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们无穷无尽,我们冷酷无情,而且……我们不断升级!
倒计时第97个小时,还剩下4天。
一块窗户玻璃从楼上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那些来不及回收的尸体遭到了异虫的二次污染,散发著令人室息的恶臭,隨著夜间的阵阵热风吹过整个战场。
曹乐又一次倒下了。
他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的一小队人类士兵的血泊中,然后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他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某个尖锐的物体上,那是另一个人的牙齿。
曹乐喘息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力气再吸入下一口气。
他握枪的那只手像是冻僵了似的,完全不听使唤,过了一会儿,又像正放在火上烤那样疼。
生命像是气球里漏掉的氦气,像是傍晚从草地上飞过的一群萤火虫,一去不返。
这儿太黑,太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枪口的火焰和爆炸的巨大火光。
这儿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但大多是噪音,混杂著惨绝人寰的尖叫。
时不时会有几发照明弹被打向天空,照亮了无数反射著金属色泽的甲壳洪流。庞大身影在街道中横衝直撞,异虫飞行生物如同恶魔般尖啸著越过燃烧的战场。
生命如晨曦中的露珠般消散,战爭之火永不停息。
曹乐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但却不知道为什么。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抬头看向天空,过往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满屏都是痛哭流涕的emoji表情,一半在刷曹哥悲壮,一半在刷小丑。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狂欢。
屏幕迅速变黑的时候,曹乐看到了自己直播间还掛著標题:“今晚挑战一次不死”。
曹乐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血条就清零了。
“我真是草了!”
当画面再一次亮起的时候,曹乐已经出现在了玛·萨拉基地復活点,“啵”地一声从虚空裂隙中蹦了出来。
这里是兵营的调度平台,里面满满当当地站著几百名玩家,他们都穿著初始服装,一眼看过去全是显眼的小橘人。
两侧的墙壁上掛著武器支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刷新”新的装备。
老玩家都知道,那是穿正经制服的民兵运来装备箱,然后用手是一支支掛上去的。
有些比较粗心大意的新玩家,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这一点,还在抱怨刷新得太慢。
兵营出口拿栏杆拦著,一名被派来记录的政府文员站在那里,正在装备清单上面勾勾画画。
这是个发福的中年男人,脸上没留鬍子,跟谁都是笑嘻嘻,说话轻声细语。
別管他原来叫什么,自从有人在论坛上掛出两张照片,说他挺像电视剧冰与火之歌里的一个人,叫宫廷总管瓦里斯。
瓦里斯是个阉人,通俗来说就是太监。
打那之后许多没素质的人都喊人家公公,每听到一次,他就要变一次脸色。
这游戏绝了。
每隔一段时间,政府文员都要打开栏杆门,放一批人出去。
这场面有点像排著队检票进景区,不过照这文员的郑重的表情来看,他放出去的绝对不是人畜无害的游客,而是下山的猛虎。
至於那些正等著出门的玩家,大家的精神状態都挺鬆弛的,像是刚刚从在浴室里泡完了热水澡,正坐在一起聊些家长里短。
生活中大家见面,估计是一句:“哟,吃了吗,吃的什么?”,游戏里就不太一样,变成了:“你怎么死的?”
这地方像是阴曹地府,全是相互打探死因的鬼魂,任何滑稽的死法都能让这些傢伙捧腹大笑。
曹乐倒没遇上几个熟人,刚开服的时候这游戏里一半人他都认识。
现在一天的时间最多能放两万人进来。很多人压根就没玩过前作,也不了解游戏剧情和世界观,老玩家的比例已经大为稀释了。
甭管怎么说,正常玩家都变多了,至少他们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到处作怪。
同时,这也说明现实世界已经相当稳定,能够同时容纳如此之多的玩家而不卡顿,確实已经很接近公测了。
“赖不了的啊,说好死一次就跳舞,但现在怎么跳。”曹乐一边跟直播间的水友閒扯,一边走到武器架那边拿装备。
pdw衝锋鎗、战壕匕首、背包、.43口径手枪、手雷,以及步枪和手枪子弹。
原来这上面还有突击步枪,现在都不怎么常见了。
在一些装备上,甚至还能够看到来不及清洗的血污,肯定是刚从战场上回收过来的。
匕首和刺刀被重新敲直,背包被再次缝补。就连被啃下一块的头盔也被打上了补丁,就好像是一口补过的铁锅。
不过,子弹是从来不缺的。
“会跳的啊。”原来,曹乐跟直播间的水友打赌,说死一次就跳舞。
考虑到曹乐所在北城区可以说是烈度最高的战区,平均每名玩家的存活时间可能都不到几分钟。
除非是顶尖高手,运气又要好得令人髮指,要一次不死实在不太可能。
这么说,看来曹乐本来就想跳,只是想找个光明正大的藉口而已。
做直播的,总要有些看家本领,有人靠技术,靠本事。但不时也要出点丑,让水友们乐一乐。
曹乐的看家本领就是跳舞,这是吃饭的手艺。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跳钢管舞?”曹乐熟练地进行著战前的准备工作,检查枪械,整理背包,驾轻就熟地把子弹压进弹夹里。
相信就算是退出游戏,除了现实里身体素质完全跟不上了以外,他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孙哥说的?啊?孙哥你们也信。”曹乐呵呵一笑,揪住了一个弹屏。
“那个戴猛男牌子的,我都看到你了,又是你在带节奏。”他说:“压枪,游戏里都会压的啊,但这又不是游戏。”
“你玩过星际世界吗?”曹乐说。
对於他这种除了吃饭睡觉,都在上游戏的网癮中年人来说,星际世界確实跟现实差不多了。
如果一个游戏能够把生与死做得那么逼真,那它確实能算作真正意义上的虚擬实境。
单从画面来说,这也是一款近乎完美的游戏。
不止是视觉和听觉,各种感官的结合也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绝佳体验。
就连一滴水落在地上的效果也做得分毫不差。战场上爆炸的特效,房屋建筑的坍塌,敌人的尖叫,所有的一切都能够看到星际世界精湛的技术力。
栏杆再一次被打开,一大群玩家鱼贯而出,另有一大群人“啵啵啵”地从復活点里跳出来,就像是吹出来的一串串泡泡。
一经出现,这些玩家要不是神情沮丧,要不就是兴奋难耐,想要立刻返回前线。
有些人明显是在吵架,大概是在埋怨对方害死了自己。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这种喜感的復活音效才会提醒你,这原来是个游戏。
曹乐一边跟直播间的水友理论,一边跟著人群来到兵营外面。
一到外面,战爭的惨烈气味就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无烟火药的气味,还有灼热等离子体留下的那种热塑胶味儿。
雷射钻机释放出的光束横亘天际,在夜空中撕开了一道丑陋的红色伤疤,打击点笼罩在一片橙色的火穹之下,仿佛火雨从穹顶落下。
(防御工事)
在城市之下很远的地方,一百多道冰蓝色的能量束从天而降,搅动著沸腾的大气。
地面被火烧过一遍又一遍,被迅速烤化,软得像泥。沉寂无数年的火山再次喷发,火焰冲天而起,与从天空落下的光束遥相呼应。
除在奇美拉火力基地现身过一次,星灵帝国再没派过地面部队到正面战场上来。
但显然,他们的指挥官耍了个心眼。
星灵帝国远征军得到的命令是要净化玛·萨拉行星,但具体到执行,还得要远征军的执行官说了算。
简单来说,他们的打击点完全避开了人类的人口定居点,主要都集中在异虫的主巢区。
而且点到为止,见好就收。
星灵的目的只在大规模地杀伤异虫,並非要深入地表之下,打穿岩浆层以寂灭一颗星球。
只不过,星灵此举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混乱。
人们误以为星灵就要开始毁灭星球,恐慌所带来的混乱杀死了成百上千的人,甚至比异虫围城初期还要多。
一开始,玩家们看到这些光柱还有些惊嘆,但后面就发现那不过是些背景。
就像是打著手电把光射进水里,不值得稀奇。
后来他们就把这件事丟到了一边,忙著跟异虫扯头髮去了,只有少数玩家还在观测和记录这些光柱的动向。
这个时候,基地外面灯火通明,道路之外的地方都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军用民用的都有,司机都是npc。
玩家们排队上车,车子一旦满员就会发动,把他们送往前线。
(图)
(公共汽车)
即使如此,车辆总是嫌不够多,常常超载。
当然,这里最累的无疑是负责指挥调度的军警。
他们得像指挥航母上的舰载机起降那样,安排好每辆车的路线,否则这些人就会堵在路上,衝著对方大喊大叫。
对於某些车辆难以进去的区域,通常是某座被围困的工厂或者摩天大楼,他们还得靠运输船空投进去。
曹乐的任务是坚守北城区,不是说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否则玩家可能只集中在某一个区域,而其他防线则四处漏风。
所以他还是得回去,所谓死去活来。
最开始的时候,有些玩家从来不肯看车牌,因此总是上错车,而且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去错了地方。
因为坐错车的人太多,任务策划不得不加了任务指引箭头,標明应该乘坐的车辆。
许多人压根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自己那片阵地有什么价值,反正眼睛一闭就是干架。
只有论坛上的一些大佬会实时更新战报,通报哪些城区已经沦陷,哪些则已经被夺回。
他们写得绘声绘色,有时还要歌颂某某战区玩家的牺牲与奉献,搞得怪热血的。
虽然死得多,但挫败感倒也没有让人无法接受。
这可是难得的大场面,真刀真枪的战爭,炮火轰鸣,前赴后继。哪怕凑热闹也是好的,而且经验也给也足。
曹乐上的是辆双层巴士,他刚上车,司机就迫不及待地发动了,以至於他差点就摔倒在地。
但好在周围都是人,有个人推了曹乐一把,刚好帮他稳住身形。
星际世界的物理引擎被认为是个奇蹟,弄出这玩意儿的人,本该拿上他一辈子都领不完的奖项,然后尽可以坐在功劳薄上混吃等死。
哪怕他是喝醉了酒,一头栽在粪坑里淹死的,此后所有记述他的书都要加一个词,叫做伟大。
他本可以引领一个时代,隨便做几个演讲或者出本书都能赚到盆满钵满,直到闻到金钱的铜臭味就会犯噁心。
他甚至模擬出了星体的运转,从玛·萨拉的这个位置,玩家可以观测到银河系另一角的天体,而且都对得上號。
人们拿风洞模擬飞机的飞行,就可以拿星际世界做到相同的事情。
这是一场革命,其意义不亚於第四次工业革命。
但这人选择隱姓埋名,世界上最鼎鼎大名的情报部门都对此束手无策,就好像是他根本不存在。
要找到他,其难度可不只是大海捞针,捕风捉影,而是要用网兜捞起水里的月光。
北城区早就已经断水断电,而路上一片漆黑。
越靠近前线,路况就越来越差,异虫的吼叫声也就越厉害,枪炮轰鸣之声不绝於耳。
开大巴的那名司机只是猛抽菸,一句话也不说,沉默得像是路边的石头。
一辆辆满载尸体的卡车从另一边经过,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人类和异虫的断肢就能那么搅和在一起,摇摇晃晃。
(运输)
(星际爭霸前线漫画,被泰伦帝国屠杀的民眾尸体)
玛·萨拉城有的是大吨位的卡车,它们之前多是用来运送的矿物的。
至於现在,大半的车辆也都被调取运送尸体。
这些卡车最终会被运往城市的中心地带,那里的建筑物早已因为建城计划而被夷为平地,现在有的是空地。
在玩家们忙著拋头颅洒热血的时候,除生產军事物资,城市里的居民也不是无事可做。
那里差不多有几万个人正在从事分拣尸体的行当,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妇女。
她们的职责是找出尸体上的武器和甲片,再送去后方的工厂,那里会有更多的的人等著进行缝缝补补。
这活儿很嚇人,哪怕待遇给的很高,真正肯乾的人也很少。
此刻,与那个紧张兮兮的司机不同,许多玩家都在聊著天,大半都是在抱怨这煞笔的跑图机制。
在星际世界里,他们必须重复地在復活点和战场之间跑来跑去。
可能他们走完十几分钟的路,刚返回前线就被干掉,然后啵的一声刷新在復活点。
这是常有的事情。
另一些人则给出自己的看法,指出狗官没让他们自付车费都算他当个人了。
曹乐一直在跟直播间的水友聊天,忙著跟黑粉对线,也算不上无聊。
当然在npc眼里这就相当於自言自语,是跟一群他怎么都看不著的玩意儿聊天o
再往前走过一段儿,大巴车的司机就说什么也不肯再挪窝儿了。
“该下车了,神选者们。”他哑著嗓子说。
你要愿意跟星际世界的这些npc多聊会儿天,总能套出一些剧情。
要是对方看你不错,说不定会把女儿介绍给你。
当然了,都是假的。
曹乐几乎是被其他玩家推著下了车,真正意义上地赶著早死早投胎。
这里是一处t字路口,再往前几公里,大概就是曹乐刚刚牺牲的地方。
战场和后方很好辨认,所有建筑物尚且完好,没有异虫的地方,除此以外都是前线。
一大群人正窝在这里,靠墙坐著,嘴里啃著军用甜料棒。
他们都是npc,全都满眼血丝,浑身浴血,头髮和指甲里都是凝结的血块,比真正的死人还要卖相悽惨。
这个工作直到如今都没有正式的名字,城市里的其他居民叫他们收尸人。
这些人並没有被视为英雄,某些更具侮辱性地词汇会將他们与老鼠联繫在一起。
一等到玩家们重新夺回一处阵地,或是等待虫群攻势稍缓,他们就会跟著大型挖掘机一起前进,然后用类似於屠宰场的那种鉤爪鉤住尸块,把它们扔上卡车。
就像是等到雄狮填饱肚子后,一拥而上的那些禿鷲。
不过,他们不会被安上褻瀆英雄尸体的罪名。
最开始报名参加这些工作的人,可能只不过是想趁机从死人的身上捞一笔財物,但他们早该知道如此丰厚的报酬绝不是白来的。
而且,自从异虫发现这些人类正在有意收集尸体后,它们也开始大量抢夺尸体,回收生物质。
穿过这道路口,再往前走700米,所有的建筑物都已经坍塌。就连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也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被推倒,只剩下矮了几截的瓦砾山。
(城市废墟)
人类的民兵部队没有这样的火力,星灵则没必要这样做。
久攻不下的时候,天上地下的办法,异虫都想遍了。
它们一开始是挖地下隧道,想要从地底绕过去。
但人类有能够检测地底活动的仪器,查尔斯·霍纳想办法找出了那些隧道。
然后,他亲自带著矿工挖掘出一道道与之平行的隧道,最后打通它们,灌水灌油灌毒气,再派玩家在地下与异虫廝杀。
异虫通过城外的坑道虫运送兵力,那是种能够在地底掘洞的巨型异虫生物,它在地下打洞,以此运送难以计数的异虫部队。
(坑道虫)
查尔斯就选出玩家组成敢死队,配备最好的武器,哪怕是以全军覆没为代价,也要去摧毁它们。
虫群想要凭藉空中优势打垮人类,星灵却横加阻拦,派出舰队阻击。
后来,想必是恼羞成怒,或者纯粹是出於无情,脑虫找来了一大群爆蚊。
这是种具备可怕破坏力的自杀式异虫兵种,只需很小的一撮爆蚊就能摧毁星舰,引爆人类和星灵引以为傲的战舰。
(头顶是爆蚊)
但异虫没有用来攻击星灵,因为星灵舰队能够隱形,来无影去无踪,它们很难找到目標。
如果异虫有操作手册这种东西,那它大概会告诉脑虫们,爆蚊只能用来对付空中的敌人。
但事实上,这东西只是飞行能力有限,本身缺乏防护能力,並不是不能飞得太低。
(在官方小说刀锋女王里,爆蚊能撞地面上的雷兽,效果不错)
这时候,要把摩天大楼想像成一艘人类的战列巡航舰,只不过它碰巧插在了地里,其他的建筑物也是一样的。
然后你就可以得出结论,原来虫群也有轰炸机这种东西。
昨天,也就是倒计时第五天,北部城区向外的突出部被完全夷为平地。
再向城市內部延伸,十至十二公里的区域被摧毁,超过一万四千名玩家和npc
辅兵死亡,大量士兵被爆炸带来的衝击波震碎。
但这没能打垮他们,玩家们衝进废墟,继续与异虫战斗。
他们要不是战爭狂,就是某种比异虫还要异虫的玩意儿。
脑虫就是翻遍人类的字典,恐怕也只能找到以下词汇,乐在其中,乐此不疲。他们说,诸位,我们爱好和平,但也喜欢战爭。
曹乐也在那场浩劫中壮烈牺牲了,死得毫无痛楚可言。血条清空,剧情杀,机械降神,你能得出的结论就那么多。
都怪他们守得太好了。
狗日的编剧想要改变那里的地形,然后他改了一堆数据,凭空变出爆蚊,把他们固若金汤的阵线砸得稀巴烂。
但煞笔编剧没能得逞,正好,星灵舰队开始轰炸异虫主巢,迫使它们短暂撤退。
愤怒的玩家最终还是把涌进城区的异虫反推了回去,以鲜血铺路,这场伟大的胜利必將载入史册。
目前,只有少数人跳出了这种先入为主的思想,真正从军事战略的角度思考问题。
他们大部分都是老玩家。
很遗憾,但曹乐却不在其中。
他只是喜欢玩游戏。
靠著这次千载难逢的活动,曹乐已经高达38级,冠绝群雄。
死一次,亏掉的经验是按当前等级的百分比算的。
等级越高,死亡惩罚也就越高,只有低等级的玩家才玩得起炸弹人的自爆流派。
但在这种大战役期间,死亡惩罚统统取消,玩家只会越变越强。
曹乐重返战场,与几十名玩家一同穿过街道。
异虫曾一度逼近內城区,最危急的时候,3/4的地区都在打仗。
在战斗最激烈的区域,因为无人收尸体,碎尸就越堆越高,最后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甚至掩埋了半座街道。
尸体之多,至於血水顺著下水道污染了河流,连翻卷的水花中都泛著血沫。
即使是异虫也不得不推开道路上的堆积的尸体,把它们挤进房子里,才能够继续前进。
在前方,战斗仍然在继续,玩家们从废墟中探出头来,用各种武器阻击源源不断的异虫。
(二代雷兽)
一头巨大的雷兽咆哮著踩扁了一名玩家,另一名玩家从屋顶上高高跃下,用匕首拼命地想要在雷兽的背部凿出一个缺口,把手雷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