庭。”
    “我们在舆论上还有翻盘的可能吗?”唐璜说:“再坚持3天就行了。”
    “澄清真相,想必能安抚一部分人,但到底怎么样还不好说。”记者说:“蒙斯克很懂得掌控人心。”
    “那就是不確定。”唐璜说:“从现在开始管控信息肯定来不及了,再说也没这个技术。”
    他说:“你们有什么主意?”
    “劝是劝不住的。”哈蒙德说。
    “除了朝著敌人吐口水,我基本样样事情都干不好。”查尔斯说:“我能想出来的最好办法,就是找蒙斯克当面对质。”
    “然后朝他的脸上吐口水?”记者问。
    “我跟你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查尔斯又说了句神选者的时髦话,但他恐怕不知道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我的智囊团?”唐璜气笑了。
    “也许没那么严重。”记者说:“虽然没什么人支持你,但有个叫阿多斯特拉的神祇还是很受欢迎的,不少人信他,觉得真会有神使带著船来救他们。”
    他说:“这里的人,尤其是在矿下从事危险工作的人,这个行当的人都比较迷信。”
    这是唐璜之前做的事情,一个是通过官方和非官方的渠道,宣布联邦会派舰队过来,这个是为了安抚人心。
    这次唐璜基本上是弄巧成拙了,但本质上是联邦不管事,导致这儿的人对联邦实在缺乏信任。
    第二个,就是散播阿多斯特拉预言,也是为奈昂的到来做铺垫。
    但这里的人寧可信一个新神,都不愿意相信联邦。
    “那么说说我的主意,我的主意就是严刑酷法。”唐璜说:“我不管这些工人是怎么想的,反正他们得干活儿,哪里都不许去。”
    “一旦逃亡开始,那就剎不住车了。”哈蒙德说。
    “违者最高將被除以死刑。”唐璜说。
    办公室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不是说真的吧。”查尔斯问。
    “反正我在他们心里的形象也不怎么好。当然,这不是真的。”唐璜说:“我会处死几个假扮工人的玩家,以做效尤。”
    “当他们说你是个恶人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是个恶人。他们说你是个暴君,那你就割他们的舌头,因为口说无凭。”查尔斯说。
    “如果他们暴乱,我们就镇压,死伤不论。”唐璜说:“再有三天,等第四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会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