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我猜测,勾结绝灭大君自导自演的大帽,百分之百会对准你的脑袋扣下来,理由就是幻朧跑了。”
“只会躲在后方的老东西们,又哪儿会考虑绝灭大君的难缠,哼!”
景元还未回话,沉默组中的刃冷不丁开口。
“要不是你提前20年蜕卵轮迴,就会在最虚弱的时间撞上这遭,到那个时候,建木洞天封印遭绝灭大君突破的罪名,你也跑不掉。”
“…唉,这倒不是什么大事。”
白露浅嘆,掌心托腮看向丹恆。
“我反而后悔提前蜕卵,连累了知慕前辈与丹恆,现在他们又被卷进仙舟,你应该想得到可能会发生什么。”
“景元是將军,不管发生什么,他解决。”刃双臂环胸:“对吧,景元?”
“很对。”
景元连连点头,陷入沉思。
“丹恆的话,最低限度的接受问话必然少不了……”
麻烦之处在於,就算丹恆早早隨列车重新踏上旅途也无济於事,毕竟巡猎便是如此。
“丹恆,早闻列车的领航员姬子女士渊渟岳峙,智府过人,她会否是考虑到这些,才决定让列车暂时停靠罗浮管辖星域?”
“是。”丹恆不假思索回答。
领航员可不仅仅只负责表面职责,更像星穹列车一家人的大家长,万事都要考虑俱到。
姬子得知列车组在罗浮的经歷后,定调查过仙舟联盟的运作模式。
改变跃迁计划的主要原因,丹恆看破不说破。
景元微微一笑:“只是问话不难应付,至於师祖么……”
“老傢伙们见到师父便已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得知师祖再现,没嚇得躲起来都算好的,哪里敢找他的麻烦?”
“得帝弓瞥视受赐力量者,等同无授勋的帝弓天將,区別在於——未授勋意味著不受將军身份的某些限制。”
“並非仙舟天人种意味著,从表面角度看,师祖是路见不平伸出援手,对罗浮有恩的外来客。”
“同时,他还是巡海游侠——”
“对有恩於仙舟的巡海游侠扣这等大帽子,无异於触发游侠底层代码,师祖杀光他们根本不需要有半点心理负担。”
“元老团是坏,不一定是蠢,所以我不怎么担心师祖的未来处境,他们没那个胆子。”
“就算有胆,还有最后一道无法逾越的关卡:元帅。”
“元帅是聪明人,我不觉得她会放元老团过这关,反倒有极高概率嘱咐使节万不可得罪师祖。”
“不过话又说回来,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师祖需面对不该面对的意外事宜,我自会化解。”
景元淡淡一笑,面庞久违涌现为將者的锐利与自信。
镜流听到这脸色稍缓,看向景元的视线略有些恍惚。
她在星海猎杀丰饶孽物,从未回过罗浮的这些年,景元將这里治理得很好。
恍惚间,脑海又飘过黑塔那句不杀人,却也诛心的话。
——她这个徒弟为师父付出的东西、为师父做过的事,都太少太少。
反观作为徒孙的景元,有能力、也有自信为师祖做许多事,不让他劳神。
都是对祁知慕付出,镜流没有角度,更没有理由去吃这种老陈醋,只是心中变强的渴望更为坚定。
神明博弈下,寰宇眾生难以独立其身。
她要做的事很简单,哪怕师父选错了边,也要拥有避免师父成为输家的能力。
黑塔並非天生具备为师父付出的资本,年少时期羸弱,需要师父保护。
念及此处,镜流抿唇。
天才——某种意义上,无论分量还是影响力,都远超寻常星神令使。
需得承认,从这个角度看待,黑塔显然强过师父。
只要师父需要,黑塔有能力帮他。
拿景元刚才那番话讲,一旦师父遭遇万分之一概率的事件,譬如被怀疑与问责前世相关,也有自信化解来说——
换做黑塔,多半放出几句话就能搞定。
这就是天才的含金量,或许仙舟联盟不忌惮天才,但不能忽略另外一方势力的態度。
那就是公司。
公司想赚钱,维持影响力,绝不可能坐视达成友好合作的天才出问题。
相反,公司会非常乐意无偿、自愿、趋之若鶩地去解决天才遭遇的麻烦,令其欠下人情。
来自天才的人情,价值又怎是金钱能衡量的?
比起这样的竞爭对手,说没压力都是假的,就黑塔,还仅仅只是其中的#83。
镜流可没忘记,前面还有#81、#55两位呢。
#55余清涂暂且不提,#81阮梅对当年的所作所为悔恨灼心,觉得亏欠师父良多。
那傢伙的精神状態,未必比她好上多少。
一旦师父遇到什么大麻烦,为弥补亏欠,阮梅多半…不……
是百分之一千会视之为头等大事,好比嗅到血腥味的鯊鱼。
也好比…空缺一千几百年,与师父重逢后,迫不及待用师父將空缺填满的她。
黑塔已领先起跑线,她也必须早早做准备。
“景元,你打算何时將罗剎押送至玉闕?”镜流突然切换看似不相干的话题。
景元先是一怔,很快对镜流內心所想有所猜测。
“72个系统时內,不过玉闕距离罗浮太远,按照最速流程,少说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抵达。”
说到这,景元忽然笑了笑。
“若元老团急不可耐,目前高概率在向元帅参我的小本本,兴许前往罗浮调查的使节到来时,罗剎也差不多抵达玉闕。”
到那时,无论罗剎是否隱瞒,真实目的都会被玉闕的十方光映法界洞悉。
而后,便是镜流向玉闕进发之时。
景元不知镜流的打算,也不打算问,確定她不可能害师祖与仙舟就够。
至於隨押送罗剎的舰船同去,概率基本没有。
好不容易与转世的师祖重逢,缓解死別数百年的寻觅相思苦,怎会捨得早早分別?
自是要趁师祖还留在罗浮,多多陪伴与温存……
但可惜,师父闯祸了。
就连自己这个徒弟都觉得,她不该放任心中妒火蔓延,借切磋名义对丹恆下重手。
师祖当年潜入鳞渊境染指建木,连累丹枫吃下好几个大罪名,本就亏欠於他。
就算没有这事,以他老人家的性子,又怎会容忍自家徒儿胡来?
不过还好,师父取得了丹恆谅解,后续只要知错认罚,这事就算过去。